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回青春

1

人称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就在快到四十岁的时候,我挣脱了不如意的婚姻。

从结婚那天起,我就有这个愿望,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甩掉,就像身上穿旧的衣服,随意一扔,没有半点留恋。

可惜,有贼心没贼胆。畏畏缩缩的我脑神经刚冒出个念头,又被重重的压了下去。

我有顾忌,硬气不起来。

房子、孩子我要。纠缠了十多年,老婆一口答应了离婚要求,不拖泥带水。

2

我要补回青春。黑暗中,我的灵魂在嘶喊。

我的青春没有玫瑰花瓣的红艳,没有晨曦露水的晶莹,只有暴风雨来临前黑暗的乌云。

我就像从煤矿井里滚摸打爬钻出来一样,身上的肌肤黑得发亮。我说话声音沙哑,缺乏磁性的温柔。

我双唇厚粗,向外翻卷,和猪八戒有得媲美。

从读书时代起,我就知道,我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帅气脸庞,没有贵人相助,要想出人头地,就得靠自己努力拼搏,创出一番新天地。

16年那年,情窦初开,我喜欢上班里的班花。班花早熟,胸前的乳峰尖挺丰满,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活脱脱两只跳动的兔子,引起我无限遐想。班花有着一双美不胜收的眼睛,有着山涧泉水的湛澈明净。五官精致得好像鬼匠神工精雕细刻过,脸部轮廓流畅着温柔的曲线。

班花是班里的学霸,是所有男同学倾慕的对像。

同窗三年,我没有和班花说过一句话。自卑的我只有远远的仰视,像崇敬电影明星一样,只敢远观,不敢近看。

班花喜欢上班级一位男生。男生很帅,有一张迷倒众生的英俊脸。

望着班花那张青春可人的脸,我暗暗发誓,我会找到一个比班花还美的女人睡在我身下,像猫一样快活的叫春。

3

说不出我有多努力,难得的周末,同班同学三五成群郊游踏青、游泳,我赤裸着上半身,大汗淋漓的闷在蒸笼的小房子里看书、演算数学,绞尽脑汁。

凿壁借光,悬梁刺股,我学不来古代人,分妙必争却是我的强项。高考结束,我足足瘦了十多斤。

这就是我的青春,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仅考上省师范学院。我的理想是学业有成踏出校门最起码做个县级以上的大官,手中有权有势可以大捞外块一夜暴富的贪官,可以过着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光彩人生。现实与理想总是差之万里,我被发配到一个穷山恶水的小山区做一名山村教师。

学校附近村民房屋分散,来学校读书学生不多,才四五十人。学校教室破败不堪,泥砖土坯房,青瓦盖顶,漏光的地方多。每逢下雨天,教室里面滴嗒滴嗒漏水。

山村孩子穿衣破旧,有裤管烂的;有衣袖短了半截的;有背脊补丁的。也有赤脚的。

山村孩子一双双求知欲望的眼睛没有引起我的同情。失望、沮丧、郁郁不得志是我那时悲催的心境。

我要走出大山,我要有更辉煌的前途。我对自己说。

足足两年,在人烟稀少的大山里窝居。

这就是我的青春,委屈、痛苦、彷徨。

4

在成为女人的丈夫之后,我才摆脱了鸟不生蛋的小山村,回到家乡县城中学做老师。

我一直不肯叫女人做老婆,因为我知道,她只是我人生仕途的跳脚石,迟早有一天,我把她移开。

女人比我年长5岁,而立之年,大龄青年。当好心媒婆介绍我和女人相识的时候,我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

这也算是女人,不到一米五的矮身材。虎背熊腰,磨盘屁股,水桶粗的大腿。走路的时候两腿分开,企鹅一样迈步。

女人的下巴、嘴角两边密布着比红豆还大的红痘痘。

女人最后成了我的女人,是因为她的爸爸,家乡县城银行行长,手握着大权和人脉,能把我调离偏僻的小山村,成就了我当大老板出人头地的发财梦。

这就是我的婚姻,毁在了一个我并不爱的丑女人身上。我活得窝囊、憋屈。

5

做个为人师表,循规蹈矩,日复一日过着那份单调死水潭的工作,体内不安份的情愫又蹭蹭蹭的冒起来。

我要出人头地,我不甘平庸。

我想开店当老板,挣更多的钱,让你和儿子享福。一番淋漓尽致的亲热之后,看着老婆兴奋未褪的脸颊,我亲昵的贴着老婆的耳根,呵着气,软语温柔的说。同时一只温暖大手抚摸着老婆粗糙的肌肤。

让我想想,我爸那座大山不容易攻破。我极少主动向女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甚至做爱,都是女人往我怀里钻。那晚,我是难得的主动。女人受宠若惊,稍微犹豫一下,就答应帮忙。

蠢笨的女人!成就了丈夫就等于把自己推向地狱的深坑。黑暗中,我嘴角讥嘲,嘴唇在碰到女人胸峰的时候,心里邪恶的笑。

经过老丈人的大手,我从银行贷来五十万现金,在县城繁华街道开了一间手机专卖店。人有走霉运也有顺利的时候。我天生是个经商的料,两年之后,我开了手机连锁店,共五间,垄断了半个县城的手机销售量,我的荷包鼓了起来。

我实现了我的诺言,我买了房子、车子。给老婆买了三金,项链、戒指、耳环。对我来说猴子身上拔下的毛,无伤大雅。

儿子的奶粉钱、衣服、玩具,我也大包大揽。

女人人前人后神气活现,显摆她的幸福,短粗的脖子伸长了,高傲得像个白天鹅。

女人从小家庭优越,不缺吃穿。她是银行的小职员,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在女人眼里,丈夫送的礼物就是不同,充满了幸福感和虚荣心。

6

长发飘逸,气质俱佳的纯美女,那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人。

我要享受这种女人,补回在丑妻身上的失落感。

我手机专卖店专招年轻俏丽又水灵灵的女孩,为我寻花问柳提供了便利的资源。

从开始的毛手毛脚,揩豆腐,到来真格的,一路披荆斩刺,我迷醉在百花丛中流连忘返,一路凯歌。我的身心、肉欲、冷漠的灵魂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哥,来,喝杯。”我手机店的修理师傅小郑举起面前的酒杯,腼着一张奶油小生脸,笑眯眯的拍我马屁。

39岁生日那天,我请了店里几位得力干将到酒店庆贺,这帮老大不小的青年平时就戏谑取笑我,这回两杯黄尿灌入肚,酒壮色胆。

“黄哥,别怪我多嘴。”小郑眼角通红,醉眼迷离。

“你做的事要把屁股擦干净,别惹什么麻烦。”

“没事。”我夹了一件烧鹅放嘴里,云淡风轻的安慰小郑。

“上回,在小美人小雪身上不就出事了吗?”坐在我旁边手机领班小胖子海哥转过脸,带着关切的语气提醒我。

我的头嗡的响了一下。我的脸由黑色转成白色,又从白色转成死灰色。只一瞬间,我又恢复常态。

“没多大的事,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事。”我故作轻松,轻轻笑起来,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小雪那小女孩不是省油的灯,长得娇小,却精明过人。我挑逗她的时候,她双目灼灼发亮在我身上放电,粉嫩小手却又故意用力把我推开。我凯觎她一个多月,那天晚上好不容易闯入她单人宿舍,志在必得。就在小雪半推半就中,我如愿以偿。

“我要告你强奸。”第二天,小雪泪眼红肿直闯入我办公室,抖出一条黄色纯棉小内内。

“小内内上面,有你发泄的秽物。”小雪狰狞着娇俏的瓜子脸,一字一顿的恐吓,咬牙切齿。

我摊开双手,显出无所畏惧的样子。我打算矢口否认,反告她色诱我。

“我有录音。”小雪小娘们看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拿出了杀手锏。

“来,乖乖,答应我。”我淫荡的诱惑声。

“不要,不要碰我,你走开,色狼。”小雪柔弱的哀求声。

我懵了,脸上肌肉僵硬了,最后苦着脸答应了小雪的诈讹,被敲去十万元钱。

小雪扬言,不但告我强奸,要我身败名裂,还要把这事捅到老婆哪里去。我不怕老婆,那女人身上的赘肉一圈圈的粗壮起来,我总找理由不回家,让女人独守空房。我惧怕老丈人,虽然老头子退休安闲在家,巴掌大的县城到处都有人脉,盘根错节,我担心老丈人雷霆震怒,弄死我,让我在县城无法立足。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对我店铺的女孩子,都是一次,不敢要第二次,就怕惹事。大多数女孩子顾及脸面,又有的为了这份工,忍气吞声。

“还有一个女人你搞不掂,收银员严西西姑娘。”小郑这时候又戳我心窝。

“迟早的事,放心。”我神态自若安慰小郑,一副胸有成竹的豪气。

7

老丈人死了,睡床上,半夜升天,糖尿病多年,有钱也医不好的富贵病。

我假惺惺掉了几滴鳄鱼泪。天!我有多希望老头子归西。

和女人的离婚就顺理成张,轻轻松松。

勒在脖子上的桎梏婚姻解脱了,我像个小孩子欢欣雀跃。

我要补回青春!

严西西是造物主特别宠爱和偏心的女孩子。她大专文凭,沉静的外貌透出一股文人气质。她脸庞匀称雅致;嘴唇鲜嫩,非常秀气;眼睛大大的,滴溜溜转动,会说话一样。她出身贫寒,衣服陈旧,但整洁干净。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从不向我谄媚讨好。严西西就是我苦苦寻觅的理想对像。

几次撩拨、暗示、讨好,甚至霸玉硬上弓,都被严西西巧妙躲开。我心痒痒的难受。贞烈女子我喜欢,更吊我胃口。

得,这回我要把严西西成为我名正言顺的老婆。

“老板,你放过我吧,我有男朋友,从小青梅竹马,我俩年底结婚。”那天,我刚把一只肮脏大手搭放严西西肩膀上,严西西受惊吓一般马上拂开我手掌,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严西西男朋友我见过,到店里找西西。瘦骨嶙峋,宽大的T恤衫穿在身上就好像挂在衣架上。脸色腊黄腊黄的,眼睛深陷似两个洞,明显营养不良的穷小子。

我相信没有钱办不了的事。我就是用钱砸,也要把严西西据为己有。

我想起了班花那张青春可人的脸,我想起了青春的誓言,我要找个比班花还有气质的女人。

过两个月就是同学聚会,我要挽着年轻靓丽的严西西出现在同学面前,得意洋洋的介绍,她是我老婆。

同学艳羡的目光,惊讶的大嘴,让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四十岁的我青春回来了。

8

我走到我的车子前,很优雅的打开车门,弯腰微躬做了个请的姿势。严西西抿嘴蹙眉仅仅犹豫了一下,两条长腿跨入我的车前座。

今天是我四十岁生日,我仅仅请了严西西一个人,想来个烛光晚餐。

我对严西西孤疑胆怯的目光,淡淡的说,没什么,想请她吃顿饭,感谢她对我店付出的功劳。私底里,我知道严西西有个软肋,她老妈子得了鼻咽癌,因为无钱动手术正在家里等死。我准备大方慷慨给严西西一张银行卡,卡里的钱足够挽回她妈的生命。我要她乖乖的向我投怀送抱。

吃饭的时候,我循规蹈距,很绅士。

要想鱼儿上钩,得有耐心。

吃饱喝足,走出饭店门口,来到车前,我很绅士的打开车门。

“咚”的一声,我的头部吃了一闷棒。接着是身子、大腿,拳头和棒子暴风骤雨般密密落在我身上的要害部门。

一群年轻男人把我围住,我双手抱拳,跌坐地上。

只听一个瘦骨嶙峋的男青年咬牙切齿的骂,我叫你惦记我女朋友,有两臭钱了不起,欺男霸女,去死吧!

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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