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旅客》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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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点灯
2016.12.28 14:11* 字数 1576

第九章

伏灵兽,风雪路,艰难地诉说。

那个夏天,她终于战胜了自己。

得知自己的高考分数,她将自己关在家里,哭了三天。

在父母和亲人的眼里,她就是众人眼里的尖子生,每次模拟考,没有她配不平的化学方程式,没有她解不出的动摩擦因素,没有她算不来的基因频率。谁也不知道,她高考哪里出了意外,她自己也不知道,可就是出现了意外。

她卸载了QQ,她的要好的朋友找她聚会也找不到,渐渐地,也不再找她了。

她感觉生活充满着满满的恶意,她的母亲安慰她:“没事的,再来一年吧!”她抽泣,扑在母亲的怀里,哇哇地哭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她其实就是一个小孩子,不经世事。

她把回忆抽出来,认认真真地想了个遍:

高一,自己曾经是一个十足的文科生。红楼梦里面的诗句,她信手拈来,一手美丽的黑板字,更是让人歆羡不已。别人以为她一定会学文,她也这么觉得,浪漫的未名湖畔等着她呢!她觉得她就是霍达笔下的韩新月,她一直做着这样的梦。

后来,她学理了。她的同学很不理解,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个夜晚,她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的父亲,结果是:“认命吧!文科是没有出息的。”

几天的沉沦,她还是振作起来了,学!

她的座位上摆满了书籍,旁边同学嬉戏打闹碰到了她的座位,一摞书刷地一下滑了下来。她也不恼,不吭声地蹲下来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接着从头演算刚才计算的三角函数。

中午,同学们都回去了,她买了一个面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啃着,一边学。累了,扑在座位上睡会。有同学中午出黑板报吵醒了她,她揉揉惺忪的眼睛,朝后面看了一眼。

同学笑道:“你醒啦?就知道你中午在这里,你写字好看,你来写吧?”

她也不推辞,接过粉笔,踏上凳子,挥手就是一句箴言。这一句箴言足以激励其他同学认真学习几个星期。

晚自习,当别人自怨自艾地勉强写完一张数学活页练时,她不仅写好了,而且她还另外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别人不会的,问她。她不会的,拿去问老师,老师也算得够呛。当别人觉得晚自习度夜如年的时候,她总觉得晚自习不够用,她觉得下一个晚自习能够再多做几题,哪怕一题也好。

到了高三,她开玩笑道:嗳!重点高中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她何尝不知道,没到六月八日的那个上午的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她是出不去的!所以,既然她的身体出不去,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心飞出去。当其他同学耐不住寂寞开始偷偷谈恋爱的时候,她将她收到的情书冷漠地投到火炉里面,拆都不拆开,所以究竟是谁写给她的,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别人以为她高冷,她默认了。

高考的前几天,当别人在校园里面疯狂地合影留念的时候,当别人在教室外面人工造雪而撕掉三年下来积累的草稿纸的时候,当别人夜晚在饭店里觥筹交错地聚餐最终杯盘狼藉而依依惜别的时候,她依旧守在教室里,守住那份孤独。

高考三天,天下起了蒙蒙小雨,整个学校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刚刚开始炎热起来的天气,此时却浸透着丝丝寒气。她打着伞,独自前往考场,独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雨打芭蕉。还没看够,第一门考试便开始的,还没看够,最后一门考试便结束了。当她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你自由了!后来,当别人忙着对答案的时候,她忙着看书,她终于可以将自己埋在自己喜欢的书籍里面了,直到最终的成绩揭晓,她只能够上二本。

她扑在她母亲的怀里哭,晚上也哭,哭了一宿。

第二天,她对她母亲说:“我不想再糟蹋一年!”

第三天,她母亲对她说:“你爸答应了!”

第四天,她接着读她的书。志愿,是她父亲帮她填的,一个犄角旮旯的城市,一个说不出口的二本——铜陵学院……

开学前一天晚上,她父亲不管她,出去打牌深夜未归。她母亲陪她说了一宿:“别怨你爸。他只是不愿意看到离别的样子。”

“我知道。”泪水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她独自踏上了去往陌生城市的列车。

……

她云淡风轻地讲述着,仿佛这不是她自己的故事,仿佛她忘记了寒冷。

伏灵兽在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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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旅客》
长篇小说《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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