第一部夷夏平衡 第十五章崇山密道

从后羿神庙祭祀典礼之后,夏后国官员及属国盟国就开始了头脑风暴,什么样的礼物既能代表本族的特色又不会有阿谀逢迎之嫌,尤其对一些头脑简单经济落后的氏族来说还不如徭役来的直接。

    伊水竞舟之后,夏后仲康颁布的免除徭役和贡品的浩荡之恩顺着贡道漂流到夏后国的每一条沟沟坎坎,后羿神庙的庇佑也迎来了众多的朝圣者,夏后国声威日隆。

    后来巫韶提议,开发伊水的陨冰洞作为新的祭祀地点,以缓解后羿神庙的接待压力。夏后仲康欣然同意,就由巫韶主导这个项目。司空伯康也非常高兴,修复后羿神庙已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如果这个事情再落到他的头上,他就只有晚上有时间和二哥元康研究巫月留给他们的有易舞曲了。

    巫韶有巫韶的办法,她安排小祭司们在伊水南岸架起了直通冰洞且相互连接的三座浮桥,诚然,这是她的策略,人们相信自己的眼睛胜过耳朵,哪怕是浮光掠影的一瞥。    

    夏至后百日,樊苏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了,正好是白露走向寒露的日子,白天不再那么炎热,夜晚也在逐渐转凉。猎自北方的秋兽贡品陆陆续续的运往夏都,世子有了更多的理由去探望他的未来妃子。尤其是樊苏可以活动之后,在司徒府的花园里经常可以看到一对璧人或搀扶缓行或坐看晴空,后面跟着一堆叽叽喳喳的侍从。

    昆吾如日中天,寒浞有些失落,不光他这个司寇还是无事可做,就连圜土的守卫都被全部转移到后羿神庙和伊水冰洞维持祭祀秩序。最后,寒浞想在世子的礼物上挣得一分面子,于是光明正大的派出三队人马返回故土准备礼物,当然,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按照《左传》记载,大禹治水之后,涂山会盟,执玉帛者万国。这在当时的历史时期是一个庞大的国家联合体,到了后来的北宋太宗赵光义时期人口也就五千万,据估计同时期的嵬名元昊时代西夏国估计有一百万人口;我们按照一国五百人至一千人的规模估计,大禹时代就是五百万到一千万的人口规模,后来商朝武丁时期,皇妃妇好帅兵一万三千人主动出征西北,打掉了从中亚过来的雅利安人先头部队,从而避免了初生的华夏文明要着的可能性,古老的印度文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说一个小插曲:在殷墟的祭祀坑出土的人头骨,不仅包括东亚、北亚、南亚三个蒙古人种,也有太平洋黑人种、高加索白人种、爱斯基摩人种等等;排除考古学家犯错的可能性,侧面验证了当时严重的战争形势,当然这在人类迁徙史上也很有意义。

    言归正传。

    和平虽然是这个阶段的主题,但是人类的欲望是会膨胀的,尤其是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之后。夏后仲康就到了这个阶段,现在万国来朝的局面,让他更加坚信当时后羿选择自己是有眼光的,现在他想做的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一点。

    后妃相氏的九鼎图做了两份,一份送给了有易国少祭司巫月,另一份留给世子学习。

    在等待樊苏恢复的这一段时间,世子就与母亲研读九鼎图并在上面描描画画,夏后仲康也经常陪着他们,饶有兴趣的一同观看,时不时的说起一些故老传闻,偶尔也把司空伯康请来指点一二。

    高高低低的山脉和弯弯曲曲的河流给夏后仲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东方已到大海,大海之东零星的小岛拿来无用;东北有孤竹和有易,再东北已是酷寒之地;北方是高原和山脉,沟壑纵横并不适合耕种;西北是起源之地,已在掌控之下,再向西北就是流沙,难以逾越;西方的山前地带也在版图之中,山的西面沼泽遍布,难觅人烟;西南在夏后启时代已由孟涂在焉,现在兄长太康也在那里;惟有南方和东南两个方位,而且这两个方向还存在着夏后国的世敌。夏后仲康心中慢慢有了想法,他需要找到借口,而世子的成人礼将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测试机会。

    时间对于世子来说总是忽快忽慢,比如世子府的夜晚就过得很慢,司徒府的白天就过得很快。在贡品的滋养之下,樊苏恢复的比预期还要快,这段时间把她闷得够呛,现在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

    去洛水边看看蒹葭苍苍,去伊水里享受在水一方。

    当然,最好玩还是中城门外,那里有四面八方的新奇物品,南腔北调的叫卖唱和。

    交换还处于较为基础的阶段,也有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海贝、玉石等便于携带的硬通货已经承担了部分的货币职能,但最终的计价基础还是粮食,早在今甘肃天水的大地湾遗址已经出土了类似度量衡的标准器。

    尽管樊苏和相换了便装,但远远跟随的侍从还是显露出他们的高贵。这在做买卖的人眼里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每一个档口都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期待获得青睐。樊苏反而对普普通通的小物件更感兴趣,每一趟出行都能带回一批叮叮咣咣的小玩意儿。只有一件物品花费颇大,或者花费心思颇多更符合:那就是世子相委托侍从采购了一批贝壳,自己又从后妃相氏那里讨要了一批上等的白色丝线,亲自串起的一枚项链。当看到樊苏带着这枚项链时,最倒霉的就是她的武将哥哥们,因为嫂子们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时间就是这样悄悄的流逝,冬天不期而至也如期而来。夏都也偶尔覆盖在晶莹剔透之中,这一年的冬天明显比去年更加寒冷。来自斟灌侯的消息,流民的数量比以往增加了一些。彭伯也派人申请更多的物资运往夏河故地。鉴于此,夏后仲康安排京畿内诸侯可根据实际情况亲自或派人返回封地协助处理,同时也减免了过年的贡品。考虑到内外因素,委派司寇寒浞代表夏后前去夏河故地犒劳三军,委派司徒昆吾前往斟灌驻地接纳流民。

    临行前,夏后仲康又叮嘱寒浞,武观虽有叛乱过往但毕竟当时年少无知,如果彭伯监管过严可适当放松,更重要的是防止北三苗南下。寒浞随后出发,第一次踏上西行之路。

    至于昆吾,夏后仲康并没有额外交代,只是让他便宜行事。

    大人走了,小孩子们难免惹出事端。

    如果不是世子和樊苏好言相劝,奡与己子青就要在雪地里赤膊相向。年轻人嘛,也说不上怪谁,当然,要怪就怪那只生命力顽强的野鸡,身中两箭还可以扑啦啦的飞那么远。最后还是后妃相氏提议,司徒家族南下伊水崇山,司寇家族北上洛水亡山,并责成两位夫人严加看管,这才避免了更大的冲突。但是仇恨的种子在冬天里种下,在春天里更容易爆发。

    这一日,相和樊苏在崇山里迷了路,绕来绕去与大部队失散了,迷迷糊糊的转进一个山洞。相爱的男女总想找到独处的机会,刚开始相和樊苏还在开着天赐良缘的玩笑,但寒冷驱使他们寻找温暖的方式,当相互拥抱已经无法抵御寒冷时,远处传来的微弱热量促使两人壮起胆子走向前去,对温暖的向往是动物的本能,尤其是已经掌握了生火的人类。

    火堆被刻意掩埋,却没有人。两人找到储存的柴草添加上去,火光亮起来之后在旁边依偎在一起;疲倦袭来,两人昏昏沉沉的睡去。

    崇山处在夏和康回的交界处,自崇伯鲧开始就世代交好,夏后启以来更是婚姻之邦,尽管太康之后交流减少但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这也是司徒家族能够来崇山狩猎的原因,当然相和樊苏也是这么想的。

    阵阵肉香飘来,相睁开了眼睛,不远处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正围着火堆大快朵颐,却没有人说话。也许是感觉到相的动作,樊苏也揉揉眼睛醒来。相的手就在樊苏的胸前,距离樊苏的嘴巴很近,但是被压麻了。尽管相已经尽力了,樊苏的轻声尖叫还是传了过去。看着有人走了过来,樊苏为自己的冒失赶到后悔。相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担心,要是敌人,我们早就没命了。”樊苏点点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相说的是对的。

    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中等个头,脚步很轻,手里拿的东西冒着热气。走得近了,世子发现中年男子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相。相拱手施礼之后接过来,原来是半只烤熟的鹿腿和一个盛水的葫芦。来人还是没有说话,微笑着转身离去。

    相拿出随身携带的玉刀,挑拣到最嫩的一块,切下来送到樊苏的嘴边。樊苏羞红着脸说,“我自己来。”相故意板着脸摇摇头。樊苏感觉胃里的小手已经伸到了嗓子眼,再抓不到肉就要把舌头吞下去了。樊苏默默的告诉自己,既然世子妃的身份已经公开了,喂一块肉应该不违背礼数,再者说了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块,就会有第二块,第三块……

   “相王子,你怎么不吃啊?”樊苏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话了,尽管声音很小。

   “把你喂饱了,我再吃不迟”,相悄声说,“来,喝点水”。说罢,相把放在火堆近前的葫芦递给樊苏。

    “嗯嗯,我吃的差不多了,你赶紧吃吧。”樊苏接过葫芦轻声的说。

    葫芦是温的,葫芦里的水也是温的,喝到嘴里,暖到心里。

    相又切下一块肉,连带玉刀一起递给樊苏,之后拿起鹿腿就啃了起来。

    樊苏看着相狼吞虎咽的样子,悄悄拿出一块随身带的丝帛,倒了一点水上去递过去。

    相腾出一只手,接过来丝帛却不知樊苏何意。

    樊苏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相凑过去,看了看说,“小樊苏的脸上很干净啊”。

    “真是个笨蛋”,樊苏心里说,把手里的玉刀插到相手里的鹿腿商,然后从相手里拿过丝帛,帮着相擦了擦脸上的肉屑。

    相开心的抿着嘴笑,樊苏才知道又上当了,假装生气作势在相的脸上轻抚了一下。

    这个时候,远处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又是刚才那个中年男子送了半只鹿腿过来。

    相还没开口说话,中年男子率先发问,“你是仲康的儿子相?”

    相很震惊,这个陌生人怎么猜到了自己是谁,于是把鹿腿放在葫芦上,拱手施礼之后诚实的回答,“是,感谢您的食物,敢问您可是康回部落的将领?”

    中年男子笑了笑,转过身去招了招手,那边又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两个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衣服的差别,几乎分不出彼此。

    相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拉着樊苏跪下,“拜见两位叔叔。”

    樊苏还在纳闷,怎么就冒出来两位叔叔啊。

    两位中年男子扶起相和樊苏,眼中泛着泪花。相猜的不错,这对双胞胎正是夏后启留在康回部落的叔康和季康,也是长得最像夏后启的两个儿子。

    “没想到雪中迷途,竟然得两位叔叔相救。”樊苏笑着说。

    “这位是?”双胞胎其中的一位问。

    “禀叔叔,我是昆吾的女儿,也是……也是……”樊苏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哈哈,哥哥,不用猜了,”季康笑着说,“这个就是未来的世子妃了。”

    “叔叔们怎么在这里?”相惊讶的问。

    “哦,这个山洞是贯通崇山的秘密通道”,季康继续说道,“我们得到线报,说山里来了一队人马,康回王有些担心,所以派我们过来看看,没想到却遇到了你们。”

    “自从父后魂归夏河之后,再也不见你们来崇山狩猎,怎么今年突然来了?”叔康问。

    “是这样的。”相简单了描述了太康及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去年夏至期间,朱雀备降崇山一事,两人大为吃惊,看来崇山的防务也不是疏而不漏,尽管相不记得当时的崇山笛声,但也足以提醒叔康季康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相明年该是成人之年了吧?”叔康突然问。

   “是的,叔叔,欢迎两位叔叔明年到斟寻做客。”相诚恳的说。

   “哈哈哈,好好好,但是既然见面了,这个见面礼还是要给的,我们这里恰好有一份礼物送给未来的王上和王妃。”叔康开心的笑着说。

   “叔叔们就不要说笑了。”樊苏的脸本来就是白里透红,在火光的摇曳下更加的娇嫩。

   “哎呀,这哪里是说笑,马上就要成为大人了,按照姒姓的风俗再过三年,哦,不到三年的时间,你们就要正式成婚了。”季康补充说。

    “这个呢是双凤朝阳,是给……哦,樊苏的”季康从袖子里掏出一件古玉递给樊苏。

    樊苏看着相,相微笑着说,“既然六叔这么说,你就接过来吧。”樊苏这才施礼后双手接了过来,白色的双凤冰凉如雪,中间的朝阳温润如脂,真是上古传承精品。

    叔康从左右衣袖各掏出一物,递给相。

    相看到之后大吃一惊,“五叔,这玄黄两枚玉方明也是爷爷留下的吗?”

    “玉方明是什么?”叔康奇怪的问,“哦,你是说这两个玉盒吗?原来叫这个名字啊。是的,这三件古玉都是母亲临终前才交给我们兄弟二人的,说是先父离开康回返回夏都时叮嘱‘如果孙辈还能执掌大夏,就转交给他’,母亲也没有说别的。”

    相接过玄黄两枚玉方明,拉着樊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叔季二康兄弟赶紧躲开。

    这也难怪,康回部落是女权社会,或者说母系氏族社会更准确一些,叔季二康在康回虽然地位不低,但也是处于权力中心的边缘,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二人是夏后启的儿子,现任国王的哥哥,才享有额外的尊重,但还没到获得王子级别的人跪拜磕头的地步。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走了,再晚了估计夏后国的大军要来搜山了,我安排两个向导送你们出去。”叔康季康从侧面扶起两位晚辈,“这个山洞和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就暂时保密,等你真正成为夏后之后再说不迟;另外,如果能记住路就记住,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在洞里留下信号,我会很快知道的。”季康微笑着说,“哦,这半只鹿腿和盛水的葫芦也带着吧,路上饿了渴了可以将就将就。”

    “谢谢两位叔叔。”相和樊苏一起拱手说道。

    叔康朝着远处的人群招招手,过来两位长者。

    “两位大叔送你们过去,我和弟弟就不过去了。”叔康用力抱了抱相,又在相的后背上拍了拍才放开手。

    “我就不抱你了,”季康笑着说,“留给我一个礼物吧。”

    “叔叔,这次出来狩猎,什么都没带啊。”相不好意思的说。

    “哈哈,那柄玉刀就留给我了。”季康指着地上的鹿腿说。

     如果季康不提醒,相都忘记了还有一把玉刀插在鹿腿上。

    “你也真是的,留下这把刀,他们路上怎么吃肉?”叔康有些不悦的说。

    “哥哥,你忘了,我们还要回去祭祀母亲,总要有个信物才是;况且,我有一把更好的石刀。”说着,季康从腰间解下一把刀柄乌黑兽皮刀鞘的短刀递给相。

    “对啊,还是你想的周全,”叔康笑着说,“这可是你六叔的宝贝啊。”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可不敢要。”相赶紧摆着手说。

    “来,樊苏替他拿着”。季康说罢就把短刀递到樊苏的手里。

    “谢谢六叔。”樊苏施礼道,拿到手里樊苏就知道这把刀的材料绝不是人间之物,因为昆吾氏族就以铸造闻名,樊苏耳濡目染还是了解一二。

    相还想再客气,叔季二康却挥挥手,说,“赶紧走吧,再晚了恐怕康回和夏后国要打仗咯。” 说完又叮嘱两位长者注意安全,返程时不要走这个山洞。

    相和樊苏在两位长者的带领下走的很快,当他们回头望时,叔季二康已不知去向,也许被挡在了山洞的转弯处,也许带着队伍赶去别的地方……

    离开山洞之后走了大概三五个山坡,就远远看到了伊水,己子青正在那里顿胸捶足。两位长者完成使命作别离去,很快消失在山里面。

    相藏好了短刀和玉方明,又帮着樊苏整理了衣衫,这才一手拎着鹿腿一手拿着葫芦朝己子青走去。哨兵远远看到两人出现,赶紧呼啸着通知己子青。己子青听到消息,驱马赶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上来一个熊抱差点把相推倒在雪地里。无论是世子还是世子妃,丢一个都不是杀他一人那么简单的事,两个都丢了那还了得。

    “哥哥,你看你……”樊苏娇嗔。

    “可把你们盼回来了,”己子青听到妹妹说话才缓过神来,“怎么了?这就学会护着了?赶紧看看我给你弄坏了没有。”说着己子青把相推到樊苏的身边。

    “子青将军,”相站定之后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哎呀,我们漫山遍野的找你们,也不知道你们躲到哪里偷吃……鹿肉去了?咦,还有一葫芦酒还是水啊?”己子青看到地上的鹿腿和葫芦,感觉到饿了,顺手捡了起来。

    “我们与大部队走散之后,转来转去的遇到了几个康回的猎户,他们送了吃的喝的给我们,还把我们送了回来。”相平静的说。

    “还是世子和世子妃有神助啊,我们都要饿死了,既不敢生火也不敢回府,”己子青边吃边说,“你们要是再不来,我要跳进这伊水里自杀了。”

    “你赶紧跳进去,我看看。”樊苏推着己子青说,“你要是不跳,我回家告诉母亲,就说你只顾自己狩猎,把我丢在深山里不管不问!”

    旁边的昆吾宗兵饿的都要抽筋了,绷着脸也不敢笑,里外都是僵的。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相笑着说,“再晚了就要来大部队了。”

    “嘿嘿,还是世子说的有道理,打道回府咯。”己子青挣脱樊苏,边跑边说。

    宗兵牵过来两匹马,相和樊苏侧身上马,跟着狩猎的队伍踏过伊水绝尘而去……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