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译文连载:Seveneves七夏娃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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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恐龙
2017.01.18 19:08* 字数 2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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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尼尔·斯蒂芬森  I    翻译:诸葛恐龙



葛兰郡国际机场

拓荒者和探矿人-12

第73天 04

几分钟后他前方的尾灯纷纷闪亮起来,那是人们在刹车。又朝前面挪了几米后道路上的车流完全停了下来。这惊醒了车上部分熟睡的学生,他们睡眼惺忪的询问着。车辆原地不动过了10分钟后,亨利爬出车外,站在SUV车门边的踏板上,开始松开车顶用于固定自行车的绳子。

杜布坐在温暖而安全的驾驶座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踩着自行车踏板在停下的车流间穿行,心中惆怅和这孩子在帕萨迪纳市的马路上第一次独自骑自行车离他而去时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不到三分钟他就安然返回了。“一辆半挂车发生了弯折,刚好就在山口前面,”他说道。“装的东西太大了,似乎是一套塔架。”

塔架。这个词激起了杜布大脑深处的一些记忆。这个东西只有在连接发射平台时才用得着,只有在阿波罗时代像沃尔特.克朗凯特或者富兰克.雷诺斯这样的老派节目主持人才会用这种生涩的专业词汇。

等得百无聊赖,所以他们干脆从后备箱取出了厚外套穿上,沿着公路徒步上前去一探究竟。有不少人也采取了和他们一样的行动。这让杜布有所触动。以往大家一般会待在车里,玩玩手机,听听有声书,等着交警来处理事故。

出事的卡车就在他们前面大约半英里的地方。看上去它侧滑了相当长一段距离。塔架是看上去有点像一段铁路栈桥的焊接好的钢结构衍架,它巨大的重量使得卡车的尾部滑到前面并且歪向一边,扫过了整个路面的车道,最后侧面着地摧毁了一百多码的护栏后终于摩擦着地面停了下来。在卡车后面有几辆汽车在驾驶员猛踩刹车后原地打转,还有几个人在处理随着发生几起轻微的追尾事故,但是看上去没人受重伤。

朝着事故现场步行前来的人群人数不少,但是杜布发现没几个人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去干嘛的呢?当他和亨利还有其他学生靠近后,他看到汽车在旁边移动,车头灯都朝向卡车的残骸以便照亮它,然后他看到有一大群人越过卡车爬到了另一边,或者从车头和拖车之间的缝隙穿过。自告奋勇的交通指挥们占据着几个关键位置用手中的LED手电筒照亮了道路上的危险区域和一些有用得上的把手或者扶手。杜布随着其他人一起越过了障碍到了卡车的另一边。这儿的画面绝对值得一看。洲际公路上湿漉漉的,一辆车也没有,从他们脚下向远处延伸。在他们右边的山区有一处滑雪场,灯都亮着以便夜间使用。在10到20英里开外,穿过雪和雾混合而成的薄纱,橘红色火光正在一处斑驳的山腰上摇曳闪烁:那里就是火流星的撞击地点。杜布现在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这颗陨星刚从他们头顶掠过。杜布他们看到的只是云层间的一道闪光,但是对当时正在穿过山口的人而言,他们目睹了陨石撞进了地面,在树林中挖开了一条一英里长的口子。汽车失控偏离了车道。卡车司机被迫紧急制动,拖车的轮胎打滑了。

这时车祸现场另外一侧的人数已经超过100人了。

二十分钟后,人数已经多到足够把出事的半挂车重新翻转回来让它轮胎着地了。如同一队古埃及奴隶搬运巨石一般,这些穿着风雪衣,戴着纱布手套,穿着防雪裤的人们就这样钻到车下面开始抬车了。人们拿来了牵引绳固定在车的对侧,牵引绳另一头则挂在几辆小型的四驱皮卡的拖车钩或者保险杠上,这几辆小货车往外拉的同时人们在另一侧用力推,整件事情出乎意料的容易:出事的半挂车先靠它的单侧轮子支撑了片刻-这时唯一的声音就是皮卡司机猛踩油门时的轮胎打滑声-随后轰然就位了。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松了一口气之余掺杂着狂喜。杜布还和二十多个他从没见过以后也可能再也不会遇到的人击掌相庆。

把卡车的车头摆正,然后让它在州际公路上跑起来可能还需要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艰苦劳作。但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至少清理出了一条能通车的车道。这个时候一些等不及的开四驱车的家伙已经开始穿过道路中间的隔离带从对面逆向车道借道了,对面车道上几乎没什么车,偶尔经过的几辆会一边躲避一边长嗯汽车喇叭以示抗议。

一小时后当他们进入一股横穿高速公路的浓烟,能见度几乎降到零时车再次慢了下来。大量的红蓝闪光从浓烟中冒出来后又离他们远去:应急车辆在那些地方聚集起来灭火或者救助受撞击影响的当地居民。某段路上被路灯照得雪亮的公路正中间,有一块轿车大小的石头,它撞击路面的冲击力如此巨大,整个路面都被撕裂,厚厚的水泥块高高翘起,露出了中间断裂的钢筋。这块石头并非陨石本身,而是撞击产生的抛出物:从撞击点被抛出来的碎片。

路上他们还耽误了一次,这次纯粹是当围观的吃瓜群众,在位于万泰吉(Vantage)的州际公路穿过几乎一英里宽的哥伦比亚河的地方。桥底下正有热闹可以瞧,在河东岸原本较低的桥墩间的一段桥体远离水面翘了起来以便让巨大的驳船从桥下通过。刺眼的探照灯被挂在高高的柱子上,射出一个个光柱照亮了一些正被卷扬机从驳船上卸下来的巨大圆柱体。

经过一路艰难险阻,当他们到达摩西湖镇然后随着几乎全部的路上车流一起开下州际公路驶向葛兰郡国际机场方向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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