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2

许多次,林民跃都有这样的感觉:站在夜里的街道上,闪烁的霓虹、匆匆的行人、奔忙的车辆,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是这个世界的看客。每到那个时候,他都特别想拦下过往的行人和车辆,问上一问,你们这么匆忙,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只是每一次,他都是看一会儿又独自沉默的离开,没有任何答案。事实上,他也没有去问过任何人那样的傻问题,他自己不是也总是匆匆吗?他又能说得清楚自己要去哪里,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今天,他又有了这样的感觉。

他考试的地方是一片小的学校区,附近有三所大学,合抱着一条商业街,那是他离开的必经之路。当他站在街道上时,已经一片灯火热闹。他背着重重的包,看着从他身边喧闹而过的年轻学生,仿佛自己并不置身于着热闹中,只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林民跃看着他们从他身边匆匆而过,或三五成群的走向了小餐馆,或三三两两就在路边的烧烤摊前停了下来,买上些烤面筋,烤肠之类的小零食,边吃边走向下一个摊位。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爱喧闹,似乎从不孤单一人。而且笑容总是长在脸上,不管走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总能嘻嘻哈哈的闹个不停。好像自己上学的时候,也长过这样的笑容,呼朋引伴的成晚在学校外玩闹,打游戏。

现实让人迷幻,回忆却让人真实。想起过去,林民跃迅速想到考试已经结束,结果很不尽如人意,所以今晚他必须要回到自己所在的小城市,明天不能再请假了。为了这次考试,这个月他已经多休了两天假。

于是他有些急切起来,8点多还有一趟高铁。

脚下急切,背上的包却变得异常沉重,那里装的是这次考试的参考书和历年试题。在来之前,他把所有的书都带上,想着在火车上、考试的前后休息时间都能再瞄上几眼,临时抱抱佛脚,拿个一两分也是好的。所以他不辞辛苦,把几本厚厚的书都背了过来。但此刻,背上的压力让他恨不得将这些书全部掏出来,撕成碎片,再踩上几脚或远远的踢飞。但他又知道那不行,这些书还得背着,明年考试还要用,一套书几百块钱呢。

他只好继续向前走去。

拐出商业街,经过一个路边摊,他瞟到了招牌上的几个字——里脊肉夹饼。大学毕业后,他在那个城市租了城中村的一间小阁间,楼下有各种各样的吃食,他最喜欢的就是里脊肉夹馍。

那是冬天的早上,天刚亮,他出门上班,楼下的小摊儿前已经架起高高的几个大蒸笼,里面是刚蒸好的荷叶饼,冒着白呼呼的热气儿。一片里脊、一个煎蛋,再配上带水的生菜叶子,松软、油腻又满口香,再捎上一杯现榨豆浆,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食物了。一天的生活也因此充满了活气和精神气。

他停下来要了一个饼,夹里脊和煎蛋。刺啦一声,大姐左手把一片里脊放在铁板上,右手用小铲子一压,抽掉串肉的签子,原来松爬爬的红色肉片,立刻被炽热的铁板烫平,熨展,微微发起白,再翻上几次,用小铲把整块的肉片划开几个口子,里脊就煎好了。里脊还和原来一样的做法,只是饼,却不是原来那种软乎乎、热腾腾、、带有花边,荷叶状的蒸馍,而是最平常不过的那种圆圆的烧饼。好在咬上一口,味道与记忆中的相差无几,这让他略感欣慰。

林民跃边走边大口嚼着记忆深处的味道,油腻的香,烫嘴的肉还有清香的菜叶,不知不觉给了他许多力气和安慰,让他沉重的心放松了一些,背上的包也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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