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园古街

  世人尽览世事的变迁,却鲜有人会缅怀过去,铭记那时的沧桑。而我对偶园古街的深情,因为爷爷而变得更加深刻。若不是爷爷,恐怕我也会随波逐流,被古街的现状所折服了。

  偶园古街位于我的故乡潍坊青州,它因偶园而得名。而偶园,是清朝康熙年间文画殿大学士冯溥的私家花园,系清康熙初年所建,因为冯溥在京城为官时住在万柳园,所以他就将皇帝赐给他在青州的宅第称为“偶园”,取“无独有偶”之意。当然,偶园现在依然保留着那抹历史的记忆屹立于我的故乡。只是让我更想描绘的,还是偶园所在的那条幽深静谧的古街。

    偶园古街,那是我成长的地方,从呱呱坠地到成长为一位亭亭少女,古街留给我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零零星星碎片式的记忆都刻满了古街的影子,无论它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最让我赞叹并难以忘怀的始终都是它最初的样子。而爷爷,自然是古街里的主角。从小我就知道,爷爷是个神奇的人。因为爷爷会猜谜语,还会跳皮筋。有些记忆因为岁月变迁而变得支离破碎,但有些却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内心深处,我至今犹记得爷爷教我的谜语,“二小二小头上长草,是‘蒜‘字;一个人,本姓王,腰里夹着两块糖,是金’字’”,因为爷爷,那时还没上学的我就已经学会了近百个字而且知道了许多有趣的民间文化。古街有两颗大树,不偏不倚的长在了我们院子的门口两侧。上学以后,每天爷爷都会提前挂好皮筋等着我。同学让我去她家玩,可我每次都会斩钉截铁的拒绝说“不了,我要回家找我爷爷”。

那时的古街,还是一副古朴破旧模样,它就像一位深沉的老人,坑洼的地面是他的皱纹,街旁的杂草是他凌乱的胡须。房屋鳞次栉比,白色的墙黑色的瓦,古色古香,在晚霞的映衬下的古街,更别有一番风味了。这让我想起了《乌衣巷》中的那句“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青灰色的炊烟掺杂着米香从窗口缓缓冒出,饥饿的我不禁咽了一下唾沫,便加快步伐飞奔回家了。那时,枝桠弯曲伸展的老槐树下每天都会有一个挺拔傲岸的身影,那正是爷爷。因为爷爷总会穿一身黑色便衣,即使在嘈杂的人群中,我也能一眼认出他。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爷爷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的人。爷爷还会拉二胡、写毛笔字、画马画竹,而且他还是个象棋高手。如此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在古街并不多见,这使得爷爷成为古街小有名气的人。时常有人请他去参加二胡演出表演,或是请他写对联、字幅,但爷爷从不收钱,因为他认为别人请他是赏识他,他为别人付出的同时也乐在其中。

  爷爷去世的时候,古街静极了。我可以听到人们微微的呼吸声和抽泣声。我想应该是古街感到自责了吧。因为爷爷的死与它脱不了干系。邻家盖房,房子比我们家高出整整一米,爷爷外出三天回来知晓后倍感耻辱,冒着大雨去找邻居算账。商量不成,便争吵起来。古街路面坑洼里积满了水,爷爷磕到了,就再也没有起来。“人去水长流,断壁犹存乱草丘,记得屋前红石路,傍沟,几度风花影不留”。    站在路上,看古街人来人往,那些从旁穿梭而过的身影,是那样匆忙,只是在茫茫人海再也寻不见爷爷。

爷爷走后,古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是哪个官员发现了古街,察觉到它是一个能捞钱的胜地。所有的房屋拆掉翻新,让它彻底的变成了一条仿古街。自此古街霓虹灯林立,各个小摊小贩也来占点抢位。我可以听到看到闻到,古街的的确确的变了。

  现在我很少再去偶园古街了,如果要去,也一定是在晚上,而且是夜深人静的时侯。只有那个时候的古街,才有几分它以前的模样,只有那个时候,才能看到些许模糊的爷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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