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差一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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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差一点(上)
星云如瀑夜如幕,青瓦下的合欢花迎风摇摆。那一丝丝一缕缕淡淡的幽香让树下的人儿终于忍不住,扬着头,鼻子一耸“啊秋”一声,他揉了揉鼻子,心情是无比的畅快。

差一点皱着眉,眼睛慢慢变圆,最后终于忍不住抱着胳膊将头一梗道:“你看着我作甚?我不就是打个喷嚏吗?打喷嚏怎么了?是人都是要打喷嚏的......唔”
差一点发不出声了,他眨着眼被身后的人拖入到阴影里。

秋初云的手捂着差一点的唇,那唇温温软软,还有一丝丝的滑腻?

秋初云低下头,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他将怀中人一推,嫌恶的将手在对方的衣袖上蹭了蹭。

差一点跳着躲开道:“喂,很恶心啊!”

秋初云将手摊开:“你过来。”

差一点指了指那合欢花道:“你抹在那里么。”

“.......”

红色的灯笼轻轻摇动,长廊一下子映上细长狰狞的树影,一下子全部隐入黑暗。

差一点走了半天,觉得这长廊简直是无穷无尽。他向身后看去,秋初云早就不见了身影。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差一点立刻便隐入黑暗中,由长廊深处走来两名女子,她们穿着同色的鹅黄纱裙,一女子纤腰长腿,生了一副瓜子脸,另一女子个子略低,圆圆的脸蛋在说话间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美丽的女子总是可爱的,两人的声音也是极尽甜美,可讨论的事物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你知道吗?听说老阁主死了。”高个子的女孩靠在柱子,她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出这句话。

矮个子的女孩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青鱼堂堂主如今下落不明,阁中事物由火云堂堂主司徒雷代理,你说会不会......”

未待女孩把话说完,便被高个子的女孩捂住了嘴警告道:“水儿,这些话不能乱说。”

水儿点了点头,左右环顾后又道:“棉姐姐,瞧把你吓得,他火云堂不就是来了几个人么,这是我们的地盘,他司徒雷来了,咱们星云坛还怕他不成?”

“你们还不去送饭?”凌厉的声音由差一点的对面传来,那人自长廊西处走来,两个女孩闻声皆是一惊。

来人穿着白色长袍,袖口绣着火红色云纹,他站在灯笼下,不怒自威,男人一双眼轻睨着两个女孩道:“我们堂主虽不在,但你们要记得你们只是区区分坛弟子,言语中多有不敬最多由你们坛主调教,若是心生有异,那下场便如那青鱼堂一样。”

水儿与那位棉姑娘被吓得脸色都变了,她们站在原地不敢妄动一下,只听头上的人又喝道:“愣着做什么?那老头子若是饿死了,你们便也陪他一起死吧。”

一阵风吹过,木门轻声吱呀,侍女走到门口,奇怪的看了眼门外,月光下树影垂斜,可今夜无风,门怎么就自己动了呢?

红念刚沐浴更衣,暖灯下周身还弥漫着丝丝水汽,她的长发披散至肩,一张脸如初雪般白净,她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上的人影,转身道:“你可以出去了。”

侍女诺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红念依旧对着镜子发呆,镜子中又映出一人来,是秋初云。

红念拿起梳子,低眉间嘴角不经意的上扬,说出的话却依旧冷冰冰的:“青鱼堂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秋初云从纱幔后走了出来,那梳妆台正对着门口,门口有什么动静都会被镜子映出来。他走到红念身后,道:“天堑长索断了,我的人和乾天山庄的人都折在了那里。”

红念依旧低着头认真的梳着长发,她微微一笑道:“你是想在我这里找到答案么?”

红念说完便放下了梳子,她转过身仰头看着秋初云:“你是那个秋风拂初云,潇潇沐寒霜的秋初云么?”红念戏谑的看着秋初云身上那廉价的麻衣与乱糟糟的头发,她觉得这有一丝可笑,秋初云一直都是以最高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中,任谁都无法接近无法企及。红念眯着眼笑问道:“你不会这样穿着,是谁让你穿成这个样子?”

秋初云皱皱眉,却听门外侍女叫到:“坛主,西苑走水了。”

红念的眉微微隆起,忽又舒展开眉头道:“这种小事也要告诉我吗?”

她说罢,又转而看向秋初云道:“你的人什么时候也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秋初云一时无语,只听门外又有人道:“坛主,我们的马都被放跑了。”

“它们是畜生,你们是人,跑了再追,这种小事大惊小怪什么?”红念的眉不再舒展,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堂主,火云堂的人都不见了。”

红念隔着门,听此眼中倒是闪过一丝兴味:“那么大的人不见了,就不见了吧。”

红念哈哈一笑,看着秋初云道:“你说你的人都折在了天堑索桥上?”

秋初云的眼里也泛起了笑意,只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平静无波:“天堑长索怎么断的,我想红念坛主比我清楚。”

红念看向秋初云指尖那若隐若现的寒光,突然收回了所有表情:“老阁主死了,火云堂堂主司徒雷暂替老阁主的位置。”

“司徒雷怀疑是你下毒毒死了老阁主,青鱼堂已被司徒雷控制了。”

秋初云听此有些震惊,老阁主待他如师如父,他不能相信老阁主就这样死了。

红念听着门外的声音,道:“你该走了,一水阁的人将会一直追杀你,你知道成为一水阁敌人的下场,我不能留你。”

秋初云点点头,临走却又问了一句:“司徒雷为何会怀疑我?你又为何帮我?”

红念笑了,她看着秋初云道:“有些人生来就被上天钟爱,有人会因此厚爱他,有人会因此憎恨他。有些人稍稍动下手指头就会得到别人的肯定,而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是进不了他人的眼。你若真是不懂,那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青月还悬在天上,东方便已泛红。秋初云出了永乐镇,到了河岸渡口,便见差一点蹲在草地上,嘴里咀嚼着一根青草。

他走到差一点身边,也蹲下来道:“草很好吃?”

差一点又大口的嚼了嚼,瓮声瓮气道:“是啊,很好吃”,或是差一点一直都表现得太过没心没肺,此刻他低着头,只留给秋初云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秋初云莫名的从这个头顶看出了他不满的情绪。

河岸木船内传来一声驴叫,秋初云站起身,却见船家喊话道:“快上船喽,开船不等人。”

秋初云回头看看差一点,船家还在催着。他问道:“去哪?”

船篷内又出来一人,是一鹤发老人,他面容慈爱,对两人招了招手。船家开船不等人是真的,秋初云来不及去探究差一点的情绪,便拉起了差一点向河岸赶去。

两岸青山相对出,轻舟已过万重山。差一点已经一路都没有说话了,秋初云坐在船篷里,从袖口中拿出了那卷银针,红布包上的团云绣纹让老人陷入回忆。

齐疯子是出了名的怪医,开心的时候,恶霸乞丐甚至是丢弃在地上的一条野狗也会被他妙手回春,而不开心时,地位再高,再有名气的人在他面前也是个死人,死人是没必要去救治的。

江湖上都以为齐疯子是独来独往,可却不知,齐疯子还有个师弟,不善与人交际,一心只研究药理。

齐疯子以为自己怪手行针,而师弟秋荻博闻广记药材,两人会一直醉心于医术,终此一生。而那一年,师弟带回了一个受伤的女人,一切便改变了。

“你爹与你娘成了亲便不能在药庐中生活,他们早有离开药庐的心,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口”齐疯子慢慢说道,他看着秋初云,在他的身上仿佛又看到了他师弟的影子,他忽然笑道:“我早该知道,小荻不会一直在我身旁。”

齐疯子顿了顿又道:“你出生后,我师弟便带着你与你娘投奔了一水阁,我真不知道,她竟是一水阁阁主的妹妹。”

齐疯子说到这里,又深深叹了口气:“一水阁本就是邪门歪道,我不该就此放任师弟不管的。”

秋初云看着那红布上的绣纹,齐疯子又笑道:“这是你娘送我的,你娘蕙质兰心,也难怪师弟对她如此动心。”

秋初云抬起眸子,那眸子沉静如夜,这眼神让齐疯子的心猛地一颤:“不是,这红布秀包是我娘送给我爹的。”

他看着齐疯子忽然出手,抬手间便夺走了齐疯子手里的银针:“一触即发,你只懂得其形,却不得要义,当然很难学会。”

他说罢,又将手中的银针飞向齐疯子,银针直接插过齐疯子的头皮,刺到了船板上。

“你与我爹确实是师兄弟,只不过我爹是针法第一你是药理第一,一直在外治病救人的都是我爹。”

“你醉心药理,却发现我爹为了我娘要离开你,你恼羞成怒,而那时你正在研制新的毒药,半梦半醒散。”

“你用我娘做试药对象,最后我娘被你害死,而我爹不愿杀你便带着我投奔一水阁。”

齐疯子的头忽然很痛,那些一切无争的美好的回忆仿佛一下子化为泡影,又忽然风卷成一团团黑暗向他眼前袭来,他抱着头疯狂喊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说了!”可他越是挥舞,却越是被黑暗包围。窒息,痛苦,每一样都化作了绳索将他套牢。

差一点闻声赶来,他飞步上前,便点住了齐疯子的几处大穴,齐疯子眼前一黑,终于解脱于黑暗中。

差一点愤怒的瞪着一旁冷眼旁观的秋初云,忽然怒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秋初云淡淡道:“你会武功,而且还不错。”

差一点盘腿坐在了秋初云的对面,冷笑道:“只准你会武功,不准我这地痞无赖会点武功么?”

秋初云道:“会武功不奇怪,但你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

“不对不对,是不对,我不该救你,你们一水阁就没一个好人,你们这些站在顶端的人都是自私,都以为自己是神,都拿人命当交易!”差一点继续怒吼着,一旁的小黑驴被吓得缩在角落,秋初云看着他,忽然沉默,他起身便走向了船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秋初云依然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差一点的气也消了大半,他盘腿坐在船内,手拄着下巴,黑驴子哼哼两声,差一点抬起眼皮道:“你哼哼什么?”

黑驴子又大声的“恩昂”两声,它咬了咬差一点的裤腿,差一点好似明白了它的意思,他看看船外依旧静默站立的人,道:“他才不会跳河呢,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跳的?”

船家摇着船桨有些累了,他坐进来休息,喝了口小酒道:“那可不一定,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他说罢,又喝了一口酒道:“我看那年轻人长得俊雅脱俗,虽穿得是下等人的衣服,可过得一定是上等人的生活,这上等人啊,一个个可是侨情,还记得那年,那个李员外的小儿子,被人说了句胖,就气得跳江自杀喽。”

差一点摸了摸脸,最后犹豫着站了起来,也走出去,秋初云看着河水静默不语,差一点还想着怎么解释安慰,却听秋初云忽然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差一点搔了搔脸,也将视线看向河水道:“额,我也不该无缘无故对你吼。”

秋初云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找话题般:“是你烧了星云坛?”

差一点听此,略有得意道:“不止,我还放光了他们的马,把那几个什么火云堂的人给关了起来,我藏得地方很隐秘,若是没被找到也只能等着饿死喽。”

秋初云想想火云堂的人个个都是趾高气扬,如今在星云坛吃了这样的亏,怕是司徒雷会被气到跳脚吧。

秋初云别扭的道了句:“你不该做这么危险的事。”

差一点则是眯眼道:“你是想说做得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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