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论文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英雄,当吉士街的罪恶很大的时候,你看到有人在路上,你的眼珠害怕的要掉了下来。

我忘了什么黑手党,如果是的话,我拿不住!如果我决定去,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会把这种人的钱花在更合适的地方,我心里觉得他们最后都会跪地求饶,但我并不打算饶过他们,于是他们会拿出很多钱摆平一切。

在菲菲冷饮店里,去的人都是为了看她,她以美丽而闻名,那些人说,今天给你丈夫吃什么?

菲菲也不是好惹的,回答道,给你吃个冰渣渣。那些人说好啊,拿冰渣渣来擦你丈夫的脸,做个冰敷SPA。

我听到这个人说的话,心想,有一个人今天会受苦的。大眼朝四周蔑视环顾发现他们谁都不认识我。

那些人就大笑道,这是谁家的儿子?赶紧领回家去。

我说,你是想在这较量还是到外面干一架?

他笑着说,我想把冰渣塞进你的嘴里。他的大手纹了一个黑鬼头一样的纹身,上面还缠着白布,接着他把白布扯下来,现出一道很深的刀割肉的伤口,鲜红的血肉色还没结痂。

我一阵恶心想吐,世界一时黑暗。突然,从黑暗的帷幕上,看到了美丽的一个人,她的手和身体都散发着淡淡的薄荷芳香,从角落里飘过来,我一看是菲菲在用眼神凝视我,我一直知道世界上的生活不是美景,也没有人会象现在这样脉脉含情,我的胆怯之眼在欢乐之光中沉醉,希望一直蔓延下去。

一个月前,我拿着我的毕业论文去给我的导师看,希望得到他的指教,远处的学府墙,毕业的学生戴着学士服拍照,他们欢笑着摆出各种姿势,因为他们的造型,我觉得无法得救了,可他们依然很高兴,校花的歌有一半是走调的,漂亮也是没有办法拒绝我再多看她一眼。

当我走进一个房间时,房子突然变了颜色,在门前踯躅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我的毕业论文一定要通过,我要拿着我的毕业证书去找最好的工作,挣最多的钱,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教授,或者说站在碎玻璃器皿后面的人,他不象真实的人,如果他教过我真理,我愿意成为他的武器,但他一直都在做他的实验并无视我的存在。

虽然善也可以在教学楼里诞生,但心是善,是需要言传身教的,我在想,教授您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吗?好歹我也是怀了十二万分的勇气才敢来您这里的。

教授不听我的话,用看不见手臂敲了一下桌子,示意我把论文放在桌上!

不过,即使面部没有表情和干净的实验台,教授也是那个教授,他不听我说话,他说他今天要把实验做完。不过,这是他的另一个课题,我帮不上忙,接着他按动按钮象专业爱好者用过的,请你帮我先记录下来,接着他从梯子进入二楼平层,捯向后坐,微闭眼睛睡着了。

教授,我知道了,我会帮您把实验数据记录好的。

我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我手里的论文一直拿在手上不舍得放下来,因为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我论文存放之地,我把论文塞进裤兜,腾出双手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随时按动按钮,观察跳出来的数据,并用神圣的姿态把它们抄录在实验本上。

突然,我的脸和胳膊,都感觉到发烧,还有一个数据呢?我暗暗心悸,我错过了一个数据,这玩意跳出来半秒后就消失了,如果要重新采集,这实验又得重新做一遍,时间不等人,留给我修改论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我悄悄地在实验本上写下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数据。

教授在梦里还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一串数字,我轻声地骂了一句,呆子。

然后把所有数据整理出来,我也是个严谨的人,我想看看我胡乱写的那个数据在一系列的理论上是否合理。

数据对我来说越来越烦人,害怕,害怕被发现。教授的小眼睛又从眯缝里出来了。如果你觉得太繁琐,你就不要继续下去,但请不要生气也不要不耐烦,你可以抽根烟,年轻人。

我的家境并不好,所以我不想成为我钱包的嘴,我节俭度日,没有抽烟的胆量,平日也小心谨慎不敢跟谁争长短,我只在手机屏幕上呼吸。我很害怕,也很担心,我的论文过不了关,等待我的是更长久的贫穷煎熬。

“穷二代”的诅咒被暂时遗忘在名牌大学里,然后我削尖脑袋掉进门里,当我敲开大学的门,进入它的怀抱,感觉很好,象个赤脚小偷,心里充满力量,我看到我眼中的光在发亮,肚子也不曾想起早餐还没吃,省下来跟午餐一起喂。

周围的人不是吃就是笑,但是他们的眼睛很滑稽,肚子永远都是圆的,很饱,他们的脸非常光亮,树叶掉在地上,坐在椅子上的长发又是谁?如果你不是学校的什么风云人物,没有巨大的野心,那坐在椅子上的长发又与你何干?连个正眼都不会赏赐给你。

地球上的我,一个多月前,丢了手机,我想到我脖子上只剩下蓝色磨砂绳吊着,恨不得用它来勒死自己,写论文没有电脑也就算了,没有平板也是预料中的事,现在连手机都弄丢了,我的论文该怎么完成?没有手机查资料,想完成论文都是奢侈的梦幻。

我很生气,我去了菲菲冷饮店,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我问。

店员爱搭不理回答道,老板娘不在。

不,把她的眼睛蒙上了,老板娘自然会出来了。几个小阿飞在起哄。

我说,你想要你的舌头在嘴的左边还是右边?

他们看我粗壮的手臂,递上香烟给我,他们不知道我粗壮的手臂只是因为从小干农活干出来的。

我说,我不抽烟!但我心里有怨恨,怨恨那是一只狼叫,却被人当羊一样对待,为什么我总是很惨很惨的那个人。

我是个英雄,菲菲冷饮店就是我保护的对象,我又是个傻瓜,菲菲从来对我都是若即若离,想加个微信都没加成,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了,手机丢了,我很生气。

我会为你生气的。教授从椅子上醒过来,指着我手里的实验本说,如果实验最后一个数据是错误的,请先记录下来,重新开始实验,而不是胡乱猜测一个数字凑进去,我们的专业需要专注,永远不要把耳朵伸到实验室之外,你明白我说的话吗?我的意思是让你回到你的角落里去重新修改你的毕业论文。

可是教授,您还没看过我的论文,您不知道在来您这里之前,我已经反复修改多次,已无法再改了。

那就重新写,把实验数据采集系统进行详细讲解,而不是到网上复制粘贴,胡乱拼凑一堆前人的经验,这样对谁都好。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擦拭他的眼镜,脸上带着一丝亮光,嘴角带着微笑,想从刚才的睡意中赶紧醒过来。

我却有一种赶紧逃离和窘迫的冲动,情绪低落到极点。

一种愤怒和尖叫隐藏在内心,有着巨大欲望的火花,希望能赢得上帝的恩惠和世界的人,此时却要怀疑是因为天气炎热。

在菲菲冷饮店的室外,我对那几个混混吼道,看你爷爷的铁拳。我一拳就把一个瘦子爆晕在马路上。那个缠着白色绷带的胖子跃跃欲试想冲上来,他手臂上的黑鬼头看起来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我说,要不然咱们报警吧,我真害怕会把你扔到车轮下面。

他因为比我胖比我高,我要顾及到他油腻的肚子里的食物不从嘴里吐出来,勇敢地拿起一块板砖准备迎接他的进攻,挽着他的胳膊,他的肚子继续顶着我的膝盖骨。

他伸出肥硕的前臂,挣脱了我的纠缠,躲到电线杆旁,转过身来,迎接我的进攻,拳头碰撞象一阵爆炸声,用力很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睁开眼睛看眼前。

我看到我们两个人抱着电线杆互相出拳,鼻子流出血来,有一捋白发正好被他揪下来。

死胖子你要打我一拳吗?不过,是有条件的。我躲在电线杆的另一头说。

好吧,你说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胖子死硬死硬的,要为瘦子复仇。

胖子从电线杆里滑出整个身体,这个狗娘养的头很大,我认为他的力气更大,我一点也不强壮。他们之前经常来菲菲冷饮店要保护费,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眼前的架势,我想打赢他感觉有点难。

而其他人,比如冷饮店的伙计,则行动自如,眼睛很好,手臂在动,一下就收拾好了被破坏的现场。

我突然很想放开喉咙唱歌,拳头不会唱歌。只在黑暗中舞动了两次,还有一块板砖敲打,耳边的风,眼睛里都是红粉佳人,而脚下踩的地迸发出利刀般的风速。

胖子要倒了,像地上的草一样被连根拔起,他说他不想打架就想吓唬我一下。

他求饶的时候被包围了,语言象一束火,一个人传递出来的是愤怒,那他的脖子就要担待得起。不管他后来怎么哭,我都觉得是雨声,但也阻止不了深渊里的战火,我还是想再打他一顿。

菲菲的长发遮住了整个后背,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那一刻她看我的眼神象看英雄的眼神,那一刻我确定我是英雄。

那两个被我打败的对手低下头,牙齿和手之间是用来掩盖变了红色的头发,把头藏在衣服里,跑掉了。

我不记得这个晚上我在街上呆了多久,我不想在街上看到他们,我不知道我要攻击什么,我想得到什么,我想要宣泄什么,有一个声音它很厚,而且非常刺耳,我们的专业需要专注的实验数据,而不是复制粘贴的口水经验。那是教授的声音。

一阵甜甜的薄荷味来自拥有纤细手臂的菲菲,看到她的眼神,我已不用担心我的爱情,嚼吧,人生的苦味嚼尽,甜味就来了。

接下来,我白天在学校实验室跟着教授做实验,晚上就到菲菲冷饮店里整理数据,重新写我的毕业论文,菲菲把她的比记本电脑拿出来给我查资料,她说想不到看你外表那么粗旷有力,还能打架,原来你还是未来的科学家呢!

突然,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摸不着,看不见,闻不到,我不能让它掉出来,在她面前我是个英雄!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说,快加好友,以后你来之前给我发信息,我给你腾出窗口的位置。

我犹豫得脸红,嗫鲁道,我出来急,手机忘带了。

她依然是快乐的神情望着我,不忙的时候,她就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专注地看着我,我其实真的想回应她,内心的恐惧自卑又辜负了自己。

教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因为我来的最早,离开的最晚,我把课题研究做得很深入,不是过去的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当我把论文初稿完成后,拿给教授看,让他最后定夺一下,教授深沉地举起他的手臂,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说,这还需要我看吗?年轻人,你已经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蜕变,踏实做事老实做人!

这之后忙于论文答辩的事情,我再没去菲菲冷饮店,我没有手机,也没办法联系到她。

我想等我完成论文答辩后,再等我去打工挣钱买个好手机,我再去找菲菲,我还是她眼里的英雄!

天气渐渐转凉了,我的论文答辩顺利通过,拿着我的名牌大学毕业证书,我很快找到一份好工作,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我就去买了一个好手机,我要去见菲菲,这是几个月来一直支撑我的信念。

等我来到菲菲冷饮店的时候,店内正在装修,老板说,天气冷了,冷饮店没生意了,转给他做早餐店了。

我说那你有菲菲的电话号码吗?老板说哪个菲菲?

就是菲菲冷饮店的老板娘啊?我急切的想要到菲菲的号码。

老板想了一下回答我说,那天是他们两口子一起过来签的合同,号码留的是她先生的,你要我就去帮你调出来。

两口子?先生?我一阵昏眩,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心突然撕裂般疼痛,象被什么啃着,我摆摆手说,不需要了。

我的背影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淡淡的薄荷味芊细的手臂和看我的眼神,我确定我在她面前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