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开尽岭南花:岭上晴云披絮语,我随行云呵香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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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客
2017.11.23 10:19* 字数 8554

文/江北客@伏羲梦蝶@千江寻一客

《行旅花木》/沈胜衣
人生亦一场漫漫行旅,且牵些花木沿路相随/沈郎憔悴不胜衣《行旅花木》扉页题字

胜衣我兄随鉴:

岭上晴云披絮语,我随行云呵香欲。大作《行旅花木》焚香奉读再四,略得《小行旅云》盆景七品,拉杂酬答,未知可否博兄暇时开怀展颜一粲也。

春水江南品

[行旅]不过,这回也有惊喜新意。重访苏堤锁澜桥旁那棵旧相识的琼花后,却发现桥上水边,原来还有当年未留意的、更大的另一棵琼花树,枝顶开满白花……

[行云]当是时也,满树白花顿化作皑皑白雪,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张宗子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又痴痴缱绻了一遍《湖心亭看雪》最末两句——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一如何韵诗粤语版《痴情司》(黄伟文词)语重心长意犹未尽之“脂批”(呵呵黄老邪饰脂砚斋),“有谁情痴得,不怕天地变。”亦念起黑塞《园圃之乐》(陈明哲译本)之编选者后记《在园圃中栽植诗意与哲思》中“神龙摆尾”的那句路德的格言,“纵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我仍将栽下苹果树苗。”

或许,此痴此慢(区别于佛家所言在五毒“贪嗔痴慢疑”中名列前茅之“愚痴”或“增上慢”云云),亦即林清玄老师推崇备至之生命中的“浪漫精神”,“浪费时间慢慢走,就浪漫,浪费时间慢慢吃饭(呵呵如宝岛诗人周梦蝶一般细嚼慢咽),叫浪漫,浪费时间慢慢喝一杯茶,算浪漫。”——“浪漫就是你创造一种时空,一种感受,一种向往,一种理想,在你的世俗土地上面开出一朵玫瑰花。”

岭南折梅品

[行旅]唐人许浑《冬日登越王台怀归》诗云:“乡信渐稀人渐老,只应频看北枝梅”。

[行云]恍惚隐约间觉得此人似为晚唐“芳林十哲”之一,遂摆渡之,非也!然“马上相逢无纸笔”,流连勾留之际,顺手攀折得一枝佳句,“马上折残江北柳,舟中开尽岭南花”(《暮宿东溪》)。觉得于我于兄之天涯浑号甚为有缘,呵呵。特抄许浑《南海府罢南康阻浅行侣稍稍登陆而迈主人燕饯至频暮宿东溪》全诗如下(其客尘离歌之意境亦真可谓“隔花人远天涯近”矣)——

暗滩水落涨虚沙,滩去秦吴万里赊。

马上折残江北柳,舟中开尽岭南花。

离歌不断如留客,归梦初惊似到家。

山鸟一声人未起,半床春月在天涯。

向吾恍惚所忆“芳林十哲”(又名“咸通十哲”,囊括许棠、喻坦之、任涛、温宪、郑谷(即“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之“郑鹧鸪”是也)、李昌符、张乔、周繇、张蠙、剧燕、吴罕、李栖远十二人)之一,乃许棠是也。灵岩之上亦镌刻佳句云,“天台频去说,谁占最高房。”

且随喜拙著《逐鹿传说》第一卷《天地玄黄》之第二章《水龙吟》——

他二人随着那小沙弥,上了二楼,直听得右侧拐角禅房内有人吟道:“蜜炬殷红画不如,且将归去照吾庐。今来并得三般事,灵运诗篇逸少书。”

江北钓叟不由奇道:“天台频去说,谁占最高房?庵中雅士,莫非是,独步京兆诗坛的许棠?”

方才那吟诗之人清朗一声,应道:“惭愧,不才荥阳郑畋!”

当此际,一声佛号传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道殷快来替和尚解围,我这天台钵上刚沏的功夫茶恰好还有两杯……”

道殷闻音,如伯牙之逢子期,展颜兴步,推门而入。

子逸放眼望去,只见里内一僧一俗,在临窗的高唐席榻上围案盘膝而坐,那僧人六旬上下,须眉皆白,正待拎壶冲茶,俨然出尘之态。那俗客却是一中年文士,一袭青衫,手摇折扇,正自举棋不定,想必正是适才那吟咏之人。

原来这文士郑畋是大慈恩寺住持元遂大师的俗家好友,官拜凤翔节度使,曾为翰林学士,与京兆诗坛的李频、许棠合称为“岁寒三友”。

这三人与元遂大师交厚,常到寺内小住,尤其李频、许棠,分别有“帝里求名老,空门见性难”、“天台频去说,谁占最高房”之佳句传世。

在此亦抄《题慈恩寺元遂上人院》全诗如下——

竹槛匝回廊,城中似外方。

月云开作片,枝鸟立成行。

径接河源润,庭容塔影凉。

天台频去说,谁占最高房。

还有一点佛缘趣味可以辨析梳理,按理说,背靠大树好乘凉,长安大慈恩寺乃大唐玄奘译经说法之道场,历代主持理应笃信“唯识宗”(又作“慈恩宗”、“瑜伽宗”)之“六经十一论”才是。然据许棠诗句之摹叙,这位元遂上人,竟然在大雁塔畔频频宣讲“天台宗”(又名“法华宗”)之“妙法莲华”,真乃堪称是一位“左手《法华经》,右手《解深密经》抑或《瑜伽师地论》”、“在雨伞外独行(呵呵《任我行》中唱,顽童大了没那么笨/可以聚脚于康庄旅途然后同沐浴温泉/为何在雨伞外独行)”超卓于世的圣僧妙人啊。

[行旅]我在合适的时间里听来,却深深明白:这份重新解读(包括从《第一次青春》到《第二次青春》),是一种情怀,更是一种幸运。前者让人感动,后者让人感激。就像一只恰当的手递来一朵恰好的花,虽然迟开,却是一再错过后的第二春。

[行云]《第二次青春》中这样唱,“我羡慕当时的你/我嫉妒天真的你/时光的背影身不由己”,此句击心,亦令我“遥想公瑾当年,羽扇纶巾”,“性灵浮出海面,喷薄出如鲥鱼般鲜活的岩浆”,曾经写下这样海阔鱼跃的句子——

……直到周末的这个时候,我才能相对悠闲轻松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里法语香颂的旋律,看着窗外一颗高大槐树上的树叶随风轻轻荡漾(呵呵,我不知道这是棵什么树,但我心里,下意识里,认定它是一棵老槐树,这样子比较有意境,惠能说,非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这一刻的我,颇有苏东坡的心境,我喜欢这一刻的我,欢喜极了。苏东坡说,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一蓑烟雨任平生,而此刻的我,幸福多了,窗外蓝天白云,时有飞鸟划过,云淡风清,微风漾怀,呵呵,此生愿为江北客,不羡惠州苏东坡!

接下来林夕又有敲心之句,“照片里黑白分明/却来不及/改变不完美的回忆”,令我情不自禁心水泛漾起昔年在现场淙淙聆听完Patrick Bruel巴黎Bercy演唱会之后兴手拈花的“涌泉之忆(撷自《Des Souvenirs Devant》专辑)”——

我假装

Je fais semblant/Patrick Bruel

水草填词/江北客@渔樵令胡@千江寻一客

《Des Souvenirs Devant》/Patrick Bruel

老教室的相片

玫瑰色的笑轻轻掠过我身边

女孩子的机灵追随我的鬼脸


生活的脚印

那些回忆不再有足够的位置

荡气回肠的我曾经干杯痛饮

时间流过去


故意假装

大模大样

我成为了爸爸

我不属于那些伟岸和强壮

可它给了我相信自己的力量


故意假装

我的心在哆嗦/那姑娘不爱我

我悄悄躺在妈妈的胳膊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第一次颤栗

我在鸭绒被下/学弹吉它

她妈妈的态度/我哭笑不得

夜过去了

我第一次飘洋过海的历史

在那儿我们俩混合在一起

第一曲旋律


故意假装

我扮作硬汉/却从未坚强过

我错过约会/她再也不回来

我吻了那些嘴/却毫不相干的


故意假装

我扯起喉咙/却颗粒无收

我走进那些需要我的门槛

堆起笑脸

他们说/会再想起我

却不再想起我


终有一天

伸出一双手/给了我爱情

一些声音/指引我迂回转弯


周围的人

喜欢我的

另一些/计算着日子

他们让我永远憧憬美梦

太多的观众


故意假装

我在表演/信我值得这一切

我颤栗着

他们为我欢聚

我叙述我的生活

人们看我


不再假装

我把她的生命/揉进我嗓音

我等待的她/应该藏在那儿

她该藏在那儿/我却看不到她

我看不到她


晨曦第一抹

我重新振作/若有人将我推上台

我总是拥有精彩/我总会成功

时光淙淙

《涌泉之忆》/《Des Souvenirs Devant》

最近耳朵捕捉到的这类追怀伤逝情绪的流萤,如陈绮贞原创的《流浪者之歌》(撑住我/落叶离开后频频回头/撑住我/止不住的坠落)和《雨水一盒》(我们言不及义/不停的拥吻就像法国电影/我从来不喜欢那些现成的人生隐喻/除了/遥远异地/一台点唱机/让我/投下一枚铜币/慢慢跳舞/即使在最值得一提的下午/对于告别我还是显得粗鲁/我在琴弦上把每个音都/弹得饱满了/一颗一颗雨水都落在盒子里了/一颗一颗雨水都落在盒子里了)、林夕填词何韵诗翻唱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易家扬填词谢安琪的新歌《我们都被忘了》(我们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时间就是一段路的小偷/那雨伞下的衣袖/那等答案的面孔/多少快乐走成寂寞/我们都被忘了/都被别人忘了/爱情该用多少字来形容/你讲的淡定轻松/我看着乌云飞走/因为所有你的话我都懂/爱常有始无终)。

此外还有一桩关于黄耀明《拂了一身还满》专辑剪不断理还乱“瓜田李下”的趣味发见,是林夕写给田馥甄的《不醉不会》(出自Hebe国语专辑《渺小》,其主打歌《渺小》由周耀辉捉刀),歌词如斯着墨,“只看到绝色/看不到绝对/最好的滋味/就是耐人寻味”,这让俺不由自主羚羊挂角到他之前交给黄耀明的粤语心水之作《绝色》(“看不到的恋爱/看不到是谁在/你色身根本从来未看一眼/但求没挂碍/看不到对面露台/放不进红尘在眼内/免得你有日怀着绝色一刀/插心内”)。呵呵是否三年前林夕禅师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夏日午后,风卷残云吃罢哈根达斯冰激淋及巧克力甜点,将将润完了明哥的《绝色》,墨迹未干,不待搁笔,紧接着就不醉不归一蹴而就打下了Hebe这首《没有名字的甜点店》主题曲之腹稿?

蔷薇品

[行旅]长廊上、水槛外不时透来清风、吹得身边阳光中的疏枝乱叶依依拂我,偎脸攀肩入书卷,如佳人相伴相留——周瘦鹃有词曰:“苏州好,留客有留园。”

[行云]由蔷薇之名,念起林夕似曾说过他自诩写得最好的歌之一乃是给张国荣的《我》,“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由周瘦鹃之名,忆起三年前妙手空空顺手牵羊极可爱素馨淡雅书签一枚之“礼拜六源头活水”《不想去远方只想待在家——《慢灵魂》与《逍遥游》》——

庄子《逍遥游》的开篇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北溟有一条鱼,要化为鲲鹏,飞到千里之外的天池。小鸟小鱼小虫们从一开始就不理解它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因为它们不明白什么是理想的追逐,什么是信念的坚守……

潜意识里,我始终觉得这个故事其实并未说完,完全还可以有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小大之辩”,即当那条鱼经历了海阔鱼跃之后,领略过了绝顶之上的风景,这时它更愿意在南溟定居下来,好好过一过小鱼小虫们的生活,因为它恰好遇到了另一条愿意和它相濡以沫的小鱼。这时小鸟小虫们的那些枝丫巢穴,于它而言,纳须弥于芥子,也就是天涯海角的广袤无垠。大亦逍遥,小亦逍遥,这才是真正性灵的逍遥。不去理会闲杂人等的言语评价,只是以自己内心的体验和标准,选择自己真心认同的逍遥生活。

“经过云的时候,我吞下一大口”,最近我发现在卢广仲的新专辑《慢灵魂》中有一首歌,叫做《不想去远方》,恰好将这个窖藏在心底许久的故事从冰山之下的潜意识里拉升到了海面之上——

别带我去远方/我不想去远方

我只想待在家/陪你说说话

然后一些生命/就这样平安的消耗

堪称是对于庄生《逍遥游》中衍生出的“另一种活法”(伏一)的完美注脚。

白云出岫本无心,与这张专辑同名的主打歌《慢灵魂》,同样给人以无心插柳截然不同的性灵感受,“点点星光照着我……就在小镇的街头,数着路灯我一个人走……就在没有月光的时候,流星划过我的身后。”

以往每晚入睡前,我都会在阳台上瞥一眼有没有月亮,在心里哼两句谢安琪的《活着》,“月亮睡在窗边,不知道……绝妙事在身边,不知道……”

现在好了,不经意邂逅了卢广仲的《慢灵魂》,就算没有月光,依然可以沐浴星光,即算没有星星可数,“礼拜六的晚上”(伏二),依然可以一边在阳台上听广播,一边数数路灯呢……真好!

2011年10月23日初酿于南山之麓

伏一:“另一种活法”,雅虎首页每周五专栏,匠心独具,极爱读。(呜呼哀哉雅虎早已烟消火灭为阿里云所吞没矣)

伏二:《礼拜六的晚上》,周瘦鹃著,陈建华编,上海书店出版社。新近在图书馆中借阅之,顺手牵羊,贪污极可爱素馨淡雅书签一枚。

[行旅]宋蔡伸《浣溪沙》:“紫燕双双掠水飞,廉纤小雨未成泥,篱边开尽野蔷薇。会少离多终有恨,暂去还来益堪悲。后期重约采莲时。”

[行云]灵犀浮想起那一年红透大江南北的甄嬛盈盈一笑,呢喃浅吟“嬛嬛一袅楚宫腰”,陈建斌老师饰演的雍正即在编剧流潋紫授意之下呵呵一笑,“是蔡伸的词吧?”——瞧这皇上拈花一笑火眼金睛的,也太有才了吧?

故此特抄友古居士《一剪梅》全词如下——

堆枕乌云堕翠翘。午梦惊回,满眼春娇。

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柳下朱门傍小桥。几度红窗,误认鸣镳。

断肠风月可怜宵。忍使恹恹,两处无聊。

另顺题一笔,《甄嬛传》中甚嚣尘上的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乃是衍生于唐人崔道融《梅花》——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梧桐品

[行旅]法国梧桐又名鸠摩罗什树、筱悬木。

[行云]呵呵昔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所译龙树菩萨之《大智度论》,盖此七朵《小行旅云》之无始灵感泉源也。

西湖柳品

[行旅]吴文英《醉蓬莱》云:“尽是当时,少年清梦……润玉留情,沈郎无奈,向柳荫期候。”

[行云]人间有味是清欢,想起了零八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云游四海时信笔涂鸦的一幅《杭州小景》——

山外青山楼外楼。每次去杭州,总是要去楼外楼。去楼外楼的时候,会经过俞平伯的旧居俞楼。而俞楼的前面,是西泠桥头,那里有苏小小的墓。我走过西泠桥,想起了西泠印社,想起了李叔同,想起了虎跑泉。水光潋滟,走过苏堤,想起了苏东坡。柳色春藏,走过白堤,想起了白居易。想起杭州,总是一种淡淡的心情。那些空濛迷离的心痕往事,如同四月江南的烟雨,淡淡遮住了西湖的眼睛。如果说,周庄是上海的后花园,那么杭州呢?杭州,是一幅月下小景。与周庄和乌镇无关。

菩提莲花品

[行旅]莲花莲花,便如此回复平常,因之不由心中一宽,继续把烟灰弹进那个本可作佛教法器的莲花香炉。

[行云]日照香炉生紫烟,当此际,仲毅“垂庐秘境”(呵呵龙升庐大侠所传之“垂庐秘境”详见拙著《伏羲梦叠》之《伏羲种易》之《浪淘沙》)之中香炉顿生感应,“此处有香火劫材一枚可灵犀逐鹿羚羊挂角也”……

有一比丘在林中莲华池边经行,闻莲华香,鼻受心著。池神语言:“汝何以舍彼林中禅净坐处而偷我香?以著香故,诸结使卧者,今皆觉起。”时,更有一人,来入池中,多取其华,掘挽根茎,狼籍而去;池神默无所言。比丘言:“此人破汝池,取汝华,汝都无言。我但池岸边行,便见呵骂,云我偷香!”池神言:“世间恶人常在罪垢粪中,不净没头,我不共语也。汝是禅行好人而著此香,破汝好事,是故呵汝!譬如白毡鲜净而有黑物点污,众人皆见;彼恶人者,譬如黑衣点墨,人所不见,谁问之者?”如是等种种因缘,是名呵香欲。——《大智度论》第十七卷《释初品中禅波罗蜜》

呵呵我随行云呵香欲,“心有阴晴万象殊”(平伯眉批,旷怀观物,禅宗之隽也),窃以为吾兄欲消此劫,或须“无事此静坐(东坡诗兼汪曾祺口头禅)”,早晚诵念《般若波罗蜜多》——

般若波罗蜜多

Imagine/John Lennon

蓍草填词/江北客@伏羲梦蝶@千江寻一客

唱酬黄耀明《拂了一身还满》专辑之《燕子飞》、许巍《此时此刻》及陈奕迅《阿猫阿狗》(林夕词)笔意反其道而行之

《Imagine》/John Lennon

大千世界十方佛土

菩提倒映我心湖

地藏菩萨垂怜

地势坤天行健

众生无须再忙碌

此刻即圆满


没有国界地水火风

天地是大花园

没有战火和杀戮

不论佛陀与耶稣

芸芸众生都享受

天时地利人和


你会说这是幻梦

可行者不止我一个

此刻你我一起采撷

大般若波罗蜜多


不在意/我执我所

阿难说有点难

平息欲念和贪婪

人人情同手足

阿猫阿狗都改口

说天下大同


你会说这是幻梦

可行者不止我一个

此时此刻一起采撷

大般若波罗蜜多

2014年4月11日胎孕于《我是歌手》双年巅峰会邓紫棋《Imagine》大气磅礴旋律中,捧读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掩卷之余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

花事心事品

[行旅]范成大(呵呵其《头号粉丝》(出自莫文蔚《拉活》专辑)非“槛外人”妙玉莫属也)《石湖梅谱》记“江梅”云:“或谓之野梅。凡山间水滨,荒寒清绝之趣,皆此本也。花稍小而疏瘦有韵,香最清。”

[行云]呵呵吾这江北野村亦亟需江梅数本,移栽嫁接于三叠泉畔矣……

一叠:无可奈何花落去,“红杏尚书”宋祁之《笔记》在《苕溪渔隐丛话》中似曾萍踪乍现多次,现抄录“首映式”留念——

宋子京《笔记》云:“山东曰朝阳,山西曰夕阳,故《诗》曰:‘度其夕阳。’又曰:‘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指山之处耳。后人便用‘夕阳忽西流’,然古人亦误用久矣。”

方圆十里之内,东坡有云:“余读《文选》,恨其编次无法,去取失当。齐、梁文章衰陋,而萧统尤为卑弱,《文选引》斯可见矣……”

遂一时兴起莫名其妙天外飞仙摆渡一下这位天可怜见被坡翁浮敲一记木鱼的“萧统”——“萧统小字维摩,性爱山水,不好音乐。曾经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宜奏女乐。萧统不答,咏左思招隐诗:‘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更有意思的是,据清乾隆《乌青镇志》记载,梁天监二年(503年),萧统曾随老师沈约来乌镇读书,并建有书馆一座。——呵呵南无阿弥陀佛原来这位东坡居士口中“恨铁不成钢”文气卑弱潘鬓消磨的维摩太子正乃如假包换“瘦腰沈郎”之爱徒也。

二叠:兄《冰川书录》中盛赞冷冰川之“黑白抒情写真写意”,其情思意境颇似围棋之黑白世界,简单纯粹,却可海纳百川,包罗宇宙万象,令人心驰神迷,回味不尽。

如此这般亦回溯忆起当年在巴黎奥赛美术馆“走马兰台类转蓬”的浅白印象——

如果你在某个月初的第一个周日“蓄谋已久”地沿着塞纳河畔顺流而下或是逆流而上,即算身无分文的你,亦可入室登堂,踏足闻名遐迩的奥赛美术馆,饕餮一顿免费的视觉盛宴。你没有在底层的雕塑大厅或是二层的罗丹平台过多驻足,而是直奔主题精粹,望五层的印象派画廊随喜而去。满楼红袖招,你却“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反其道而行之,从三十六号画室开始,穿过三十五画室,这时你掠过了塞尚,邂逅了梵高,而莫奈的三间“梅花三弄”,正在前方俟君入瓮……摹的,你停下了脚步,于不经意间瞥见了梵高的那幅“星夜”(LA NUIT ETOILEE),那星罗棋布的夜空,宛如闪烁不息的、数不清的生命的渔火。

人间饮酒未须嫌,归去蓬莱却无吃……说来莫名其妙,满园春色,满楼红袖,百花齐放,千帆过尽,在灵岩之上留下不可磨灭刻痕的画作,竟是一位在画史上堪称名不见经传的Cuno Amiet (1868-1961)作于1904年的一幅《雪景》(Paysage de neige, dit aussi Grand hiver),摆渡一下,竟只有“库诺@阿米耶”这个默默无闻的中文译名星散客居于某《艺术市场趋势报告》之中(“2011拍卖额前500名艺术家”排行榜第195位,呵呵这要是逐流随波上了梁山,恐怕要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在盗马贼出身的“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身后哦),蜻蜓点水,几无蛛丝马迹可寻。

饶是如此,当时年少春衫薄,洒家当年竟也意兴飞瀑附庸风雅摹下这样的句子——

须弥纳芥,莫非只是隶属于印象派“梵高的星空”的小三叠艺术境界么?恐怕未必,曾经在二层塞纳平台左近的一幅象征主义画作《雪景》中(PAYSAGE DE NEIGE),我依稀仿佛瞥见了“沧海之一粟”、“风雪夜归人”的大三叠写意。譬如《红楼梦》第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贾宝玉一人往芦雪广随喜而来,远远望见栊翠庵妙玉门前十数株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分外精神——一如二月河藉伍先生之口所言:“霞乃云魂魄,蜂是花精神。”

三叠:虽无缘一睹“庐山真面目”,不过还是灵机一动鸿雁传书“新浪爱问知识人”远洋打捞起两本“沧海遗珠”的冷冰川黑白画册浮光掠影了一番,诚所谓,“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一刹间于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念起普契尼三联剧中的一句名言,“欲望是生命的花朵”,而冷冰川之黑白艺术世界,则不啻郑钧式的告白(因为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赤裸裸/你不能让我再寂寞),“艺术是欲望的花朵”呵呵。迷离恍惚间亦回想起两年前泛读弥尔顿《失乐园》(朱维之译本)之时颇有些漫不经心,同时无心插柳读了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竟觉得滋味非常不错,冥冥之中,那个以高更为原型创作的画家在塔希提岛上神奇涂鸦的艺术泉源,依稀仿佛来自于弥尔顿笔下的伊甸园。好像金圣叹说过,把花生米和什么(五香豆腐干?)一起嚼,有火腿(抑或核桃)味道?呵呵鲁智深说,洒家觉得这种“三明治”式的阅读也蛮有意思的,随缘随喜,不亦乐乎(俺家小区附近有一家卤肉店,店名别具匠心,“卤至深”呵呵!起火小店生意不错,截至江北钓叟此番落花行云流水之前尚未关张倒闭哦)。

由冷冰川大名缘起,石火光中忆及青年时代挚爱的梁羽生武侠小说经典《冰川天女传》中天山派掌门人唐晓澜之子唐经天与冰川天女“墙头马上初相见”时信手拈花的几副“心猿意马”的对联——

冰川映月嫦娥下

天女飞花骚客来

——见《第六回 天女飞花仙姝应有恨 冰川映月骚客动芳心》

慧质胜幽兰,摇曳空山,明月有情徒惆怅;

卿云灿银海,飘浮天际,瑶池无路漫低洄!

——见《第七回 剑气射珠宫亦真亦幻 柔情联彩笔宜喜宜嗔》

有趣的是,《冰川天女传》的开头和结尾竟都是一首“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与陈绮贞老师不谋而合的《流浪者之歌》——

圣峰的冰川像大河的倒挂,

你听那流冰浮动。轻轻的响——

像是姑娘的巧手弹起了东不拉。

她在问那流浪的旅人:

你还要攀过几座冰山?

经历几许风砂?

咿啦——

流浪的旅人呀,

草原的兀鹰也不能终日盘旋不下,

你们尽是走呀,走呀,走呀……

要走到哪年哪月,才肯停下你们的马?

姑娘呀,多谢你的好心好意,

只是我们没有办法回答。

你可曾见过荒漠开花?

你可曾见过冰川融化?

(你没有见过?没有见过!呀!)

那么流浪的旅人哪,

他也永不会停下!”

呵呵梁羽生《云海玉弓缘》尝言,“此不赘述,详见拙著《萍踪侠影录》或《七剑下天山》或《江湖三女侠》”,说时迟,那时快,以上《小行旅云》潦草七品,伴随天山神芒及大小须弥剑式氤氲念念生灭,心猿意马亦就此打住缰绳,见龙在田归去来兮天山遁也。即候

潭福刻安,心欢意闲

弟北随云胎孕嫁接于2014五一小长假(平生所莳第一株凤仙花含苞待放之际)

沈胜衣先生主要作品歌词集萃:减字逍遥任我行答赠沈胜衣君(曲:陈奕迅《任我行》)

三层楼之上有灵魂

舟中开尽岭南花:《笔记》笔迹,亦是心迹

舟中开尽岭南花:《闲花》六记之杜鹃声里斜阳暮

行走如意/沈胜衣先生新作《行走的书话》扉页题字


《行走的书话》中关于丁香园的心水片段

丁香园有朋友约了我(曲:Florent Pagny & Marc Lavoine《Un ami m'a donne rendez-vous》)

装帧精美可心可意的《行走的书话》和《笔花砚草集》

沈胜衣先生作品目录

《满堂花醉》(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5月版)

《你的红颜,我们的手》(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5月版)

《书房花木》(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1月版)

《笔记》(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6月版)

《行旅花木》(海豚出版社/2013年10月版)

《闲花》(中华书局/2014年10月版)

《二十四:节气书画》(中信出版社/2015年11月版)

《行走的书话》(海豚出版社/2017年8月版)

《笔花砚草集》(中华书局/2017年9月版)

羚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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