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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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形的恩赐,光的造化,形影不离。

自从爱上手机摄影,就拍了超级多形形色色的影子。那些光怪陆离包含着真实,掩饰着真实,改变着真实,同时也诱导着观者想象着真实,忽略着真实,印证着真实。

手机里装了好几个美颜相机,我总在其间幻化自己的影子。取消“缩脸”和“扩眼”,照片里的五官轮廓就是真的。我那不对称的左右脸,除了8岁的美妞,几乎无人提及。

美颜是美好的,提亮肤色、柔滑肤质、磨去眼袋、抚平细纹,58秒变28,我无比贪恋的就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虚假美丽。想起一个朋友曾经说过,女人美颜堪比房子翻修。这种源于真实又远远美于真实的影子,是个女人应该都爱,哪怕脸上明明呈现着的是越对比越难接受的真实。

我不保养、不化妆,因为懒,也因为手残。至今没搞明白我那逆生长的妹妹送我的那些瓶瓶罐罐到底怎么用,顺序如何,什么手法,好多次都要扫描问百度,巴不得在上面贴上标签,写明用法、用量和顺序。在那些不得不把“尊重”体现在外表上的时候,我最大限度的努力就是描眉和口红。

因为知道,“职业的外表”是尊重的影子。

然而,言语是行动的影子,行动是思想的影子。张爱玲说,女人的话,第一句是传记,第二句是小说。我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透过这些去探寻人的思想。面试的时候,百般挖坑,千种设计,务求还原候选人的真实,因为深深懂得,真实才是可持续的长久,真实的工作方式才有可挑选的必要。

好多事都是如此,真实的才有意义,然而,什么是真实?

1995年,美国的McArthur听人说,柠檬汁涂在脸上,就能“隐形”,于是做好准备,光天化日之下抢劫银行。结果,当然是被抓住了。McArthur并不傻,只是他毫不评估地全盘接受了外界信息。这也就是心理学上著名的“达克效应”。

同样的理论,中国佛家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相”是外界事物投射在内心的影子。想明白事物的本质,便是“觉”,从事物的本质中得到智慧,称做“悟”,然而“觉”和“悟”本身也是“相”,说到底,一切认为的“客观”也是主观,主观认知有缺陷,就无法探求到真正的客观。往往人们只愿意接受自己心里倾向的那些“真实”,选择性地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这些听起来复杂的理论其实就是“实事求是”,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根据事实本身去判断、去处理。

人们往往提及光影,“光”是明,“影”是暗,有光才有影,有影才衬光。没有满脸雀斑,怎么会知道美颜的重要;没有理想的丰满,怎么会嫌弃现实的骨感。

所有投射都有角度,所有影子都基于真实。我早已过了刻意追求真实的年纪,慢慢领会到不真实的影子也是影子的一种,享受真实的生活有时候是指生活的全方位投射。

真实的影子,真实的影子,真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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