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预知

念高中时,赵延、赵烁、我还有刘雯四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可能因为我们在教室里是两两前后座的关系。当时我和赵延是同桌,坐第二排,赵烁和刘雯是同桌,坐第三排。赵延和赵烁是双胞胎兄弟,除了赵烁左边额头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斑块外,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要说性格嘛,两人却表现得极为不同,哥哥赵延比较吊诡多疑,弟弟赵烁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毕业以后我们四个还是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再后来赵延和刘雯恋爱了,我不知道赵延追求刘雯,是不是因为刘雯的那个小秘密。

刘雯喝醉酒后,会迷迷糊糊看到未来某天发生的事情,几个场景或片段。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一开始赵延是不相信的,后来经过我们反复核对刘雯醉酒后恍惚看到的事情和若干天后真实发生的状况,他才在骇然中相信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一直怀疑他很多次买彩票没中奖后突然和刘雯好上了,是因为刘雯的这种特异功能能帮他提前看到彩票的中奖号码,而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猜测——自从他们两人恋爱后,赵延中了好几次大奖,几乎到了实现财务自由的地步。

后来有一次,刘雯慌慌张张跑来找我,说是这次在帮赵延看下周要开奖的彩票号码时,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场景。

“我看到…赵延他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地上全是血…”刘雯面无人色。

我听了刘雯的话,也突然慌张起来。不过在详细询问了包括开奖日期的各项事宜后,我又很快如释重负般镇定下来。

“小姐,麻烦你看看开奖日期,是四月一日啊,愚人节啊,你看到的绝对是赵延装死吓唬你的场景,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提前上了他的老当。”刘雯听了,将信将疑地舒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我很得意地找到赵延。

“你小子,愚人节存了什么心思啊,想吓死你女朋友啊。”

看着他一脸茫然,我把刘雯用特异功能看到的场景调侃了他一把。很奇怪,他一直默不作声,异常安静,安静到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丝毫没有显现出一点点把戏被提前揭穿的抵赖表情。

四月一日前一天,我还和刘雯说,他那把戏被我揭穿了,估计不会上演了,演了也吓唬不到你了。可刘雯却说不可能,凭她历来的经验,凡是她提前看到的场景,就必定会在现实中出现。对此,我们都不能理解,于是我们相约四月一日一早到赵延家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准备那个鬼把戏。

“现在该不是在准备红色颜料吧…”我嬉皮笑脸地跟刘雯说。

到了赵延家,大门开着,我们顺着长廊走向客厅,客厅里,赵延趴在地板上,沿着他的脖子,红色的血液还在流动。

“别演了大哥,快起来!哪儿弄来的颜料啊,地板洗不干净的啊…”刘雯说道。

没有动静。

“喂,我都揭穿你好几天了,有意思么…”我说。

没有动静。

我和刘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便蹲下来凑近他的身体,我用手沾了一点地板上的红色,才发现是真血,我和刘雯开始慌乱,我们把他整个身体翻过来,发现脖子上的刀口是真的,血既不是颜料也不是血浆,而是真真正正从伤口里流出来的,他脸色灰白,嘴唇灰白,左边额头上赫然显出一块深黑色的斑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