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的人生和无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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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31日那天我去了梅阿姨家,坐了刚开通的六号线,然后,我以为2016年的最后一天就那样度过,波澜不惊。然后在晚上的时候收到了妈妈的四姨去世的消息,我没有感觉,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2017年开始的两个月的主旋律以实习为主。我在电视台里学习怎么打电话,怎么问问题,怎么写采访稿,怎么剪辑,怎么写导视以及怎么在犯错后厚脸皮地挨骂,然后怎么重蹈覆辙直到变得麻木不仁。

老师说我是最幸福的实习生。从不交实习日记,从不畏惧迟到,各种理由请假。最重要的是我还是在校大学生,不管这份工作有多闹人,我总有后退的余地。这确实是份闹人的工作,虽然我经常迟到,但是我从未早退;老师跟我说的每十句话必有一句会是打击我的;除了直系老师,我还经常受其他老师的质疑。所以每一天我都在无比期待并且盼望着最后一天的到来,那将是属于我的救赎和解放。

但是在那里工作并没有上述的那样不堪,毕竟我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总会给自己找乐子。比如我去暗恋我们节目组最年轻的摄像师,每天早上起床的动力就是一个小时后可以在电梯里和他偶遇或者在他后面一个打卡。或者在外出采访时和他乘坐一辆车,听他如何夸奖我的名字好听以及吃他亲自给我买的热干面作为午餐。又或者在采访过程中颇有私心地拍几张有他入镜的照片以用来日后纪念。

但是这些都是自娱自乐,我从不表现出来。虽然我在一个以慈善和公益为宗旨的节目组,组里的每个成员每天都在做着善良无比的事,但我也深知职场生活的勾心斗角和残酷性会发生在每一件办公室(简单点说就是我让你在这件办公室有一席之地是为了让你在工作上为我贡献力量,而不是整天盯着某一个同事然后拖慢全节目组的效率。)所以在正儿八经的工作上我可能让老师不满意,但是我对喜欢的人的情感却压抑地恰到好处。(这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谁让我擅长暗恋。)

我发誓我很擅长这件事,除了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主动加了他的微信(但并没有做出任何骚扰他的举动)我一直对他毕恭毕敬,我叫他老师,对他有问必答,而且从不过问他的隐私,从来不多看他一眼,我一直都保持小心翼翼的姿态以至于有的老师认为我很怕他(此他不是他)。

于是在这种自我营造的暧昧气氛下我陷入了一种假恋爱的状态,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以前总觉得这句话有待考究,或者怎么可能发生在本仙女身上。但是后来事实证明我只是凡人一个,逃不过大多数人亲身体验而证明的真理。于是我去买隔离霜时打破了人家店里一瓶爽肤水然后以80元的价格将其买回,去肯德基吃午饭时将手机落在餐盘里被服务员连同垃圾一起收走,买错电影票和自助餐厅的美团劵以及太多太多印象不深刻的蠢事。那段时间我一度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师,无论那段时间有多不堪,我总算逃离了那个让我感受到千百般滋味的地方。最后一天晚上,最后一次下班打卡之前,我的老师对我说“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了,本来应该送送你,但是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你了,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我说没关系,其实她最好不要那样,我觉得我承受不起那么大的礼节。然后我像其他任何一天一样,去打卡,去等电梯。我仍然在摄影师后面一个打卡,那句再见就在嘴边,但是我没有说出口,我要忍住,咬住嘴唇也要忍住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电梯很快就到了18楼,我走进去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地关闭他也没有突然的出现在电梯门口陪我走最后一段离开这里的路。

我想着我终于可以回到我的学校开始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了,然后我收到来自妈妈的电话,她说外婆去世了,这就发生在我刚回到学校不到一天的时间,这就发生在我上一位亲人去世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对妈妈说我会尽快赶回去,没有任何安慰的话。安慰是我最不擅长的事,特别是对我妈妈,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告诉她不要伤心,现在不伤心什么时候伤心。我不能告诉她不要哭,现在不哭什么时候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和她一起参加葬礼,让她在其他亲友面前显得不那么孤苦伶仃。

2017年的六分之一像梦一样一晃而过,我的人生就这样又少了两个月。很无聊吧,很无趣吧,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或许这些已经发生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我的人生,但是现在的我却毫无察觉,认为它们是漫长又无趣的人生中再平常不过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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