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与千寻之后的故事

故事从来都没有结束,它发生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梦境深处。一个夏天,一个女孩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旅途,光怪陆离的世界,盛夏季节,千寻收获友情,亲情还有朦胧的爱情。


"荻野千寻,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架着黑框眼镜的秋田老师又一次点到了千寻的名字。粉笔在黑板上画满了白色的线条,组成复杂难懂的数学符号。

这是夏天的下午,阳光针一样刺眼,燥热的空气中蝉鸣如潮,教室上的几顶电风扇在孤独的画着圈,从窗户吹过来的海风微微有点咸。千寻睡着了,秋田老师的声音淹没在蝉鸣声中。

窗口的木槿花开的很旺盛,粉白色,水红色,香气顺风飘展,千寻努力的嗅了嗅,混合着海水的微咸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千寻清晰的记得,在几年前,有一个叫做琥珀川的白衣少年牵着自己的手在两丛花墙飞奔,好像飞起来了,那花的味道,就和现在自己闻到的差不多。

千寻的功课一直都不是很好,大部分的上课时间她都在走神,或者说她在回忆自己的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她记得那头鳞甲像银子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龙;总是一道虚暗影子的无脸男;丑陋的汤婆婆;满脸胡子,带着一副圆形墨镜锅炉爷爷……很多很多。千寻整个夏天都在想着另外一个夏天的事情,那个夏天,隔在一道漆黑的通道之后。

不知道大家还好不好,千寻的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呆呆的想着。"叮铃铃",急促的下课铃声打断了千寻的沉思。明天周末,千寻背着书包独自一人步行回家。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的轮廓上被太阳画了一条金灿灿的曲线,脚下翻涌着白色的海浪。千寻背着书包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夕阳下影子被拉成细长的线。千寻爬上老旧的钢铁天桥,静静的倚着栏杆站了一会,一个人总要成长,千寻现在不再是一个胆小鬼了,白龙教会了她勇敢,她多想再回到那个世界,看看白龙脸庞,哪怕只有一眼。

我在这个世界,我多想看看那个世界的你。千寻的眼眶里涌出眼泪,对一个人的思念可以如此强烈,可以如此的刻骨铭心,可以如此的毫无缘由,但是夜只能思念了,千寻每天都在回忆那个神异世界的故事,每天都在回忆着大家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她不希望时间将这些人的形象在自己得脑海中抹去。

心事重重得千寻沿着崎岖的街道回到了家中,她没有吃晚饭,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看着黑白两色的天花板出神。挂在窗口的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千寻,千寻,出来吃饭了,今晚有你爱吃的海鱼,很美味的。"妈妈隔着房门呼喊着千寻,"妈,你们吃吧,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完呢。"千寻答到

"写完出来吃吧,别饿着自己。"妈妈说到,"知道了,妈。"千寻有气无力的回答到。

六年级的千寻已经长得很高了,留了披肩的长发,额头的刘海被风撩起,稍显凌乱。千寻从床上跳了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脑壳,自言自语道"白龙可不希望看到我这般消沉的模样。"说完,直奔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千寻仿佛看到了矗立再一片碧蓝色水中的油屋,巨大的"油屋"两个字在映入眼帘,千寻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有错,那就是油屋!

这时候,远处天空中升起一团团黑色的烟气,被淹没在水中的两条铁轨上驶来一列绿皮火车,划破水面,缓缓来到千寻的近前。千寻所站的地方是一个站台,火车停了。"吱呀",列车们打开,还是自己上次去沼底的那个胖胖的售票员,一个人的身体挡住了整个入口,奇怪的是,这一次,售票员没有向千寻索要车票,向千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把入口处让开了。千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从镜子外面的世界了进入到镜子里面的世界了,她义无反顾的走入了列车车厢,一个人坐在临窗的座位,空荡荡的车厢没有几个人,胖胖的列车员倚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打盹。阳光穿过明亮的车窗玻璃,映照在木地板上,千寻身影孤单。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秘镜,只要你想进去,哪里都会成为入口。千寻是幸运的,她做到了大多数人没有做到的事情。她静悄悄看着瓦蓝色天空上洁白的云朵,从东方吹过来的风抬着乳白色山岭状的云彩向西跑去。窗外的辽阔水面上,鸥鸟在飞,红蜻蜓在飞,千寻的心也在飞。

列车的速度很慢,与千寻在自己那个世界相比,简直就是蜗牛一样,时间流逝的也很慢,千寻有足够的时间欣赏窗外的景色,终点是油屋的所在初,但是旅途中的风景一样不可错过。

千寻回来看大家了,希望大家一切都好。"千寻在心里默念着。

火车在水面划开两道平行的水痕,在经过几坐破旧的站台之后,汽笛想起,车门打开,千寻下车了,自己的终点站到了,胖胖的票务员冲着千寻微笑着挥了挥手,千寻转身鞠躬,目送着绿皮列车缓缓离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

千寻身在一条狭窄的峡谷中,头顶是一座跨越两边木质栈桥,千寻沿着楼梯走上去,这里四处透露着熟悉的味道,黑煤炭的气味;火车烟囱喷出来的烟的气味;汤屋的热水中飘散的草药的气味

穿过清亮的溪水,踏过低矮的石阶,走过那头浑身生满青苔,咧开嘴巴一动不动的石蟾,千寻再一次站在了这条街道上,沿街的的店铺五颜六色的旗幌随风飏起,墙面暗红色的油漆斑驳凋落,此时正直正午,太阳光又纯又浓,浓的千寻的眼睛都化不开。整条街道都是寂静的,偶尔天上有飞过的鸟再叫,很单调的叫声

两年后的又一个夏天,千寻去两年前的正午一样站在这里,白云苍狗,时间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一点点痕迹,只是千寻确长高了,站在太阳下的千寻显得形象高大,是的,不仅是身体,千寻的内心也长大了。有白色的鸽子掠过天空,鸽哨发出的声音悠远并且清越,把人的思绪都拉的长长的,就像是在小提琴的琴弦上翩然起舞。

这里没有变化,还是那个中世纪的小镇的模样,时间似乎也遗忘了这里,但是千寻始终没有忘记,她魂牵梦绕的地方,正是这里。四处都流露出一股老旧的气息,破损的墙面上,有一扇花窗,那里穿过来一支淡紫色的花,她就再风里,在正午和煦温暖得风里,充满张力的开在千寻黑色的眼眸里。


千寻是一个怀旧的人,所有留在记忆中的人和物她都不回轻易忘记,即使时间的洪流冲破记忆之门,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如那河中礁石一样稳稳伫立,不动丝毫。心的最深处始终要留给最珍惜的人和最难忘的是,作为滚滚历史下的烟尘,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好当下。

自从上次离开神隐,千寻已经很少哭泣了,因为白龙告诉她要勇敢坚强的面对生活,"千寻,我始终在这个世界里观望着你,要勇敢!"白龙的话萦绕在耳际,仿佛就在刚刚。

空旷的街道上,千寻放声痛哭,没有一个人听到,云朵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随着风缓慢的变幻着各种形状。

千寻蹲在路中央,抱着自己的膝盖,泪如泉涌。回忆历久弥新,甚至闪着刺眼光芒,刺痛千寻的内心。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在生理年龄上,在我们的认知中,她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她却有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如此严重的怀旧情结,年龄越大,似乎忘记的东西就越多了,在这方面,我们的确不如一个孩子。千寻用一颗虔诚的心去缅怀心中难忘的时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是一个幸运儿,她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当千寻再一次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来,天色已近黄昏,酒红色的天空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街道两旁商铺门脸上的竹制灯笼渐次亮起,红色的,白色的,一直延绵道远处的街尾。很多虚淡的影子再灯光下来回穿行,食物的香气令人沉醉其中。

不远处,一座高大的类似于寺庙一般的建筑灯火通明,锅炉房的烟囱里吐出黑烟,消散在无边的黑夜中,依稀能听到歌姬的歌声,细细的,脆生生的,从那巨大的窗户中传出来。

那就是"油屋"了,就是汤婆婆所说的专供各路神明洗浴泡汤,放松身体的地方了。

千寻站起身来,快速向着那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又慢了下来,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理,有点类似于近乡情怯。

明明很短的石头路,千寻却走了很长时间,有时候,我们并不怕走路,,而是害怕走到尽头,却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看不到自己曾经憧憬的未来。未来未来,千寻走的虽然缓慢,但是终究还是来到了"油屋"的近前,各路神明进进出出,千寻默默站在路边,高高的两杆方形纸灯笼晕出橘黄色的微弱光芒,大家都在自己走着自己的路,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路边的千寻。

大家或许已经忘记我了吧,千寻心里黯然,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突然间,高大的油屋上空燃起了一簇烟火,流光溢彩,火花如星,紧接着,更多的烟花燃放,如那星光涣散,夜幕亮如白昼。

有一束白色的流光直奔着千寻所在的方向飞落下来,千寻来不及躲闪那束光芒就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是一束红色的花,那花中间,有一张黄色卡片,上面写这"十二岁的千寻,欢迎再次回来,生日快乐!"

千寻喜极而泣,高高的楼台上,各路神明挥舞着手中的折扇欢呼雀跃,坊宝宝第一个从那入口处冲了出来,脚步7脚步声震耳,坊宝宝冲到千寻得近前,软声软语的说到"千寻,千寻漂亮了哦。"然后用自己白白的手掌抱起千寻,就像抱着一个孩子。

"欢迎笨手笨脚的小千再次回来。"汤婆婆还是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肥大衣服,雪白得头发上挂满了各种珠宝,满脸深刻的皱纹,一对大鼻孔喷出白色得浓烟。她的身后,跟着满脸笑容的锅炉爷爷,一大群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侍从,还有穿着肥大衣服的看起来很滑稽的矮小的青蛙,大家都很热情的和千寻打着照顾,一时间,人生鼎沸,热闹非凡。

"婆婆,千寻可不笨哦,她很聪明的。"坊宝宝开口反驳,"好,宝宝,千寻是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孩。"汤婆婆立即纠正自己的错误。

千寻看着大家热情洋溢的笑脸,止住哭声,拭去自己眼角喜悦的泪水。轻声的说"大家,大家都还好吗?大家还记得千寻吗。"锅炉爷爷用长长的手臂抱起刚被坊宝宝放到地面上的千寻,沉声说到,"唔,当年那个冒失的小女孩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好孙女。"锅炉爷爷嘴边两簇浓密的黑胡子不停的抖动着,可以出,他很高兴。

"锅炉爷爷,你还好吗?大家都还好吗?"千寻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来回流转,吐着烟雾的汤婆婆开口说到"小千,大家都很好,大家的生活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汤婆婆的脸上竟然流露出少见的落寞,这与当年那个尖酸刻薄,压榨大家劳动力的汤婆婆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了,是有变化了,汤婆婆的脾气比原来柔软了很多。

千寻手里的那束鲜花呗晚风吹落了几片花瓣,月亮被厚重的云彩遮蔽了,不一会工夫,天空下起了雨,千寻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游走,但是她就是没有发现那张自己最熟悉的脸孔,那张属于白衣少年的脸孔。

"大家别站在雨里了,快进来吧。"汤婆婆招呼大家会到油屋里,千寻还站在外面,雨水打湿了脸,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小玲说过,这里一下雨,就会变成一片水泽,变成一片碧蓝色的海,千寻记得,在晴天,视线能看得远的时候,海面的远处会有一条银鳞青鬃的龙在飞翔。


雨中的千寻思绪万千,坊宝宝把她抱到了油屋里面,外面白色的雨帘从檐角飞落,风雨中的竹灯笼被打湿了不少。千寻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急切的问汤婆婆"白龙呢?白龙去哪里了?"汤婆婆脸上的皱纹堆了一层又一层,她的身体比千寻高出很多,但是身体很不协调,头显得很大,此时,汤婆婆低垂着头,不说话,看到汤婆婆的这副表情,千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拉着汤婆婆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汤婆婆,白龙,白龙到底怎么了?"汤婆婆回答到"上次,你替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白龙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只要掌控一个人的名字,就能掌控他的行动了,白龙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就不再受我控制了,在你走后的第二天的晚上,他就飞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话说,他可真是一个得力的助手啊,少了他,油屋一团糟,这一群笨蛋!"汤婆婆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的侍从们,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仿似当年。

白龙走了,走了两年之后,千寻又回来了。白龙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能去哪里呢?当时他答应自己会去自己的世界看自己的,但是,两年了,他都没有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千寻心乱如麻。

汤婆婆说,小玲在几个月前的一场大雨之后自己摇着独桨圆形木船,拿着自己用十个炭烤蝾螈换来的车票,离开了汤屋,去了远方的镇子。是了,一直都在想着白龙,却忘记了刀子嘴豆腐心的小玲,小玲在两年前的一个圆月的夜晚就说过,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去海那边的大镇子,她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做到了。千寻为她感到高兴。

有没有目标对一个人很重要,目标能撑起一个人的心,每天进步努力一点点,迟早会达到自己的目标。

千寻思绪万千,整座油屋之中热闹非凡,有艺妓在唱歌跳舞,有青蛙在演滑稽戏,各种香气扑鼻的食物从自己眼前走过去,热气升腾,欢声笑语。千寻看着窗外的黑夜,那两丛不知名的花开出了拳头大,类似于绣球一样的细碎花朵,一株淡蓝色,一株是绯红色的。在不远处的墙根处,千寻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细长的好似溶在黑夜里。是无脸男!但是挣大眼睛再一看,就没有了难道是眼睛花了吗?千寻想起了两年前,那也是一个雨夜,千寻为孤独站在雨中的无脸男留了一扇门。

后来在油屋引起了一场大乱子。在自己乘坐过程去钱婆婆那里的时候,无脸男一路上陪着自己,再后来,自己救了白龙,而无脸男也被钱婆婆留在了身边。按理说,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自己刚才明明看到了,难道真的只是眼睛花了吗?

无脸男,这个没有朋友的可怜的家伙,他总是带着一个黑白色的面具,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他孤独的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没有一个朋友,直到千寻的出现,这种状况才得到了改善,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无脸男很喜欢千寻,因为千寻对他很好,这让他冷冰冰的内心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这种温暖之中似乎还包括了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确确实实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东西。

最后一次见到无脸男,是在钱婆婆那坐小屋前,无脸男在那盏独脚洋铁皮的防风灯下面挥手向自己告别,那时候,自己正伏在白龙的脊背上,在月空中快速飞行。

只是,很快就消失在天际的千寻并没有看到无脸男随后的动作。无脸男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无喜无忧,明亮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千寻,等我吧。"无脸男心里默念。夜风吹起他的衣袖,吹起他黑色的长袍。许久之后,仰望湛蓝天空的无脸男转身黯然离去。他回到钱婆婆的小屋,帮着钱婆婆纺线。

"去做想做的事情吧。"低头忙着手里活计的钱婆婆头也不抬的说到,木桌子上的豆大的油灯火焰在风里左右跳动了两下,恢复如常。无脸男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不知道无脸男还好吗?千寻趴在桌面上,迷迷糊糊的想着。

夜已经很深了,油屋打烊了,心事重重的千寻也沉沉睡去。

当千寻再次醒来的的时候,天已经破晓了,晨光熹微,东方的天空中,朝霞如经过锻打的红色黄铜一般,烧成一片。远山的轮廓线条轻快绵柔,由于距离很远,只能看到淡淡一抹黛青色,横在在那蓝色透明的海水中和漫天的朝霞之中。

经过一夜的忙碌,疲惫不堪的油屋众人还在酣睡中。千寻坐起身来,把自己散乱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她喜欢把头发扎成马尾辫,因为白龙说,扎马尾辫的千寻看起来清爽可爱。

千寻坐在低矮的木质栏杆旁边,响着汽笛的火车从水面上开了过去,驶向远方。千寻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水面列车驶过还未散去的涟漪,心里在想着"白龙,白龙,你在哪里呢?千寻回来了而你确走了,你这个不遵守诺言的笨蛋!"

千寻清晰的记得白龙的诺言,在上次自己离开神隐的时候,白龙拉着她的手说"我会回去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去看你,请相信我,一定!"白龙眼神坚毅,丝毫没有任何迟疑。但是,两年了,自己始终没有在自己的那个世界看到白龙的身影,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呢。

就在千寻思绪飞扬的时候,远处的天空飞来一只白色的鸟,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不对!不是一只鸟,而是一只白色的风筝!但是没有线在牵着它,它径直朝着千寻所在的方位飞过来,是一只燕子状的风筝,它尖尖的尾巴立在栏杆上,上面写了几个字"千寻,来沼底,白龙在这里"署名是钱婆婆,上次追击白龙的就是一群白纸片的鸟,所以对于风筝上面写的话语,千寻很是笃信。她难掩内心的激动,飞快的跑下楼梯,冲到直达楼顶电梯口,去找汤婆婆!


空荡荡的狭长走廊里,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电梯白天关闭掉了,因为白天汤屋的众人都在休息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客人。千寻只好爬楼梯,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千寻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上去,螺旋状的楼梯犹如迷宫,黑暗中很容易令人感到恐惧。

气喘吁吁的千寻终于来到最顶层的阁楼,这里,就是汤婆婆的住所了。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颜色浓重的绒毯。走廊中灯亮着,传来一道声音"千寻,你进来吧。"是汤婆婆,她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大门打开,千寻缓慢走进来,这是自己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巨大的房间内部给7人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虽然是夏天但是那挂壁炉里还是燃烧着炭火不过丝毫却没有炙热的感觉,千寻记得,汤7婆婆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这点事情只是雕虫小技。

千寻看到汤婆婆坐在不远处一张办公桌的旁边,戴着金丝眼镜,挥着鹅管笔,好似正在批改文案。

"千寻,白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该死的钱婆婆,故技重施,那风筝,已被我烧掉了。"汤婆婆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说到,她似乎对自己的孪生姐姐怀有很深的敌意,提到钱婆婆三个字的时候,眼里都是恨意。

不等千寻开口说话,汤婆婆便接着说到"白龙是最令我得意的弟子,他不应该一直就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被我役使,我不能困住一个年轻人得心。沼底,你不能去!"

"为什么!白龙在那里啊?"身体单薄的千寻身体抖动,看起来她很激动,汤婆婆转过头来,低声的说到"因为沼底站在已经腐烂神占据了,我那可怜的姐姐早已经不在那里了,这只纸风筝是她在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的,只要你在这个世界出现,风筝就会向你传信。这是两年前的风筝了,两年前白龙确实在沼底,只不过,她没油想到,沼底会被腐烂神占领,所以你看到得只是两年前的讯息。"

"白龙不在那里吗?腐烂神是谁?"千寻很着急,急忙的问道。"白龙不会在那里因为他和腐烂神是仇敌。腐烂神不是神明,他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的河流来到这里的,也就是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腐烂神破坏森林,侵占土地,污染河流,他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世界,一个臭气熏天的世界。"

是是从人类世界的河流里顺流过来的腐烂神,他是人类世界重度污染的产物,肮脏浑浊的河流,灰尘满天的空气,千疮百孔的山岭,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人心越黑暗,他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野心勃勃的腐烂神已经不满足只呆在人类世界了,所以他侵入了神明的世界。

千寻听完汤婆婆的解释,紧蹙眉头,照汤婆婆所说,整个神隐此时都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而这个危机,竟然来自于人类世界。

白龙的名字是辰早见琥珀川,这是一条很美的河流,白龙是河神。现在,腐烂神入侵,身为河神的白龙首当其冲,他和腐烂神是一对死敌。强大的腐烂神竟然连沼底都占据了,要知道,那是钱婆婆住所所在,钱婆婆与汤婆婆的魔法能力相差无几,都被腐烂神打败了,而白龙作为汤婆婆的弟子,情况一定会更糟糕。想到这里,千寻握紧了拳头,坚定的对汤婆婆说到"婆婆,我要去找白龙,求你帮帮我。"汤婆婆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当年那个胆小鬼一样的小女孩确确实实长大了,至少她变得勇敢了。"唉,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可以把你送过去。我不能离开汤屋,你帮我看看钱婆婆还活不活着。"

提到钱婆婆,这一次,汤婆婆的脸上竟然少见的表情柔和,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这时候,打开的百叶窗吹过来一股强风,有一丝的血腥味道夹杂在里面。不远处蓝色的天空中,一条银色的龙正在跌跌撞撞的飞行着,是白龙!千寻趴在窗口,用力挥动自己的手臂,大声叫喊着"白龙!白龙!"她眼里有两泡泪水,顺着眼角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檐角上的铜风铃外疾风中发出急促的响声,远处的白龙此时就像一个喝醉酒的的男人,有几次差点坠入水中。

一阵风过,千寻急忙从窗口出让开身子,一头浑身血迹斑斑的龙冲了进来,屋子里的一些家具都被撞碎了,纸张满天飞。

白龙的后背上,有一个受了伤的老婆婆,正是钱婆婆!钱婆婆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雪白的头发散乱开来。

钱婆婆从白龙的身上坠落下来,落到地毯上。

白龙眼神浑浊,但是当他看到千寻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碧色的瞳孔猛然扩大了一圈,然后浑身白色鳞片随风脱落,只不过是转眼间,那条白磷青鬃的龙就已经化为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郎。

千寻跪在地面上,抱着白龙的头,哭着喊到"白龙!白龙!你怎么了,我是千寻啊!"白龙苍白的面孔上五官精致,嘴角挂着一丝凄艳的血迹,他微微的闭着眼睛,睫毛长且浓密,上面挂着晶莹泪珠。白龙长高了,但是其他的却都没有改变,还是那张明净的脸,还是额前留着刘海。

汤婆婆看着落在地面上的钱婆婆,神色复杂,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随后,汤婆婆走过去,对千寻说到"白龙才不会死,他只是受了伤,快点把他扶到里面吧。"千寻立即止住哭泣,努力搀扶着白龙,艰难的向着坊宝宝所在的那个巨大的玩具房间走过去。汤婆婆则扶着自己的姐姐——钱婆婆,向那里走去。

千寻上次进来这里的时候,她记得坊宝宝和她说过,这里是最干净的地方,没有任何灰尘与细菌。坊宝宝在经历过上次的沼底之行之后,他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愿意做温室里的花朵,他去往他以前认为最肮脏的外界,这外界,有一种东西最干净无垢,那就是灿烂的阳光。阳光让坊宝宝感到温暖,不是那种大型弧光灯的温暖,而是像春天从遥远的平原吹来的第一缕风一样。

有时候,人的心里会阴暗潮湿如同树下落叶,我们应该把它拿出来晒一晒,想晾晒衣服一样,在温暖的阳光里。

坊宝宝站到阳光下了,站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所以,这个巨大的玩具房空置了下来。

各种五颜六色的巨大玩具堆放在墙角,在惨白的灯光下毫无神采,表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玩具终究是玩具,它比不上人。坊宝宝从千寻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芒,他觉得那种东西比任由自己摆弄的玩具更能打动自己。

千寻与汤婆婆将昏迷中的白龙和钱婆婆放在那张巨大的软床上。白龙身上白衫染血,刺痛千寻敏感的心。

一切安置妥当,汤婆婆开始用魔法为白龙和钱婆婆医治伤口。

千寻帮不上什么忙,她从大门的缝隙中看着汤婆婆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这个雷厉风行的汤婆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脊柱弯曲,面目凶恶的汤婆婆其实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虽然她不是我们固有认知中的那种和蔼可亲的漂亮老人,但是,她是一个好人,颠覆我们固有认知的好人。

千寻此时的心情就像守候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一张,焦躁不安,她默默替白龙和钱婆婆祈祷。

吱呀,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满脸疲惫的汤婆婆缓慢走了出来,她不停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脸色难看。"没事了,白龙已经醒了,但是我那该死的姐姐还没有醒来。"汤婆婆气喘吁吁,她还是一样的刀子嘴

白龙已经醒过来了,他一半脸隐在床头的阴影中,一半脸在明媚的阳光里。"千寻!"白龙清澈的眼里要是期许,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伤的太重了。千寻此时呆呆的站在那里,泪眼婆娑,她不知如何是好,面对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不知所措了。

她幻想过无数种相逢的场景,真的到了相逢的时刻,她却乱了阵脚。"是,白龙?"千寻试探性的小声问道,她似乎不敢相信。"是我,白龙,是你帮我记起了我的名字,我是辰早见琥珀川。"白龙回答到,听到白龙的回答,千寻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向白龙的肩头,再一次放声痛哭。白龙不说话,轻轻抚着千寻乌黑的头发。"要勇敢哦,不要做一个爱哭鬼。"白龙柔声对千寻说到。


千寻靠在白龙的肩膀上,回答到"千寻才不是爱哭鬼,我是很勇敢的。"然后在自己的心底暗暗补了一句,我只有在你的面前才会哭泣。白龙的脸上有淡淡的阳光,他说到"千寻,生日快乐!"他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真挚,"或许晚了,但是我还是要送你生日礼物。"白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泥娃娃,是一个咧嘴大笑的千寻的形象,她骑坐在白龙身上,衣服在风里飘。栩栩如生。千寻捏在手中,眼睛都不离开,说到"只要你还记得,什么时候都不晚。"

白龙嘴角扬起,微笑不语。寂静空旷的玩具房里没有一点声响,千寻默默看着白龙,白龙低头看着千寻,谁也不说话。有时候,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用语言来表达,再精美的语言也无法最准确的表达人的细微感情,这个时候,要用心,用心感受,用心聆听。

油屋正在休息中的大家已经被阁楼顶端巨大的撞击声惊醒了大半,那是白龙冲进窗户时发出的。

此时的大门外,十几双眼睛从缝隙里张望着屋里相对无语的千寻和白龙。

一只青蛙不知道趴在最前面,由于后面的人太多,他无意中把门给撞开了,后面的众人倒了一地,偷窥,总是不礼貌的,大家都急匆匆,面红耳赤的整理整理自己得衣服,然后一声不出的退走了。

其实,最不好意思的是千寻,她的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像山楂果。

当所有人都走干净后,白龙对千寻说"你知道腐烂神么?"千寻点头"嗯,汤婆婆已经和我说了。""神隐很多地方已经被腐烂神占据了,我和钱婆婆联手试图夺回沼底,但是还是失败了,腐烂神的力量越来越强了。"白龙脸色凝重,面带愁容。

人类的产物竟然已经威胁到神明所在的世界了,更为可笑的是,神明竟然拿这种威胁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腐烂神是人类恶的一面,神明则是人类善的一面,以前,两者互相平衡,相互制约,但是,现在,似乎恶的一面占据的上风,此消彼长,善的一面处于劣势。人心向恶,被铜臭味道迷失了心性,所以一边的溃败事必然的。只是很多人并不甘心于失败,白龙是,钱婆婆是,汤婆婆也会是,油屋的众人也会是。

生活会给我们惊喜,当时间到了,这惊喜就会来了。第二天清晨,从那水汽蒙蒙的辽远水面上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欸乃橹声,一只小小的船儿在水面上缓慢行驶。在那小船的船头上,端坐着一个青衣少女,船尾处,有一个红衣少女,正在摇动手中的木浆,她努力张望着远处的油屋所在处,几个月之前,自己正是从那里离开的,坐车列车穿越一片大湖,现在,自己又回来了。

小玲回来啦,大家快来啊

短暂的离别并没有让她产生多少重回故地的感慨。只是,现在看起来,这里是如此的美丽,她似乎能听到优美动听的歌声盘旋在油屋的云端上。

千寻早晨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娇小的身影在微弱的阳光下面投射在遮在木门上的纸上,千寻睡眼稀松,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玲?"那行走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回了一句"是,千寻吗?"听到这个声音,千寻一下子从自己的床榻上跳了起来,她赤着脚,鞋子也顾不得穿了,用力打开那扇木门。门外,是一张十六岁少女满是惊愕的脸,"玲,真的是你!"千寻的声音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她一下子抱住了还没有回过神的小玲的脖子,抱的紧紧的。

"千寻!"小玲的双手紧紧抱住千寻,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对千寻来说,门外突然归来的小玲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对小玲来说,千寻又何尝不是一个惊喜呢。最令人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见到曾经陪帮你度过一段美好岁月,但是那个人最后消失在茫茫人海,有一天,她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样的笑靥如花,令你泪水盈眼。我想,大家应该能够体会那种令人灵魂深处的感情。

晨风吹来,拂起小玲乌黑的长发,千寻就这样久久的抱着小玲,好似还有些不敢相信。最后,两人都送来了对方,两年未见,小玲似乎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她十六岁了,面容姣好,皮肤就像白色的樱花一样充满活力,眉毛细长,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人儿。

"千寻,真的是你啊。"小玲开心的叫到,满脸兴奋,千寻紧紧的握住小玲的双手,不住的点头"嗯嗯,是我,我是荻野千寻。"

千寻第一次进入神隐的时候,第一个给自己帮助的是白龙,第二个是锅炉爷爷,第三个就是小玲了,其实千寻呆在神隐的那段时间里,和小玲待的时间是最长的,小玲教会了千寻应当如何在这个不工作就会变成猪的世界里生存下去,这一点,对千寻性格的形成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或许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直到这时,千寻才看到小玲的背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女,她羞涩的像未成熟的苹果,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她是……"千寻问小玲,"哦,差点忘了介绍了,她叫小璃,是我在远方的大镇子认识的朋友。"小玲拉过那名叫做小璃的女孩,说到"这是千寻,我的好朋友。"小璃抬起了头,冲千寻笑了笑,脸上有两个甜甜得酒窝,明眸皓齿,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千寻回以微笑,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掌,笑着说到"荻野千寻,欢迎来到这里。"小璃拉住千寻的手,小声的说到"我是平泽春璃,请多多关照。"

"平泽春璃,好漂亮的名字。"千寻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小璃听到千寻的赞叹,脸显得更加红了,像秋后熟透的柿子。千寻从小璃的身上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这或许是她能够成为小玲的朋友的一个原因吧。

喜悦之后,千寻和小玲坐到木地板上,其实千寻有一点感到很费解,小玲并没有离开油屋几个月,就又回来了,要知道,十个炭烤蝾螈可不是那么容易积攒出来的,两年时间,或许在千寻来到这里之前,小玲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那个目标做准备了,小玲是一个不会轻易回头的人,她果敢,目标明确,从不犹豫。但是,现在,她就这样回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未等千寻提出满肚子的疑问,小玲就已经快嘴快舌的开始解释这自己回来的原因了。

小玲坐着火车穿过一片海一样的蓝色大湖,然后翻越了几座山岭,原来自己看到的在在湖面那边飘起的炊烟,以为城镇就在湖的一边,没想到,还要隔着几道山岭。看到的,总是有些偏差的。

小玲终于来到了大城镇,房屋累累,青石街道纵横交错,商业繁华。与油屋相比,这里算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了。真正的世界不在眼里,在我们心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完完整整的世界。

小玲打算在这繁华之所安身立命,所以她需要一份工作。小玲能力超群,效率极高,在她刚刚到达那个城镇的下午,她就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份裁缝店店员的工作。她不想从事原来的工作了,想换一换。小璃就是她在那个小店里认识的朋友。

有一天傍晚,下班后的小玲走在回家路上,这时候,她发展天空异常美丽,深深的蓝色好似能忧伤的留下眼泪来,这似乎不对,小玲感觉到不安。

如此几天,小镇上空的天空都是超出寻常的美丽,云朵像蓬松的巨型棉花糖,低低压在小镇最高钟塔的塔尖上。

夜里,钟声响彻寂静的小镇,沉睡中的小镇此时被一种刺鼻的,难闻的气味笼罩。是腐烂神!他已经来到了这里,腐烂神所过之处,植被毁灭,寸草不生,紧紧一个夜晚,安静祥和的小镇就已经变为了臭气熏天的荒芜之地。

那个隔在山海之外的小镇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所有的人都逃走了,面对腐烂神,大家都束手无策。刚刚安定下来的小玲也不得不随着人流涌出镇子之外,她没有忘记自己新交到的朋友——无依无靠的平泽春璃。

小玲只好回到油屋了,除了油屋,她再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翻山越岭,穿湖渡海,日夜兼程,小玲终于回到了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油屋"两个字此时看起来格外亲切。

小玲今年十六岁,除了去了一次那个镇子,她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油屋,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是故乡,是童年,是雨季的海。

小玲的语言简明精要,这么长长的一段经历,被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讲完了。千寻听完小玲的解释,沉默不说话。伴随着小玲的回归,腐烂神已经从遥远的沼底开始侵占到油屋附近的村镇的坏消息也被带了回来。油屋,此时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这里,是各方神明聚集的地方,从某方面来说,这里是神明们的大本营。被敌人打到了大本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小玲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拍了拍千寻削瘦的肩膀,安慰道"千寻,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要发生的,我们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好了,不要如此消沉。"小玲的话好似一柄钢锥,刺进了千寻的内心,是啊,有时候我们是思想上的巨人,却是行动上的侏儒,想法再多,不如亲力亲为去做。

坐在一旁的小璃此时也向千寻投过来坚毅的目光,这与小璃之前的柔弱气质相去甚远,就像秋夜里的两道雪白星光,令人心神一震。

惊喜一旦来了,似乎就停不下来,这屁似乎成了一个定律。天空中飞来一头长长的龙,他的身体水一样透明,他的腹部生着许多对龙爪。是河川主人!千寻对这种气息非常熟悉,河川主人第一次来泡汤,为他服务的就是小玲和千寻,当时的千寻还是一个生手,笨手笨脚的。由于河川主人身上恶臭扑鼻,以至于汤婆婆一直认为是臭名昭著的腐烂神来访。但是,千寻用无脸男给她的名贵药草牌子给这位臭气熏天的客人洗过之后,千寻发现这位客人的身上裹满了人类世界的各种垃圾,脚踏车,鱼线,锈蚀严重的铁皮等等,在油屋众人的同心协力之下,河川主人恢复了原貌。

其实,这是很悲哀的事情。一个神明被人类的垃圾淹没,变得面目全非,人类世界的诟病和日益积累的隐患所带来的后果已经开始初露端倪。

作为奖励,河川主人送给了千寻一颗绿色丸子,千寻在吃豆沙包的时候尝过,似乎很难吃。半颗丸子救了重伤的白龙,半颗丸子救了变成肥猪的父母。都是生命中重要的人,千寻对这个不知名的河川主人充满感激之情。

天空中的河川主人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巨大的身躯俯冲到千寻所在房间的外面楼台上,落地之前飘飘然化为一个须眉雪白的和蔼老者。"河神爷爷!"千寻吃惊的不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呼,"唔,你是那个女孩吧,我还记得你,那次泡汤,真是一次非常愉快的经历呢。"河川主人此时就像一个邻家老爷爷,边走边说边笑。

河神缓步走进来,除了千寻喊了一句,小玲与小璃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普通人看到一条空出现外自己的面前,并且,那条龙变成了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心里自然是吃惊的,小玲还好一些,小璃则完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河神开玩笑一样的说到说到"怎么,难道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吗?"

千寻急忙说到"河神爷爷,油屋无论什么时候都欢迎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客人!"年迈的河神挺住了脚步,脸色严肃的指出千寻的错误"我不是你们的客人,现在,我是你们的战友!"千寻与小玲脸上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和7河神的意思,在腐烂神面前,所有人都是同一条战线,同仇敌慨的战友。

在悠长的岁月中,河神始终居住在自己所属的那条河流中,他记得,在古代,河水很清,环境很好。但是,时间不会一直停留在古代,人类进入工业时代,机器代替人力,这种省力的行为付出的代价就是环境破坏。

作为人类的神明,河神对人类的行为始终持隐忍的态度,这种隐忍带来的后果就是人类更加肆无忌惮的毁坏环境,腰包日渐鼓起来的同时,人的良知却迅速缩水。后来,诞生了臭名昭著的腐烂神。

神明都是孤独的,生命久远,但是内心却孤独的像没有月亮的夜晚。

白龙所在的河流被人类发明出来的机器怪物填平了,无家可归的白龙只好来到汤婆婆这里。河神的境遇比白龙稍微好了一些,他所在的河川并没有被填平,但是很多地方却变成了垃圾山。上一次,河神就是裹着浑身的垃圾来油屋泡汤的。

住在阁楼顶端的汤婆婆早就感觉到了河神的到来,只不过,她没有打扰河神与千寻的交流。

经过一夜的休整,白龙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至少,下床走路不是问题了。

清早,白龙过来找千寻,打开木门,着实给了他很大惊喜。一时许久不见的小玲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千寻的房间,还有小玲身后那个陌生的的女孩子,二是河川主人回来了,白龙只看到过河川主人的龙身,现在他看到那个和蔼的老爷爷,仅凭直觉,他就知道那是河川主人。

看着白衫少年静悄悄的站立在门外,背景是飘着絮状云彩的水蓝色天空,好似一副色彩恬淡的油画。

"那少年,你的伤很重,这个或许有用。"河神看着白龙,眼神复杂,包含了一种叫做同病相怜的感情。话音刚落,白龙的手掌里就出现了一枚金色的丸子,不同于上一次那暗绿色的丸子,这一个小了很多,但是却有淡金色微芒。

"吃了它吧,对你的伤有好处。"河神不紧不慢的对白龙说到,白龙看着眼前同为河流神明的和蔼老爷爷,点了点头,然后把那一颗淡金色的丸子吞下肚去。上次的绿色丸子,仅仅一半就救了被钱婆婆下了诅咒的白龙(另一半救了无脸男,前面出现了错误,这里纠正一下),那还是药效较低的药丸,这一次他吃下了河神最珍贵的金色药丸,纯粹的药效加上强大的魔法力量令白龙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许多。

"琥珀川,在古时候,我去过一次,很美的一条河流,我没有想到的是,那条河已经变成了陆地,更没有想到河神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郎。"河神唏嘘不已,面有悲戚神色。

白龙侧身有了进来,他也不客套,只入主题"河神爷爷,腐烂神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河神眼睛凝视着窗外美丽的天空,说到"我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有想到它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现在,它的目标是以油屋为中心的周边区域,我想尽一份力,虽然我已经很老了。"

听到河神略显伤感的话语,屋里的气氛都变的有些低沉了。"我想,每个人都能尽一份力吧,虽然我已经是一个老婆婆了。"门外传话语,随后,钱婆婆拿着一根手杖走了进来,受伤很重的钱婆婆现在走起路来还是有一些打晃,但是她的话却掷地有声,字字铿锵有力。

钱婆婆看着年迈的河神,说到"我们可不会比年轻人差!"这话听起来就像一个童心未泯的老顽童在倔强的不服老,但是,却让大家心里一暖,因为大家知道,钱婆婆绝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与白龙在与腐烂神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但这丝毫没有浇熄一个原住民的怒火。

河神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婆婆,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是的,不管怎么样,总要在结果到来之前再努力一下,不能坐以待毙。

白龙俊美的脸庞此时目光坚定如磐石,齐短的头发在阳光里发着光亮。千寻说到"大家都要努力,虽然力量有限,我想只要所有人都团结起来,这股强大的力量还能能给腐烂神带来很大震慑的。"小玲和新来的小璃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太阳落山,远处山脉燃烧如火。变成一只黑鸟的汤婆婆展动翅膀从太阳的余辉中飞回来。

汤婆婆一早就出去探听消息了,由于拥有共同的敌人,并且这个敌人还异常强大,所以她与钱婆婆之间的芥蒂暂时得到和解。

汤婆婆带回来消息,环湖附近的村镇都已经被腐烂神侵占了,各路神明的努力并没能改变结果,只是让这个结果来临的时间稍稍推迟了而已。只有立在湖水中央的油屋还暂时安全,不知道腐烂神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它那丑陋的,腥臭的触足。它并没有立马向油屋进发,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让人窒息,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波云诡谲。天空越发美丽,美丽到让人心悸。大家似乎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阴谋正在空中旋转,成型。

夜晚的时候,由于天气很晴朗,所以能见度很高,天空中繁星点点,仿佛一张被无数根针刺穿的一块黑布,投过来点点光亮。千寻和白龙坐在油屋最高处的屋脊处,仰望着星空。"白龙。"千寻喊到"嗯。"白龙小声回答,生怕打破静谧的夜晚。

"你说,对着流星许愿真的能实现吗?"千寻天真的像一个孩子,不过,她确实是一个孩子,年纪稍大的孩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白龙好奇的偏过脸来,凝视着千寻的眼睛,"因为,我刚刚看到一颗流星。"千寻回答到,"应该能吧,不过我从来都没有试过。"白龙有些抱歉的回答到

挥洒的星光笼罩白龙与千寻两人,沉浸于享受暴风雨前宁静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马尾松树下的一条黑影,他摘下自己的面具,静静的观望着高处的千寻,眼睛里有些不可言说的哀伤。

无脸男的身体溶在黑夜中,但是眼睛明亮的像星星。他转身走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会去做什么,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千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白龙似乎也睡着了。睡在沉沉黑夜里。

第二天,各方神明纷纷赶来,此时唯一暂时安全的油屋似乎已经成了众神明的避难所。

油屋,第一次在白天聚集了大批的神明,这是第一次,只不过他们不是来泡汤放松身体的,而是紧绷神经面对最强大的敌人的

对于这次来袭的腐烂神,没有一点东西能让大家感到有信心打败他。其实,结果似乎已经很明了了,神明是人类最本源,最初始的善念凝结而出,而腐烂神则是人类的恶念所聚集而成,后来者居上,时间越靠后,人心越污垢,所谓人心不古,就是这个意思吧。

【未完待续...】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