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1)

我走进一间教室,打算听听课吧。本是打算来此校拜访老师,却不记不清到底是想找谁。我坐在第一排,离老师较近,教室里没有讲台,他就站在黑板前一边时不时用校棍指点投影幕布,一边温文尔雅地为众人讲解。眼前的男人头发清爽而茂密,眼睛不算太大,却明亮有神,鼻梁挺拔,两片唇一张一合,声音很有磁性,身材苗条和高,男性的魅力和荷尔蒙四散。

正看得出神,我突然发现身旁居然有个小baby,大概一岁左右。小家伙很委屈,像是饿了,在找妈妈。我无法判断他/她是女宝宝还是男宝宝,但有什么区别,现在她/他都是一个饥饿、可怜、无助的小家伙,我瞬间母性大发。立马抱着小宝宝往教室外走,想给小孩子找点吃的。嘴里安抚着:“宝宝别哭,妈妈在哈,妈妈带你去找吃的,”一边大步走出了教室。身后有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和笑声。我无心理会,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小宝宝吃饱后,恢复了活力和快乐的本性。从我身上爬了下来。突然感觉好像有人站在我面前,抬头一看,是刚才上课的男老师。他微笑着,温柔地道谢,抱起了跑到他跟前的小孩子。我一时明白了刚才背后的窃窃私语,顿时一阵脸红,尴尬。

和这对父子告别,我往住处走。走到楼梯转角处,右边宽敞的走廊,靠楼梯一侧,有学生打了两床地铺,其中一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另一个女孩坐在她旁边。左边窗户外有一大块水泥平台,上面挤了十来个男生,或坐或斜靠在别后的窗户上,我望着他们,他们也抬头看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和担忧,我赶紧离开。

回到住处,妈妈焦急地拉着我往卧室走,说抽水蹲便器的水箱器坏了,一进卧室,我傻眼了。抽水箱竟然安装在床尾,洗脸池安装在抽水箱旁边,看着床、抽水箱和洗脸池这仨儿一字排开的安装方式,心塞到无语。更让人心塞的是,抽水箱的盖子已经被冲开了,里面的水上还漂浮着大小不一密集的排泄物.....而洗脸池里也是如此。我知道一旁无助的妈妈正看着我,只好强打精神去清理、修理,但于事无补,溢水更多。一身狼狈不堪,情绪瞬间崩溃。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地方,只知道这里安排我们住,人生地不熟,抬头一片茫然,也联系不上老公,找到宝宝。现在这情形,完全叫人抓狂,我突然想起今天上课的老师,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很快出现了。看到这一片狼藉,他依然保持着迷人而温柔的微笑,找来人修理好、清理好了一切。

我心生感激。他邀请我一起吃晚饭。一路闲聊,他声音磁性,态度温柔,让人如沐春风。我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陌生的,没有一个熟悉的地方和人,也不知道任何地名。我甚至都回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个地方,心里难免有些恐惧。加之白天看到的种种怪现象,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这不是一个好地方,至少我不应该留在这里,我想回家。晚饭吃得也还算愉快,分别的时候,他看着我,深情的眼神,让我本能地逃避,他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说希望我能做孩子的妈妈,今天他看到孩子如此喜欢我,而我也很善良,他希望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在一个陌生而诡异的地方,遇到一个突然表白的人,我虽不能判断是好是坏,但我心里清楚,我有家有室,怎么可能再去做别人家小孩的妈妈呢?但当下别说敌友了,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不知道,如何能答复。我低头默默想了下,还是这种婉转些好。我答说,事情突然,想晚上回家好好考虑下再回复他。他倒也不生气,彬彬有礼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马上去乘火车回家了。我马上拉着妈妈奔赴火车站,往家赶。

没有人售票,没有起始点,没有提示也没有人接待或说明,我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哪管这么多,看到火车就拉着妈妈冲上去。火车开得很快,路上的风景都是一条条的流线,根本看不出是哪里,准确地说我也不知道窗外是否有风景。

马上要过一个山洞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马上给那位老师回电话了,过了这儿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去了。我拨通电话,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要回家了。他依然温柔地回道,没有关系,你在哪里,我想带孩子去送你,你再抱抱他/她吧。我马上就到家了。他在那边怒吼起来。

其实昨晚我回去的路上,听到了几个学生再议论,说有一位很帅又有魅力的男老师,但不要靠近他,好几个跟他有些联系的人都消失了。他们揣测,这些人可能都死了,说不定还被肢解了。这样的说辞当然不一定可信,但我知道这也意味着刚一起吃晚饭的男人可能是一个危险分子,而且可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

这个陌生而让人担忧的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可也无奈,不知如何脱身。结果没想到一早就得知可以回家了,我当然是欢欣鼓舞,可怕生出什么枝节来,我没有马上打电话告诉男老师要离开的消息。终于等到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一瞬间,我才最后告诉了他。

他今天依然在教室上课,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孩子正坐在第一排和昨天一天。他怒吼不久,孩子就爆炸了,血肉模糊,学生们吓得魂不附体,但也突然发现,这个孩子是一个人造的机器,只是他/她做得如此逼真,还做了血肉,只是,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有意识,他/她是否应该算作一个无辜被谋杀的孩子。

他大概知道我会离开,计划如果我不答应与他在一起,就以送别的名义,让我再抱孩子一次,然后和这个孩子一起魂飞魄散。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企图。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谁让我去的,去的目的是什么,我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为何会让我回来。只是,我能回来就已很高兴,不想去管那些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世界了。

孩子哼哼唧唧爬到我身边,一睁眼,哦,天亮了,原来是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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