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18

图片发自简书App

我坐在车里,车子停在某个长途汽车站出口边上!姑姑嫁往异市已有多年,由于距离家里路途颇远,一年里就那么一次两次会抽空回娘家看望她的母亲即是我的奶奶,而我现在正等着她从车站出来!我抬手看了看手表,确定时间还尚早,于是我调好车子座椅,半躺着燃起了香烟,怔怔呆呆地看着这个车站!我想起多年前,自己在这个车站里曾多次乘坐通往姑姑生活的那个遥远的城市的客车,一身稚气,带着囊中的羞涩,不顾一切只为一见那个跟姑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姑娘!随着那熟悉的客车身影在眼睛里进进出出,那女孩的身影模样也在车内烟雾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车站熙熙攘攘,我坐在蓝色铁椅上,春至,铁质椅子不至于因为太冷而导致身体感到有何不适,我脑瓜子里装着因兴奋而产生的空白,仅仅是两手空空地轮番打量着周围被行囊缠身的各色赶路人,不作任何多此一举的肢体动作!周围吵杂无比,而我的耐心似乎甚比往日来的要丰满,心里也哼着内容大概是关于人生处处都有爱的不存在的自编自导的调子!耳膜一震,车站播音员用一种告诉他人好消息时用的语气的声音,拨开吵杂,不慌不忙,娓娓传来:通往某市的客车将在15分钟后出发,请各位乘客准备登车!喜悦流进血液,血液蓦地翻腾接着即时复原本状,我从铁椅起身,摸了摸口袋里刚好足够支付这次住宿,餐食跟回程的钞票,往检票处阔步跨去,与她将在2个小时后见面!

半个月前,烦躁地挂断家里的电话之后,一边收拾行李回家过年,一边为了怎么也提不起兴奋而暗自恼羞!那时20岁,时常觉得自己就像那刚飞离和展翅在悬崖不远处的幼鹰,没有捕食的压力!自己在社会低层也一样本该有愉快踏足的心态!扣问自己工作不顺意但幸好身心处于年幼状态不至于对未来有过多的励志虚构,家里不宽裕但亲人们相处之间一直相安无事,手头虽然没有存款但也没有上缴家用的压力,有三三俩俩的旧友不常会见但时时可以联系,异性缘不至于心满意足但也没有遭遇过多少缠身不脱的麻烦,缓缓过着这个年纪本该过着的生活!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感到不满,但终究想不透在情绪方面何以总是规律性惆怅失控,死活赖活都追溯不出缘由更清算不出有条理的结果!

当我准备言之凿凿地劝诫自己作为比雄鹰更为高等的人类必须要振作时,手机发出喑哑的震动声,提醒我有一个许久未有联系的女孩子发来的信息:“今年我会回老家过年,他们约好了一起聚会,你会去吗?”

三年前她那一家子搬迁到异市,从此断了联系,而搬迁之前,大家偶尔会聚头,算是彼此为数不多里互相欣赏的普通朋友!我心里当即掠过了一丝类似内心的领地将要被侵占的讶异,但同时却掺杂着另一丝自己不顾脸面地幸福地准备着被殖民的悦喜!我用了青年时段男性对于女性在伦理之间独有的特殊视觉,感知到某种不知道属不属于感情范畴的知觉,或是错觉,总言之某种不知道什么的什么带着某种未知的动机,作好了必定能不偏不倚地正中下怀的充分准备,仅需待到时机成熟便能趾高气昂地侵入我那随随便便即可忧郁的青春!那丝惊喜那丝讶异,细细长长的,粘韧但一拉就断,就像是从高处直直泄落的蜘蛛丝,但底端吊着的不是蜘蛛,是我那短暂的青春!

我反复考虑,再三斟酌之后回复道:“会去的,几年不见看看你也好!”

“我记得我们同年生日,本命年呢!”她无视我的寒暄,看来煞有要事?而我正思忖着该如何绅士地作答时,她继续发来信息:“我妈说本命年要穿红色内裤,别人送的最能保平安,不如见面时我们送给彼此可好?”

无疑是当头一棒,敲得我眼现七彩鸿光,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风度与浪漫已即时慌了阵脚:“我想是没问题的!只是你对自己的内裤款式牌子有何要求?”说完我马上后悔,我本该犹豫思考上几秒或者多问几个问题来彰显自己的成熟稳重,不该语无伦次地暴露自己的刻不容缓!旋即我又觉得合适,考虑到经济学里所谓之机会成本,相对不了了之,粗俗的承认自己或者更能博得更多未知事情发生的可能,有所不惜当属在所难免!

“没问题就好!过年见!”她匆匆道了别,看来错有错着!

一切还未商量妥当就如此简单寥寥地就地道别?突如其来的信息,有悖于科学的换内裤的神学理由,那端又是三年未见的女孩,任意一条件都能带来我内心对往后两人之间好坏未知的种种向往,同时又因为彼此异地生活而相信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内心不觉萌生着各种矛盾,但最后我撇开了所有的不清不楚,因为近来情感的贫乏和情绪的不定期忧郁却驱使我更愿意相信那蜘蛛丝是金丝铁索!那未知的什么已然侵入了我的青春,随意便可完成占领,而我体内的细胞,血液,分子,各种微量元素跟随着我的意志,正欢腾雀跃地举行着各种欢迎仪式!我放下手机,往窗边徐徐踱去,掏出香烟优美儒雅地为自己点上,我直视着远处铅色的天空,中午时分却未见阳光洒下,满天乌云,空气里虽然嗅不到雨的味道但到处都是冷的色调!风冷丝丝的把我指缝里烟头处未经我的吸允而燃起的蓝色烟雾吹回房间,经过眼前散开时辣辣的刺激着眼睛!无疑这些所有的不良感知都不再能把自己拉回半小时前的烦躁,心情极度舒畅,眼下变得宽阔无比!

聚会是在年初三举办的!聚会中间我看到了她,被一群彼此的旧友围着起哄着喝酒聊天,只留了一点时间与我互相点了头!三年过去,她已褪去这个城市所有的味道,连当时于我看来相互欣赏但没有磁性之说的普通关系的感觉也褪去,除了脸上与往时差异不大的五官可以辨认之外,俨然是一个出落得美丽,举止也大方的陌生女孩!下意识里我摸了摸外衣里面挾在腋窝处的女性内裤,我眼神开始不自主的游离在她周围,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体内的流淌速度的变换,随着与她眼神交汇时变得迅疾,也随着与她眼神移别时恢复缓缓淌动!自己一边勉强应付着血液在体内时而迅疾时而迟缓的冲击,一边琢磨着如何将那尴尬之物送至她手中!

我不断抬手看手表,反复为手表里的时间流逝而干着急,并在我眼看着她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时,我一股作气挤进人群一屁股压在沙发上坐在她旁边,数个满是挤兑的眼神立马包围了过来,我抚摸着延着屁股的重力凹陷下去的沙发表面,在气氛略微沉默片刻过后说道:“人家大老远回来,你们就这么欺负人家?”我清点了台上摆着的17杯酒,一杯杯举起,喝下,再举起,再喝下,最后一杯举起时,酒精早已开始对身体开始了副作用,我放在沙发上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扶在了自己的左大腿上面,毋宁说当下我用左手用力抓住左大腿处的裤子这一动作给了我莫大的毅力(后来我想更应归功于腋窝处的女性内裤),我闭上眼睛,头一昂酒就灌进了嘴腔,连同酒精副作用一口气咽了下去!其他人见状,随着我右手里的空杯子往台面上的一砸,都收起了挤兑的眼神悻悻然一哄而散!我开始感觉到周围的音乐变的迟缓,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已开始出现重影,灯光刺眼地就像金属的反光,等我稍稍适应过来之后发现周围独剩我一人,我抚摸着身旁沙发上的余热,那是她的位置,我慌忙起身向四周游移着眼睛搜索,在门口处,我看见一道眼神定定地射向我,旋即也随着她关上门那一刻隔断了!我摇晃着起身,留下身后的音乐拉开包间门来到走廊,耳后包间里的音乐随着门关上那一刻就缩成了团被关回了包间,好似为被困在了逼仄的包间而发出一阵接一阵有节奏地撞击房间的不满声响!走廊四下灯光较之包间明亮柔和温暖得多,但更为刺眼!我仿佛看见灯光开始质化成锋利的光刺,从头顶上往我的瞳仁里直直逼近,我想起有毒动物的唾液,出于本能我慌忙用手背遮住了眼睛,指缝处,我愕然看见她怔怔地站在走廊尽头处,盯着摇晃在包间门口不知为何而遮眼的我,然后倏地转身往唯一的拐角处走了进去!我扶着冰凉的墙壁挪开了步伐,指尖感触到墙的冷促使我的意识稍稍恢复集中,走到走廊尽头处我往唯一的拐角方向看去,那边是拐角走廊的尽头,地上乱堆了诸多杂物,她兀自站在杂物堆旁边,有所祈盼并胜券在握的笑容由两边嘴角处丝丝流出,在杂乱与昏暗里她身上的裙摆上的鲜艳让我慌了神,我看见的是一个精灵,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我的梦境,可以随意支配我意志的精灵!我仿佛听见流淌的山涧发出的汩汩声,而她,就站在山涧旁的山洞里看着我!

“还不过来”精灵轻声叫唤着!我惊醒,没有山洞,也没有山涧汩汩声,更没有精灵,她还是她,走廊尽头的杂物还是一堆混乱!此刻的我知道自己绅士风雅尽失,从收到信息那一刻起直到此时,最完整的表达却是此刻一边摇晃一边失了魂地站立在她面前的自己!

我站到了她面前,她依然盯着我,我把手伸进外套掏出挾在腋窝里的尴尬之物交给了她,她接过之后握在手里轻抚着,动作就像那些喜欢文玩的家伙手中反复拿捏把玩的木质珠串一般,“呵呵,好暖!”

“我的呢?”我害怕是一次玩笑,反正已经足够失礼,何不干脆点跟她索要!

“呐,给你”她从包了取出递到我面前,酒醉三分醒,我知道给包间里的人看见那就该要没完没了,我慌忙塞进刚刚衣服里藏着内裤的位置!

她见我如此慌张“内裤而已,刚见你喝酒,还以为你战无不胜呢!”

“见笑了”......沉默有顷!

“走吧,我们回去包间,不能离开太久!”

走廊很宽敞,她却在经过我身体时擦过我的手臂,径直走出了拐角!她的香气依然残留在周围的空气里,我摇晃着从刚刚的交易里抽身清醒过来,心才开始砰砰的乱跳,我顾不得失态,转身随她回去!

聚会持续到早上7点,整个过程我与她除了眼神之外不再有任何交流!直到第三天晚上在家里吃过晚餐后,收到了她的短信:“来我的城市接我,现在我就在车站等你!”

“确定?”

“不可改变!”

“等我”

仍然未见姑姑身影,心里猜测着也许是哪里塞了车耽搁了时间的准点!我见车窗外面地上零零整整的一地烟头,我好奇怎么会是像摆放上去一般整齐!回忆往事的缺点是着实容易牵扯眼下的情绪,但好处便是能在当下客观的看待过去某一刻里自己不能明白与接受的事情,并在理智下做出结论!与她的故事已过去了多年,如今自己膝下已有儿女,对她的追忆或许不地道,但事情实在是在命运的推手无情的安排下实打实发生了,属于我人生的一部分实在是名正言顺,我不得不把它保存在记忆深处不作遗忘,至少当前是!

在翌年的情人节,应该是晚餐时吃的寿司的缘故,肚子绞痛着,一回到酒店我当即拉下裤子坐在马桶上,万马奔腾之后,当我作出再坐一会儿等肚子尽量放空的决定时,愕然想起因为事情过于冲忙而忘记点烟(我等为泛泛之辈,染上蹲厕所时抽烟的恶习并不为奇)时厕所门被推开!她提着一张有靠背的凳子在我眼前放下,并在我正对面正襟危坐着把一根烟塞进我嘴巴,用酒店的火柴把我嘴巴里的烟点上之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我陪你上厕所!”我双肘支在双膝上面看着她从从容容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不臭?”

“有要事需要商榷!”,难怪一整天若有所思,她表情认真严肃的说道!

“一定要在这里谈?”我往垃圾桶处轻轻抖落着香烟燃尽的烟灰!

“挺好的,你努力方便的样子我也爱!”她嗤嗤笑着!“我妈也回老家了!具体原因是近来打麻将手气不佳,连闯红灯抢过人行道时也被警察抓住教育了两次,说不得不回来老家祭祖还神!”

……

“她还提起了你,说咱俩的生肖都属龙,说什么龙爱独行更爱霸道,未来咱俩容易闹意见,你说她可笑吧?”说完她独自哈哈笑了起来,肩膀配合着笑声上下颤动,因为要掩饰什么而过于夸张的动作!(我摇头无语以对)然后她敷衍过场般程序性极强地收住了笑声,“咳咳”的一声,像西方大型音乐会演奏前演奏家们的仪式性咳声一般!“好吧,明天我想你跟我回家去见她!”

气氛在她极力营造下显得其乐融融,但随着她一语道出的目的而嘎然而止,融洽气氛如回流的空气迅即间缩回了她的笑容里,取而代之的是从我脸上往空间里喷涌而出的滞重尴尬!

“你知道我没有准备好!”我在时间平缓流逝的过程里稍稍顿了顿,但我必须得说话!我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在这个社会上,除了自己的家人我仅仅拥有的是她,我的一无所有将会使自己在她的家人面前像个小丑,在她家里的大舞台上努力博得取笑,她的家人便在舞台下击着掌,在我表演的淋漓他们笑得尽致的最后,我鞠躬谢幕!由此幻想我得以把直肠里的废置空气憋了回去,并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必须要有一致的方向,将来我们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定居在……”她察觉到在我还没来得及适应前一问题时对我又已失言,她的话还没和盘托出声调便逐渐扭小,最后那被截断的定夺性内容在狭仄的厕所里最终没有消失,反而在我心里放致最大!

“我入赘?还是你嫁回来?……好啦,别闹!你先出去,我想下去买点饮料”

我逃离,在酒店外面买了两罐啤酒,在不远处找了一把椅子坐着,在相处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尝试思考上我的事业与两人的未来之间的未知关系!在半个小时的胡思乱想里我挂断了她六次的来电,因为我忽觉身心惧怕,怕的是两人思考的线无论是直线还是曲线,到最后终究是两条没有交点的线,而两线之间的距离即是分歧,在未来里的每一天里一点点抹占了两人的情感!心里以空白名状的迷惘蔓延了身上所有的感官,我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周遭的街景与行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由哪里吹来的风响,只有冷冷的酒液流过肠道时的弯曲轨迹刺激着身体的实感!在把两个空酒罐扔进垃圾桶之后我便一无所获地返回酒店!或者我心里明白而不敢承认的是,就在此时爱的死神正在他记录人类爱情寿命的正字记录本上画上了其中的一笔,当画满五笔两人的爱情正式结束!多年之后我每每想起她总会想起这半个小时的空白,什么都没有解决,甚至连问题的开端也没有来得及顾及,我依然死死记住的是,我自欺着当时只是一无所获,而事实却是我懦弱得并没有承认自己正在失去!

我按响了门铃之后,酒店房间隔着门传来了床因为身体坐起而发出的声响,此时她或许坐在床沿自言自语或是沉默不语,但我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穿过门板,她知道我身在门外,我知道她坐在床沿不动,我消失的半个小时致使了她在开门前的却步!而被那道门相隔着的,恍如两个截然相异的世界,如同我与她生活的两个城市,每一次厮守都需要消耗打开门的勇气!一片意味着夜的深沉的安静在门的两边持续活跃,最后是门发出“咔嚓”的一声!但门没有开,我推开虚掩的门进去时她已侧躺在床的一边,我在她为我遗留着的另一边位置背靠着她躺下!

……

“说到底最后还是得解决这个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她在黑暗里首先开了口!

“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姑且不谈嫁娶?一定得逼着某一方作出牺牲?”我没有让她放弃历尽千辛万苦只为搬去那城市的底气!

“我已经想尽一切失去你的可能,唯一可做的只能是不留余力地爱你”她开始哽咽着说完!

“我说过你的家人除外,我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在乎你的存在!”

在各自透彻地申诉了彼此在彼此心里的地位之后,两人便不再言语!仿佛这一整晚的交谈所引发出来的问题被捆扎好之后随手塞进了这房间里其中的一隅,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不觉其存在过一般!在晨光透进窗台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跟她活在了两人能愉快作出共同选择的空间,那里两人能互相认同地满足彼此的需要,如此美梦一场!而在晨光透进窗台之后,我封起了梦醒来时她已在我怀里酣然入睡,但床单的痕迹给我的直觉是,她定然是刚刚闭眼,在我的梦发生期间她一直睁着眼,以我目前抱她的姿势拥着我蜷缩的身姿,为我遮挡着满屋子的黑暗!我心里感到一阵温暖的灼热,我把她揽得更紧一些,生怕方才开始撒进的阳光刺了她刚闭上的眼!我看着她缓缓睡沉之后嘴角娓娓流出笑意的容颜,我知道她做了跟我同样的梦!

此后我与她一直在我的事业低谷期间,两人异地生活两个问题处不断尽量和平地盘桓!她可以接受与我同甘与共,但依然希望我能搬迁到她的城市,而我则坚持在为尚未有起色的事业而逃避解决问题!两人相处两年多之后的一个晚上,我乘着无数次乘坐的同一辆长途车来到她的城市,在两年前过完年之后第一次正式约会的街上,我向她提出了第一次分手,她平静地没有提出阻扰,在两人转身分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时,我薄弱的意志驱使我回了头,悄悄尾随着她,往后我不曾理解过自己当晚的心态与行为,或许那是我矛盾的挣扎方式,在失去与拥有之间矛盾的表达方式!她在不知道我尾随她的情况下,在已经走远了的地方,毅然转身,跑着返回刚刚分手的地点力图寻找我,她祈盼我这次能出尔反尔,在四下人潮涌动的街上并没有发现我的身影时,眼眶就像作为唯一会漏泄生命的液体的出口般,她紧闭着嘴慌乱的哭泣,身体仿佛失却了生命的支撑,干躯般蹲坐在地上!我在某一个街角看着这个为失去自己而颓败在街上的女子,那一刻我是真的愿意为一直以来争执不休的问题而屈服!我扶起了她,她看到是我之后收起了眼泪,生命在她体内得已重新运作,她一头撞入我怀里!

“妆都哭化了!”我在她耳边说着!

“你要真敢一走了之,我会死在这街上!”她还是苦笑着开了嘴,但更加揽紧了我的背!

“就这样在街上抱着不怕?”

“不怕”

“好勒,咱就在这抱着!”

姑姑终于在车站门口出现,我下车帮姑姑提着行李往车上搬!

“臭小子,一地的烟头,想挨揍是吧!”姑姑指着地上的一堆烟头像个少女那样用娇嗔的语气叫嚣道!

“姑姑,我已经三十岁了您老就别多管闲事了好吗?”

“哎呀,敢说我老,看我不揍你”

回到家之后,由于在白天了对她作了过量的追忆,头上总有那么一丝冲动在脑中漾来漾去,大脑深感一阵接一阵的麻痹感,像蹲久了之后双腿由于血管堵塞而引起的麻痹一样,严重影响了日常!于是我在手机通讯录里对着她的号码反复琢磨之后,最后只能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在分手作别四年之后发了第一条信息给她!

“还记得我?”

“有事吗?!”

“仅仅是问候!希望没有打扰!”

“我上个星期结婚了,准备着蜜月旅行的事务”

“那得恭喜你了!如果哪天回来老家,记得通知,我请你们夫妻吃饭!”

“我觉得好奇妙,我结婚前后两个星期,事实上我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我所有的几个前任却都来问候我!”

“只是巧合而已吧!”

“难说,我妈说我今年犯桃花,还是烂桃花!莫非你也想复合?”难怪一开口就申明已结婚,一家子还是那么神神道道的!

“至于他们所谓何事我是猜测不出,我本人是忽然间想起你便作出了联系,并没有过多必要的原因,请务必相信我!”

“也是,在没有过多的必要的情况下,我同样也只是你的前任而已!”她语气不无刁钻之处,我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净化自己的来意!

“我不知道我跟他们相比之下,在你心里的定义有什么相同,而又有什么不一样!但我一直关心你,更诚然祝福你”我稍稍挽回着局面!

“是,他们都是我甩的,而你是把我丢在汽车站可记得?”

在第三年,第二次分手之前一夜,现在想来那晚两人却出奇的相安无事,甚至比以往更珍惜彼此,而在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再一次发生了争执,而前一夜就像死者死前的回光返照,在翌日中午我把她丢弃在车站,她没有拦下我,两眼空洞的看着我上了车离去,爱情死神的正字记录本上最后的一笔已经画上,两人至今不曾再相见!

“记得,我很好奇当时你有留在原地等我回头吗?”我试图追溯过去的疑问!

“并没有,那是我们俩必然会发生的尾声,在你走后我便知道那是最后一次,不过现在听你说来当时你不也没有回头?”

“看来当初我们是如此合拍,我上车离开时也认定了那一定是我们最后的见面!”难得她如此直白,我难免对着手机苦笑!

“不过你不知道的是,你离开之后我回到家的第二天,我无端大病了一场,你知道此前我有好几年连感冒都不曾有过!没有征兆,一病不起,中西药不见得有效,在两个月之后才见好转!”

……

“明白,责任在我!”我为当时正在生病的她深表歉意!

“医院告知不是感冒,不是病毒感染,更没有发炎症状,但我咳嗽不止,身体持续低热,当时如果我决意死去的话,相信死亡唾手可得!”

她接着发来信息“但我一片空白地半死在生的世界的时间里,我居然没有想起过你,哪怕一次,感觉你从开始活灵活现的出现,但最后又无声无息地被什么活生生剥离出了我的生命,没有一丝存在过的迹象!但当我真正想起你时,真正坐实你离去的事实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我忽觉自己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怨恨!身体奇怪地好转起来!”

我为听到的她所陈述的过往而讶异,也仅仅是讶异!我不知道她之所以说出来是否想得到多年以后的我的愧疚!可惜的是现时的我确实没有对过去她所遭受的感受而悲伤愧疚!我还能清楚的回忆那日的分别或者说我对她的离弃,那日没有味道的午餐,晴朗的午后天空的温度,她站在车外面用无法分辨感情波动的眼波投向车里吝啬漠然地只留下侧脸的我,最后在汽车转角时我回头瞥见的她矗立在人潮的身影衣着,像播放影片般井然有序,更有迹可循!我也依然记得当时我内心里蛰伏已久并在最后离别里得到成型乃至自己近乎失控的悲,但那悲着实早已留在了过去,像粘附在茶杯的茶垢,不断被时日冲刷,只记住了它存在过,但早已忘却杯子原本满身茶垢的模样!对于那日的情景和她现在所提及的过往的就像滴落在静谧湖面的唯独的一滴雨水,只在我心里的中心位置漾起了一个愈来愈大的圈,波圈漾致最大之后,便消失在我那无风无浪的胸腔里面!我不知作何回答较为合适!

在我囫囵吞枣,琢磨不出心里滋味时她又发来信息,“当然,我不是为了曾经自己所经历的拿到现在来向你索取亏欠,我想表达的是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很明白在当时我们都无能为力于作出问题的补救,但我们在拥有彼此时都尽了最大限度的珍惜,而在最后不能把握控制时彼此默契的相互离弃!总言之,我确定在最浪漫的青春里与你无憾无挂!

我哑然着意会之后,心里释然并轻笑出了声,“好奇怪的人生信条,但我确定的是,我今天的来意一定离你所说的不远!”

“得了吧!好好活下去!”

“嗯,好好活下去。”

我想起辛波斯卡的一首诗的片段:

他们两人都深信

一种突然的激情使他们结合在一起。

这样的信念是美丽的,

但犹豫不定更为美丽。

我与她之间的感情之事,相比芸芸众生里的感情故事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命运自然流逝里诸多生命相交点中其中的一点,我与她的生命线得以交汇,在既定的阶段各自分头,两人不谈得失,她回到了她的城市,我还在她的家乡生活,自安自好!而今天对她之回忆,亦是我无法清数的人生日常之一日,生活感受之一隅,我想对于此事我不必为了自己再作下多余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