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给理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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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看死了”,照了一下镜子,我噘着嘴说。娘刚刚给我理完了发,就是拿着剪刀给剪的。从小理发都是娘给我理,那时从未想过还有理发店这么个地方。

娘给我理发前,先要用热水给我洗头,然后擦干以后,让我坐在椅子上,在我身上披一块白的床单,把长的头发给剪下来。

很小的时候,娘还没有发理完,我就想着站起来去玩。根本不听娘的指挥,娘要把准备跑的我拉回来,还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我才会坐在那里不动。

娘的头发也是自己剪一下就行,自己剪不到的地方,就找林林她娘帮忙。

我没有注意过爹的头发是怎么理的,道是记得爹也给我理过发。爹理发的时候要去娘感觉舒服很多,不会拽的头发生疼。

爹为了给我理发还专门去买了一个推子,就是后来理发店用的那种,当然不是电动的,是那种铁的那种。

娘给理的发不在于好不好看,关键是实不实用,理完了以后感觉头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又可以去放心的跑。

林林、海军同样也是他们的娘给剪剪头发就行,我们那时的小孩也没有好不好看的想法,就是头发不长了,不再感觉烦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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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我上小学,娘才不给我理发了。主要是娘剪的实在不好看,上学后有些小孩子讥笑我。当时自己也没有好不好看的概念,只是上学以后,有一些同学说你的头发怎么像梯田一样,那个时候,刚刚发了课本,书上画了梯田。

回家以后,林林她娘也说我理的头发,实在不好看,还在旁边笑。

后来娘再想给我理的时候,我就不让了,我可不能再搞成那个样子。爹就带着我去街上的理发店,我第一次去那里,跟在爹后面怯怯的。

理发店里好多人,基本上都是中年男人,理发的师傅穿着白大褂,感觉很专业。理发坐的椅子还是那种软的有靠背的,前面还有镜子,人坐在上面就可以看到自己。

这个真不错,不像我在家里理发,就是坐在椅子上,至于娘给剪成什么样子,我平时也不照镜子,根本就不知道。

理发的李师傅,平时以理发为主业,但是他们家也分有地,种地的时候,也要下地干活。

那些理发的男人,除了理发以外,李师傅还要给他们净面刮脸。

他们躺在一个专门的椅子上,李师傅用热毛巾在他们脸上敷一下,然后还要打一圈的白沫,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用刮刀,在脸上刮,一会就把脸上的胡子给刮干净,那些男人看上去一下子好像年轻的五六岁。

今天的理发店都没有刮脸净面的服务,不过我到现在理发还是要求理发师傅用刮刀,把脖颈那里的汗毛刮干净,要不然总是感觉不舒服。

我当时很羡慕,那些男人享受的服务,也想着让李师傅给刮一下,他笑着说,等我长全了毛再说。

李师傅理的发型真的很不错,当时小孩都是理平头,感觉很清爽,也没有那种梯田的造型。

不过最近看流行的风向,好像当年娘给我理的发型现在成了时髦的发型,难道当年的娘已经引领了现在的小年轻的发型潮流。

我想着自己赶快长胡子,以后也享受一下李师傅的刮脸的服务。那时候理发都是爹陪着我去,有时我们爷俩都理,有时只有我自己理。

在理发店的男人们,吐天说地,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街上的理发店简直就是消息的集中地与扩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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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我在魔都理发的时候,曾经很奢侈的找过一次那个理发的一等发型师,给理了一个发型。

魔都的理发师都是分等级,等级不同收费不同,可能理发的手艺也有高低之分。那次一等发型师,给我理了一个平头,虽然不错,但是在镜子里,照来照去以后,感觉怎么也没有当年的李师傅理的好。

上了初中以后,我去理发都是自己去。也是在村里街上的李师傅那里,随着时代的进步,李师傅也添置了一些电动化的理发工具,但是我们这些总是去他那里理发的,还是喜欢他用手动的剪子、推子,感觉那样理出来的发型,才感觉舒服。

至于当时理发的费用要多少钱,我都记不住了。

反正应该是不会太贵,李师傅这个理发店不仅是面向我们村的村民,四邻八乡的男人都来他那里理发。

那时我才知道,娘她们是不来理发的,她们头发长了以后,就是刀片削一下,用剪子剪一下。

那时乡村里的女人也没有烫发的,后来才开始有大闺女小媳妇的去烫发,感觉很新奇,不过在我们小孩子的眼里感觉怪怪的。

娘生病以后,剪发才去街上的女理发师那里,在此之前,六十几年中,基本上都是自己下弄头发。

我的发型也从小时候的平头,到青少年的三七分,再到后来的平头,再到三七分,再到平头,这样不断的变化,不过也只有两个发型,随着年纪的变化,变来变去就只有这两个发型。

我曾经想过的让李师傅给刮脸的想发一直没有实现,因为我的胡子实在不茂盛,后来等着要去找李师傅刮脸的时候,他已经突发疾病不在了。

在水雾升腾中,李师傅将热毛巾敷在刚刚理完发的男人的脸上,他拿着刮刀,仔细的认真的在修着那些男人因操劳而显得衰老的脸庞。

其实大部分来找他理的人,在当时想来应该与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但是当的他们却是看上去比我现在要苍老很多。

只有李师傅给他们刮完脸,净完面以后,才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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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变,人们的发型也在改变。女人们烫发早已不是时髦的代名词,现在的女性朋友,头发烫成各种颜色,发型也是各种各样,人们在尽情追求美。

男孩们的发型也变化很大,再也不是像我这样古板,四十年来就两个发型。曾经听年轻的同事说起,他们同学有烫发的,也听女儿说起他们男同学有烫发的。

对于男人烫发,我从内心一直不太认可,总是认为烫发是女人的专属。如果男的去烫发就会显得不男不女,女里女气。

可能时代变了,人们的观念也越来越不同,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走在向“老古董”进化的路上,固执而又倔强,对新生的事物,接受度越来越没有以前那么高。

我从高中以后,就再也没有去李师傅的理发店,那时理发是在高中门口的一家理发店,在当时少年的心里,感觉李师傅的理发店已经不入流了。

跟着爹第一次去理发的时候,李师傅的店门口放了一块木头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理发。再后来店门口有了大大的招牌,店里面的白织灯也换成了节能灯管。

想来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在村里理过发了,就像当年我第一次在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刹好铺盖,就像爹当年出去干活一样。

爹出去干活最多几个月就会回家,而我却骑起那辆二手的自行车一路向前,想回头却也回不了头了,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只能一路向前。

有时平坦,有时坑洼,坑洼的时候就像当年我和娘拉着野芦苇的地排车走在小清河的河堤上一样,但是总会走过去的。

不论有多少坎坷,我永远是那个骑在二手自行车上的少年,不管是否泪眼婆娑,不管前方是否有狂风暴雨,我依然也只能这样骑行下去,没有选择。因为已经启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谁的人生不是如此呢。

娘给我理发的时候,我一直想着等会去姥娘家摘椹子吃,那时姥娘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椹子树,枝子丰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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