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嘶……”空旷寂寞的房间里,连纸张撕裂的声音都这样刺耳。昨天晚上,我等到凌晨两点,若轩依然没有回来,后来我实在敌不住沉沉的困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被子在我的身上盖的很妥帖。

若轩昨天晚上回来过,在我睡着了之后。我在半梦半醒中朦胧地听到他穿着拖鞋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他在浴室里打开热水洗澡的声音,刷牙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看一眼他,我已经太久没有在这个家里见到过他了,可是我的眼皮困倦地睁不开,我只能在黑暗中朦胧而又清晰地听着这些声响。他洗漱完毕之后,带着我喜欢的薄荷的清香来到床上睡下,将我搂进他清凉的怀抱里。

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我感到安全的气息,在他怀里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幸福地入睡。意识还有一丝清醒之前,我对自己说,明天把咖啡冲的更浓一些,一定要等到若轩回家了,再一起睡。

当我早上从梦中醒来,双人床上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若轩的身影。我知道他已经出去上班了,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在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离开了家。虽然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不死心,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走到客厅,希望能够看到他的身影。然后,我就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这张离婚协议书。

若轩要和我离婚,他终于决定不要我了,苦涩的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出来。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还这样难过?我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他抱我时留下的体温,我的衣服上头发上,我的血液里还沾染着他身体的气息。他昨夜还那样深情地拥我入眠,怎么今天就留给我一封离婚协议书了呢?

三天前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天中午,若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晚饭,叫我不用等他。那天是周四,女儿小媛还在学校,她读的是寄宿制小学,每个周五才能回家。我下午下班后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就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路过秀水高中的时候,想起不久前听高中同学汪家明说起学校马上就要拆迁了,就决定进去看一看。

秀水中学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空荡荡的校园里现在就只剩下门卫肖大爷。我走过去的时候,他竟然还记得我,惊讶地看着我说:“才几年不见,安安都长成大姑娘啦!”

我有些好笑,老人家虽然还记得我,似乎却已经忘记这中间已经过去了多少岁月。距离高中毕业,已经十二年了,我也早就已经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姑娘的妈妈。告诉他我的来意后,他笑着说道:“去看看吧!最近很多当年在这里上过学的学生都回来过,就在刚才还有两个孩子进去。对了,那两个孩子你也认识,男的那个是后来转学转过来的,我不记得名字了,反正以前经常和你一起上下学的。他身边的那个女同学以前也经常和你一起的,哎呀,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想不起来名字了。”

肖大爷还在那里说着什么,我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他说的那个中途转学过来的,经常和我一起上下学的男同学,不就是若轩么?他中午的时候在电话里对我说的所谓应酬,莫不就是和那个肖大爷口中的经常和我们一起回家的女同学宁夏吗?

我匆匆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去,操场里没人,教室里也没人。那会是在哪里?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靠在教室外的阳台上,望着夕阳下空荡荡的校园。从图书馆的楼下缓缓走出两个身影,他们肩并着肩在林荫路上徐徐而行。男人的身材提拔修长,洁白的衬衣扎在黑色的长裤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一边走着一边对身旁穿碎花长裙的女人说着什么,话题似乎很轻松愉快,女人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指甲扣进了皮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们沉浸在快乐的气氛里,没有察觉出我的目光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们。看着他们穿过操场,来到楼下,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他们出现在走廊里,与我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我走过去,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在宁夏的脸上,当我第二次举起手的时候,若轩握住了我的手。我转过头去看见他冰冷的,恨意森森的眼睛。

“若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心痛的像是万箭穿心一般,我握紧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极力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在宁夏的眼前流出来。

“季安安,你真以为你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吗?”

(二)

“咔嚓……”菜刀切开西瓜的声音这样生动好听,它不同于别的咔嚓声,是干巴巴的,刺耳的,又或者是单调的。切开西瓜的声音是湿漉漉的,有着生动的绿色和活泼的红色;它又是浪漫的,氤氲着清新和甜蜜的味道。

我慢悠悠地将西瓜切开,尽情地沉醉在这生动活泼的味道里。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听到妈妈穿着拖鞋走过去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她热情地邀请门外的人进来。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拜访呢?我有些许的好奇。

“安安,快把西瓜切好端出来,有客人来了。”母亲在客厅里叫我。

“好的。”我将切好的西瓜装进果盘里,端着走出厨房。

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的男孩,他的皮肤洁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我手里端着的刚切好的西瓜,这样生动活泼,活色生香。

母亲对我说他们是新搬到隔壁的邻居,昨天刚搬来,今天特意过来拜访我们。说完,母亲指着我对那个女人说:“这是我女儿安安,安安快叫阿姨。”

“阿姨。”我乖巧地叫了一声,将西瓜端到茶几上放下。母亲邀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我站在母亲身边歪着头看着那个少年。

他有些腼腆,在我的注视下绯红的颜色在脸上渐渐生起,又慢慢扩散。看着他耳朵和脖子都变成红彤彤一片,我抿着嘴笑了。

“安安,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样盯着人家看!”母亲呵斥道。

“嗨,你别骂孩子。是我们家若轩太过腼腆了,他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一和陌生人说话就脸红,现在长大了虽然好些了,可还是改不了爱脸红的毛病。”

女人转过头来问我:“安安,看你的年纪应该和我们若轩差不多大吧!你在哪里读书呢?”

“阿姨,我在秀水中学读书,下学期就念高二了。”

她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巧,我们家若轩也转到秀水中学去了,他下学期也念高二,到时候啊,你们上下学的时候就可以搭个伴一起回家了。昨天去学校的时候,我听学校老师说,下学期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你们晚上一起回来,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就这样,我们每天上下学的时候都一起结伴而行。若轩在高二•一班,我在旁边的高二•二班,每天清晨他吃完早饭就来敲我家的门,我背着书包和他一起到楼下的车棚去骑自行车。我们住的那条街道两旁种着很多红色的丹桂,金秋九月,丹桂飘香,空气里飘荡着桂花甜蜜浓郁的芬芳。若轩很喜欢白色,总爱穿白色的衬衫或者是T恤。我喜欢穿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若轩,喜欢骑着自行车走在他的右边或者是后面。

虽然每天都会看到他,我还是这样喜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是这样好看,温柔的脸庞,清澈的湿漉漉的眼睛。我每次这样看他的时候,他都会脸红,我喜欢看他洁白的脸上慢慢染上陀红,心动的感觉就像是看着一盘我刚刚切开的西瓜。活色生香,生动诱人。

冬天刚刚来临的时候,一天晚自习后我走出教室,意外地看到若轩的身边站着一个女生。这个女生我见过,也常常听班上的同学提起,说是有很多男生喜欢她,也有大胆的给她写了情书。听得多了,在学校遇见的时候我就不免多看她几眼。娇小的身材,自然卷的长发,苍白瘦削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亮。看上去就像一只白色的流浪猫,混杂着娇弱的野性美。她站在若轩的身边显得楚楚动人又骄傲倔强,看上去竟然这样相配,仿佛她本该就站在那里一样。而那个位置,一直以来是只属于我的。

我的心妒忌的快要发狂,心脏剧烈地疼痛着,表面上却强扯出一抹开心的笑容来。

“安安,这是宁夏,我的同桌。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就住在我们前面的那条街上,以后我们就一起上下学吧!”若轩微笑着对我说,像是在和我商量。他的笑这样好看,我怎么忍心拒绝呢?我笑着说:好啊。

从此以后,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我们住的这条街叫做翠荫路,宁夏住的那天街叫做三元路。翠荫路和三元里虽然相隔并不远,却仿佛是两个世界。翠荫路的街上是几个高档小区,街道宽敞整洁,而三元路则是一条破破烂烂的街道,街上的房屋陈旧破败,脏乱不堪。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宁夏住在翠荫路左前方的那条芝裕路,那是一条和翠荫路差不多的街道。那天晚上经过三元路的时候,宁夏在三元路的路口向我们道别,我这才知道她竟然住在这里。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怜悯。

我已知道,家住三元街的宁夏对我构不成威胁。若轩的母亲是个惯会巴结奉承的,好不容易从底层奋斗到翠荫路的高档小区里的人,又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去找一个住在贫民窟的女孩做女朋友呢?

于是就分外地对宁夏好,将衣柜里母亲给我买的,我并不喜欢穿的衣服都拿出来送给宁夏,那些衣服一件就够他们全家吃一个月的,而且又都还没有取下标签,我一次也没有穿过,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周末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也常常会一起出去玩,到公园里随便转转,或者到郊外去走一走。一天午后,我们从商场里出来,看到一个照大头贴的,我心血来潮就拉着他们去拍大头贴。照片拍好后,我们一人分了几张。我只拿了四张照片,有三张是和若轩的合影,还有一张是我们三个人的合影。我不喜欢这张合影,因为照片里宁夏把脸歪向若轩的肩头,几乎是靠在上面,而若轩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镜头,也没有看向我,他温柔的目光落在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样靠着他肩膀的宁夏。可是分照片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这一张,因为我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把它带回家,对着它回忆思量。

回到家后,我就随意地把那张合影夹在英语书里,把我和若轩的合照贴在书桌旁的墙壁上。
(三)
“嘭……”搬家公司的人不小心将我装书的箱子掉到了地上,我心疼落在地上的书,就赶紧过去捡。当我捡起英语书时,一张大头贴从我手中滑落。父亲走过来,看到我手中的照片,就问:“安安,照片中的这个女孩是谁?”

我对于搬家这件事情本来就不高兴,虽然新家是独栋的别墅,可是却和若轩分开了。此刻他再向我问起我不喜欢的人,心里就更不高兴了。闷声说道“这个人是若轩的同学,就住在前面的三元街,爸爸,您怎么会对她感兴趣?”我警觉地问,心里有一丝不悦,果然,是个男的都会喜欢她,连我父亲也不例外吗?

“我像是在哪里见过,哦,我想起来了!”父亲恍然大悟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和客人去酒吧喝酒,看到过这个小丫头,她好像在那里做服务生,酒吧里灯光昏暗,她又化着妆,难怪我一时没有想起来。她这样看起来干干净净惹人怜爱的嘛!还这么小,不知道怎么就去了酒吧上班了,虽说是做服务生,但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说他还是若轩的同学,那学习成绩应该是不差的,哎!这么好个女孩子,可惜了!”

父亲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我的心砰砰地跳动着,心里萌生出一个计划出来。

父亲昨天晚上去的是一家新开的叫做海市盛楼的酒吧,他最近常去那里,因为那家酒吧的老板是我的一位表叔。第二天,我就去找到我的表哥,叫他帮我做一件事情。我的这位表哥比我大十岁,高中毕业后去上了一个三流大学,还是表叔花钱托关系才进的。他本就无心读书,在大学里玩乐四年就回来了。表叔开了这家酒吧之后,他就在这里帮忙,带着一帮小混混负责酒吧里的安保。我不喜欢这位表哥,他看人直愣愣地,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丝丝的信子在肌肤上游走,所以一贯很少与他有交集。

打电话把他叫出来后,我把大头贴递给他,向他说明了来意。他把身体靠在咖啡厅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嘴巴里发出咂咂的声音。

“难怪人人都说我黄叔是一只老狐狸,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他把你这只小狐狸调教的如此不动声色,又杀人于无形。”他俯身过来靠近我说道。

“别太过分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叮嘱道。

宁夏和若轩走的更近了,两个人变得越来越亲密无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多,而我只能在静静地看着他们谈笑风生。若轩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过了两天,我如愿以偿地拿到我我想要的东西。照片里的宁夏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仰头喝下满满的一杯红酒,男人的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她闭着眼睛,一股红色的灯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很清楚地到她化着浓妆的脸,和白天的她判若两人,却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她。

我带着照片找到她,把照片递给她。她拿到手里,像是被火炭烫到手一样飞快地把照片丢开。

“我听人说,你在酒吧上班,我还不信,直到别人拿出照片给我看。我把你当做姐妹,所以取哪里都愿意带着你,我的那些亲戚朋友也都认识你。可是你呢?你竟然跑去那种地方上班,去做这些事情!你真给我长脸!”

她颤抖着不说话,牙齿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着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泪花。

“你缺钱,可是对我说呀!也可以告诉若轩,我们都可以借给你。可是你去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亲戚看到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拿着照片来找我妈,幸好那天我妈不在家,我这才把照片留下,并央求我亲戚不要告诉我妈妈。要是我妈妈知道我和若轩都是你的朋友,你想啊,她会不告诉若轩的妈妈吗?”

“可是,我也不能为你隐瞒多久,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若轩会有多伤心了,他一直说我们三个要进同一所大学,永远做好朋友的。要是他知道了这些……”我不再说话,做出心痛惋惜的样子看着她。

她焦急地抓住我的手,哀求道。“安安,我求你帮我隐瞒着,我不是坏女孩,去那里上班是因为想要筹学费。我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供我上大学的钱,我爸早就说只供我读完高中的。可是我喜欢读书,我不想和你还有若轩分开。那天若轩说,我们三个都加油,去念同一所大学的时候,我就决定去酒吧做服务生,那样来钱快一些。可是我不知道那些人那么无耻,那么恶心,他们,他们……”她说道这里,就不再说下去,只哀哀地哭着。

“好吧,我先帮你隐瞒着,不过到底能瞒多久,我就不敢打包票了。你也要想好,若轩知道时,你该怎么面对他!”我做出心痛的样子说道。

“放心吧!安安,我不会让若轩再看见我的,我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看到这样不堪的我!”宁夏哭着说道。

我勾起嘴角微微地笑了笑,这样的结局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太了解宁夏了。对于这个倔强的爱面子的女孩,我清楚地知道该说些什么样的话来达到我的目的。

(四)

“啊……”一声尖叫在阳台响起,是女儿小媛的声音。我急忙将离婚书的纸屑丢进垃圾桶,往阳台跑去。她站在窗户边的摇椅上尖叫着对我说:“妈妈,我看到有一只壁虎!”

我看到她站在摇椅上,身体随着摇椅的摆动摇摇晃晃的,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向她走去,用颤抖的声音安慰她“小媛乖,不怕!妈妈在这里。”我伸出手想要牵她,她向我伸手的时候,身体却向后仰去。她的手因为失去平衡而慌乱地抓着,像一只被蒙上眼睛的鸽子惊惶不安地扇动着翅膀。

混乱中,阳台上的那盆绣球花“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露出盆底的一只白色布包。我尖叫一声,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情景很是离奇。在梦里,我从床上醒来,看到若轩放在餐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他在协议书里写,因感情破裂,自愿与我离婚,净身出户。我拿着离婚书到他的公司质问他,像个泼妇一样用恶毒的语言骂他,打他,揪他,他却一言不发地承受着。等我累了,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时,他才对我说:“希望你发泄之后能后开心一些,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他的话向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又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不会离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除非我死!”

我冲他喊出这句话,就往大街上跑出,眼泪迷糊了双眼,我也不擦,自顾往前跑。若轩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冲上前来将我往身后推,我被他推到在地上,看见一辆红色的汽车向他冲过去,他的身体飞起来,像一只白色的大鸟一样高高地飞向天空,又重重地下坠,被街对面的一辆公交车迎头装上,又飞向天空……

我大声地叫着若轩的名字,哭喊着从梦里醒来。母亲从床上支起身子欣喜地对我说:“安安,你总算醒了,你把妈妈还有小媛都吓坏了!”

我哭着对她说:“妈,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若轩像一只白色的大鸟一样飞到了天上。我倒在水泥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只大鸟飞走了!”

“安安,若轩已经死了,你忘了吗?你还拿了一把他的骨灰回家,说是要让他在家里陪着你,你把骨灰放在绣球花的花盆里了,今天早上小媛不小心把花盆打碎了,你看到若轩的骨灰就晕倒了。安安,你快点振作起来吧!孩子还小,还需要你照顾,你今天可把孩子吓坏了!”

“不,妈妈,若轩没有死,若轩没有死!他还活着,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家里抱着我睡觉。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急急地向母亲解释着,可她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我也就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又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母亲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天台上的风可真大啊!我张开手,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儿。若轩,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知道你没有死,你还在我的身边对不对?只是因为你变成了鸟,所以不能在白天人多的时候来找我,所以每次都只能在深夜才回来。若轩,你一个人拥有着一整片天空一定很孤独吧!没关系,我这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