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太短,只够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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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三那年国庆节,林灏和大威回了家。寝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星光两人。百无聊赖之中,我们决定去旅游。

我俩连夜研究了下路线,又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感叹:这点钱,跑不了多远的。

于是我们商议,准备去离郑州不远的洛阳龙门石窟玩耍。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对星光说:我俩也过了回二人世界啊。

星光回:二你大爷!

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顺顺当当出发去旅游,可临行前一天,星光突然接到他女朋友攀攀打来的电话,攀攀说她要去找工作实习,想让星光陪着她。

星光残忍地抛弃了我,改签了火车票,一头扎进了攀攀的城市。

被放鸽子的感觉虽然不爽,但我并没有因此取消行程。我依然决定完成这趟旅行。背着行囊,我一个人踏上了去往龙门的火车。

2

坐上火车后我才知道,假期出去旅游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站在火车的过道上,我仿佛感觉自己快要被挤上天了。经过长达近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龙门石窟景区。

这是我第一次来龙门石窟,比在照片上看,壮观多了。

整座山都是密密麻麻的佛洞,看得我流连忘返。不禁感慨起古人令人惊叹的智慧来。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主佛。被那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震惊,更觉古人的智慧简直不可捉摸。

游人们纷纷拿出各式各样的设备拍照留念。照相机、手机、平板,能拍照的都用上了。

我是一个人来的,来也匆匆,什么都没带。给大佛拍了几张照片后,我准备离开,给后来人让位置。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帅哥,帮忙拍个照片吧?

我回头一看,一个轻盈的女孩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那头靓丽的长发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笑眯眯地说:把那个帅字去掉,叫我哥就行。随后接过手机,准备给她拍照。

拍完后,她说了声谢谢。顺手从我手里接过手机。

我发现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突然感觉自己遇到了天涯沦落人,便问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女孩抬头看了看我,笑了笑说:是啊。

我高兴地回答,真巧,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呢。

我接着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孩说,郑州。

我又高兴地回答,真巧,我也是从郑州来的呢。

听完我的回答,女孩笑笑说,我们还挺有缘份的嘛。

我陪着女孩看完了最后一小段石窟,下山时,我问她为啥一个人来这里?

女孩说,我来寻找以前的记忆。

我迟疑,记忆?

女孩说了句,嗯,和我前男友的。

我惊奇地问,这么说,你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了?

女孩微微一笑,算是吧。

我兴奋地说,你快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

石窟对面的河上,有供游人游玩的客船,一人60。我花了120买了两张票,邀请女孩上船观景,并给我讲故事。

女孩答应了。

坐上船之后女孩对我说,我叫林琳,你呢?

我说,你就叫我瓯南吧。

下面的故事,是林琳讲给我的,她和男朋友陈浩的故事。

3

大二时,林琳和陈浩相识于学校举行的一场春季运动会。

当时,林琳是生活部部长,陈浩是体育部部长。运动会那几天,两人共同负责检录。

两个人是初次见面,在一起工作的这几天,合作的很愉快。正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俗语。

运动会期间,陈浩作为体育部部长,参加了男子5000米长跑。陈浩比赛时,作为刚认识的小伙伴,林琳兴奋地在操场上为他加油助威。最终,陈浩获得了男子5000米长跑的第一名。

运动会后,庆功宴上,陈浩向林琳告白。林琳没有犹豫,接受了。

林琳说,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很惊讶,觉得一点都不真实。但不知怎么,自己就那样答应了。

这是林琳第一次谈恋爱。

我不知这世界全部的美丽,因为你还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不去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因为有你在我身旁,一切都不必过得太着急。如果我能对这个世界说上一句话,我想那一定会是:你看,上天安排我在这儿等你。

林琳觉得,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伴侣。

和陈浩在一起后,林琳发现陈浩特别喜欢做一件事情——旅行。

陈浩曾深情地对她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陪着自己去旅行的人。

大学最后的两年,陈浩和林琳的足迹遍布从黑龙江到海南,两点连成的线之间的每一个重要的城市。他们共同感受过黑龙江寒冷的冬天;顶着北京的雾霾看过天安门升国旗;去过曲阜的孔庙拜谒孔子;在黄山的山顶看过凌晨五点的日出;在金鞭溪的水里洗过脚;最后躺在海南的沙滩上,共同勾勒美好的未来。

林琳对我说,当陈浩带着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从前的生活是那么的枯燥无味。他带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的青春里最值得纪念的事,就是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了最美的你。

林琳告诉我,在她的脑海中,还深藏着一件让她很感动的事。

大三那年的迎新晚会,陈浩有一个表演节目。

坐在观众席中的林琳,急切地期待着陈浩的表演。

终于等到陈浩出来了,林琳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伴随着陈浩歌声的节奏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林琳第一次发现,陈浩唱歌原来这么好听。

歌曲接近尾声,林琳正准备为陈浩鼓掌欢呼呐喊的时候,舞台上突然响起了她的名字。

陈浩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他俩的照片。那是一个视频,记录着他们两个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林琳看着那些照片,感动的不能自已。随后,音乐响起。接着,是陈浩深情的告白。

林琳被突然出现的一幕吓着了,在那一刻,林琳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琳走上舞台,在一群学弟学妹们的起哄声中,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并不是每天都会有朝阳,但我希望你永远都能陪在我身旁。

4

大四那年,林琳决定考研。陈浩说,你考吧,我去找份工作,挣钱养你。

说起来,幸福其实也很简单,你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我负责让你幸福到永远。林琳十分心安地去准备考研了。

就这样,林琳在学校备考,陈浩租房子在外面工作。偶尔周末,两人会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见一次面。总是一阵翻云覆雨之后,才能一解相思之苦。

躺在陈浩的怀里,林琳问他:将来你会娶我吗?

陈浩说,此生我非你不娶。

林琳说,好,那我不嫁了,你就当一辈子光棍吧。

气急败坏的陈浩翻身将林琳裹进了被窝。

林琳说,我最享受的,还是在校园里的时光。

工作后的陈浩,压力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不好。

林琳每次去看他,基本上都会是一阵争吵。

林琳每次回去,基本上都带着一肚子气。

林琳无法忍受,最后干脆不去了。

林琳消失在了陈浩的生活里。

一个多月的时间,陈浩都没有主动找过她。只是偶尔打打电话,说两句就挂。

后来林琳忍不住了,决定在一个周末去找陈浩。

林琳说,其实我不该去的。

林琳来到陈浩出租屋门前的时候,房门锁的死死的。她掏出陈浩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外屋的门。

推开门走进去,林琳隐约听到陈浩住的房间内传出阵阵女声。她反应了会儿,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内,光着膀子的陈浩身下,躺着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人。

林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随手抓起身旁的东西砸向陈浩,然后转身跑了出去。跑出房门的瞬间,林琳眼中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不停泛滥。

5

回到学校后,林琳一个人坐在操场哭了很久。那些曾经许下的美好诺言,都成了此时堵在心里的羁绊。她不敢回想她看到的那一幕。她甚至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林琳对我说,直到那一刻我才醒悟,这个世界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男人用来哄骗女人的工具罢了。

我苦笑,你说这话未免太夸张了吧。

林琳没有说话。

为了缓解尴尬,我又问她:后来呢?

林琳说,后来我原谅他了。

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刚说过的那句话了。

我问:为什么?

林琳说,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人性这东西,我琢磨不透。可我发现即便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的内心依然有着强烈的渴望,渴望他的归来。所以,在他跪在我面前哭着喊着向我认错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带着不解问,他出轨的那女的是谁?

林琳说,是他公司的同事。他答应我会换一个工作。

这件事情过去后,林琳和陈浩的关系暂时平静了下来。

陈浩开始对林琳唯唯诺诺,不敢再冲她发脾气。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候她,一有空就会来学校找她。

林琳突然觉得,或许自己选择原谅是对的。

直到林琳在自习室突然晕倒被同学送到医院。

6

从医院回到学校后,林琳选择了与陈浩分手。

我问她又为什么分手?

林琳说,因为我厌倦了。

陈浩刚开始不同意和林琳分手,他也想知道分手的原因。

林琳说,我不爱你了。我原谅你只是因为我对你还存有一丝过去的记忆,但这点记忆现在已经用完了,我已经没有爱你的动力了。

陈浩纠缠了一段时间,见林琳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也就逐渐淡出了林琳的生活。

林琳突然不准备考研了。

她选择了休学。她说,是时候了,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我问她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她说她也不知道,但她就是想去尝试一下。试过才会不留遗憾,不是吗?

她把我问得一头雾水。

后来林琳开始了追寻记忆的行程。

她把她曾和陈浩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又独自一人走了一遍。她想复制下曾经的每一个脚印,每一道风景。

她独自站在曾经与陈浩合影的地方,请别人帮忙,拍下了一个人的照片。

直到她来到龙门石窟,遇上了我。

我问她,那你还会继续往南走吗?

她回答的很干脆,当然。如果有可能,我会把每一个景点都重新走一遍。等我到了海南,我就在沙滩上抹去我们曾经留在那里的誓言。

我说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决绝了?

林琳笑了笑,没有回答。

船快到终点时,我问她,你不打算再来一场恋爱了吗?或许下一场恋爱会改变你的一些看法。

林琳依然没有说话,

上岸后,她说,今天很高兴遇见你,我要赶往下一个城市了。

走了几步,她又转过身,对我说,接下来的时间,我不打算再谈恋爱了。因为,一生太短,只够爱一个人。

说着她双手开始抚弄自己的头发,我以为她是想给我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但我没想到的是,她那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竟然和头皮分离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她以一个光头的形象站在我面前时,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后,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重新戴好假发,冲我微微一笑,说了句,后会无期。

转身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里。

7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和我交谈了一路的林琳,该不会是个癌症患者吧?

我脑补了下面的这些情节。

林琳昏倒住进医院后,被诊断为癌症晚期。当她醒来医生告诉她这个结果的时候,她在一时的无法接受之后,还是重新恢复了镇定,在心里作出了一些决定。

她决定与陈浩分手。

我想,她一定是不想让陈浩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才这么做的。

反正最后都避免不了要生离死别,与其让他那个时候伤心欲绝,不如走的洒脱一点。一个人时,或许更能从容的面对与死亡有关的一切问题。

我很想问林琳,是这样吗?

但不知此时的她,身在何方?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把她的故事讲给多少人听。

8

其实这世界所有美好的爱情,都只是美好的回忆。

当有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知你会怎样去珍惜。犯错了?没关系,我原谅你。我爱的不是那个不会做错事的你,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你。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更有意义,我希望可以一直陪着你。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请你记住,不是我不爱你,只是现实不允许。

希望你的一生不短,也只去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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