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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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宝常问我她从那里来的,我会和她说:“你住在妈咪肚子里的房子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天,你对妈咪说房子很窄,然后从妈咪的肚子啵的一声就出生了。”每次我说完她都会惊讶的看着我的肚子,摸摸我的肚子问我痛不痛。

初为人母的我,Q宝的到来,是L姐姐和孩子的奶奶在月子里细心照顾着才使我不至于手忙脚乱。出了月子后,Q宝就由我自己带了。带孩子算不上辛苦,就是特别的繁琐,每天都是绕着孩子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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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Q宝便秘,我会着急的拨通远方母亲的电话,而她是淡定而自信加熟练的说:到药房买熟地15克,麦冬(买多点放着)三到四粒,再买二两瘦肉,放一碗半水,慢火煲十五分钟,煲好后,让孩子当水喝。喝了这茶后的第二天就买竹叶,茅根,麦冬,红枣,蝉蜕,灯芯,各30克。生地 20克芦根20克 这些你买回来后就每样抓一些,生地每次就放(大块)一块就够了。你买这制量可以煲四到五次的了,你用个小锅放一碗半水,慢火煲十五分钟,要看火,不要煲干水。

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市场上有很多现成的儿童药品,或者到医院挂个号就能万事大吉,可是在母亲的那个年代,上医院和买现成药的人都能判定为资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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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常说她六个孩子中,就数L姐姐和我体质最差了。怀L姐姐的时候,世道艰难,吃不饱还要跟大集体出去干农活,L姐姐出生后吃的人奶,母亲的营养不够,弱小的L姐姐特别多小病小痛,长些大大小小脓疮,莫名又一顿感冒发烧。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并没有像对待堂哥他们那样对待L姐姐,倔强而骄傲的母亲掐着手里的仅有的钱,跑到镇上唯一一间药房买了玻璃制成的可反复使用的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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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母亲当时是怎么会懂得打针的,她说是奶奶生病了躺在床上,母亲和大伯娘、婶婶轮流侍奉奶奶。爷爷是十里外的大小村落都认识的“土医生”,泡制药油、调制各种草药医治无名疮毒再到西医的打针输液、西药调配……都有他自己的行医本领。他教会母亲帮奶奶打针,口决是高骨平行出三寸,这样就不会打到中医理念上的筋。至于大伯娘和婶婶没有学会,而是不待见的母亲学得这技能,母亲的见解是:学到的是自己的,人不能一辈子依赖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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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姐姐成了母亲“临床”的试验品,一旦她感冒发烧,母亲把买来的注射器放到开水里消毒,然后像卫生站的医生那样,用柴胡1支,安基比林1支,在L姐姐的屁股上各打上一针。皮肤过敏就打上一针扑尔敏,这痛那痛就打一支安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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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真特佩服母亲的胆量,换了现在,谁敢像母亲这样“儿戏”。母亲说:“我也害怕啊!但没有办法,生活只能维持温饱,没有多余的钱看病,也看不得孩子发烧烧傻了,去看一次病,二三十块,我自己买一盒针剂就两三块,十支装,一支就几毛钱,加上吃的药,也就几块钱的事。田里地里都得有化肥农药,能省一块钱是一块钱。”

有时遇到L姐姐各种突发的病痛,母亲处理不了的,就带着L姐姐到镇上的卫生站,并不是带L姐姐去看病,而是和她坐在那看医生用什么药对什么病。多听爷爷和别人的交谈,如果爷爷不肯教,母亲就变着法子去和爷爷医治的人聊家常,知道她的症状和大概的用药。

常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L姐姐就成了我之前的“巨人”了。

母亲把我生下来,也是瘦小,也是一身病痛,感冒发烧长毒疮,对我来说也是常事。我比L姐姐更恐怖的是早上长一个大毒疮,晚上就流脓水。头上大大小小长了数也数不清的毒疮,耳背后,眼帘上到现在都还留着暗暗的疮疤,头顶有两处拇指大的头皮是长不了头发的“历史痕迹”。

眼帘上的疮是在我记事的年龄长的,毒疮的灶就长在眼帘上,整个左眼肿得看不见路,左脸到脖子的位置都是肿的,母亲到处问人,不断的尝试着别人说的“临床”治疗方子,用百芪,山土瓜,银花,煲瘦肉。在那个年代,瘦肉是很稀罕的,母亲省出的钱就给我买瘦肉炖汤。然后再用生草药,如假麦菜头,少量山土瓜,半边莲,白背剑,田基黄,红背谷毛,犁头草……放一起揉碎后敷在患处八小时。

最艰难的是有些青草药不是在田间就能找到,比如山土瓜,只能到大山上找,也不是座座山头都有。母亲为了找这个山土瓜,吃了不少苦头,上山找一遍没找到,还得去另外一个山头找。山上的毒蛇毒草防不胜防,拿着锄头在荒山野岭担惊受怕的到处挖。

最后也不知道是吃瘦肉补充了营养还是敷草药的功效,我身上的毒疮流出脓水后,渐渐的好了。

每次感冒发烧都很怕母亲说:“吃了这一把药后,再打一针就好了。”所以那时很多次感冒发烧都不敢和母亲说,因为怕打针,尤其是打安乃近,超痛的说。

我小学毕业后,有一天外婆看着我,对母亲说:“宝儿,你看你的三娃,怎么那么瘦小,面黄肌瘦,还一身的疮印子,怕是长不大了,长不大就麻烦了……。”

母亲说我那时常年夜里盗汗,人看上就像干巴巴的腌豆角。为了治我夜里盗汗的问题,母亲走访坊间,闻得羊肉能治。

在村子里,没有羊,那里来的羊肉!母亲和父亲商讨后决定托村外的人带。稀罕的东西往往都很贵,那时的我觉得盗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可以吃上羊肉。

Q宝三个多月大的时候,喝奶少了,怕影响她长身体,一筹莫展的我听母亲的到药店买了金钱草、 鱼腥草、山楂、麦芽、蝉蜕、鸡骨草、茯苓各50克。买回来后每样抓些和猪横俐一起煲给Q宝喝。母亲说这些不用天天煲,但是要隔几天煲一次,宝宝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要强逼她喝。

母亲还热情和我分享说,如果孩子睡不好,抓些郁金,钩藤3克,一块灯心,蝉蜕5克,煲好口服。

流鼻血:郁金20克煲瘦肉。

拉肚子:婴栗壳一半,槟榔半个一次喂一勺准能止住。

身体有湿毒长湿疹,那就银花藤、过山峰煲水洗澡。再用先峰,利福平开成糊状涂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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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M宝和X时的月子,母亲来侍候十多天。在那十多天里,母亲每天都得煲两大锅水,一煲是给宝宝洗澡,一煲是给我洗澡。

给宝宝煲的水,主要是去黄疸。黄牛木叶、钩藤、苏木、田基黄、黄姜、茵陈、枝子各二两煲一盆水,母亲把水摊凉到适合洗澡的水温,然后在宝宝还没有掉脐带的肚脐上轻轻的搽上她费心找来的茶籽油,再然后把宝宝放盆里泡五六分钟。母亲用她厚实的手扶着宝宝的头,让宝宝的身体泡在水里,另一只手轻轻的舀着盆子里的水说:“茶籽油搽在宝宝的肚脐上可以隔水祛风,有很多人不懂这些,等孩子的肚子涨到像球一样才去想办法,大人孩子都得受罪。”

而煲给我的那一盆主要是祛月子风,艾草、勾藤、桂叶、姜、香茅、半风荷各二两,也是每天一盆水,洗上七天即可。那时,每次洗好澡,身上的都是一股桂叶的香气,我和母亲说:“看,每次洗好,我都觉得自己是一颗五香花生,就差放点八角了。”

母亲边煲水边说:“我生那么多个孩子都是自己在家里打理的,那里有去医院生这一说,现在的人生个孩子,出现黄疸就说去照黄疸,几天下来,几千一万的。看,我帮你省下一大笔钱嘞!”

我像乖孩子一样说: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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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宝出生第四天,我从医院回来,母亲从差不多三百公里的L城,带着两蛇皮袋的中草药赶来。她一边忙碌一边说:“这是你第三个孩子了,你还想再生一个的话,有些草药现在很难找了,你得留出一些出来备用。”

我马上抢话说:“不生了不生了。”

为了能让我在月子里可以安睡,母亲把X宝抱到客房和她一起睡。夜里,X宝哭闹,我闻声起床,搓着朦胧的双眼推开客房的门,看到床头桌上摆着两支药剂和一个熟悉的注射器。

母亲略带伤感的说:“年纪大了,熬一熬夜头痛脚痛的。”

接着她很庆幸的指着桌上的注射器说:“还好我去那里都带着它,打一针就没事了。”

等我开好奶粉,母亲自己就打好针了。有多少个夜里她是痛得睡不了觉,独自一人忍痛起来摸索着打针止痛。是药三分毒,没有受过任何医学教育的她,就凭着经验用药,我不知像母亲这样自行用药会有什么后遗症,但也没有勇气看着她忍痛。

自从去G城读书后,见母亲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一毕业就去了S城工作,两年不到就嫁到X城。都说每个远嫁的女儿都是父母丢失的孩子,回去看父母一面的时候就只有重大节日了。

不管她嘴上怎么不认老,曾经熬伤的身体开始慢慢的让她折服。她会说:人生在世,吃多少,穿多少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一辈子就这么长,孩子身体健康,自己健康不拖累年轻的就好了。

母亲就像活着的中药书,自己的文笔水平没有办法把母亲完整的写出来,只能像记事一样叙述,就怕自己日后把这感情的记忆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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