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第三十九条》:我的凶器是刺向这个不讲道理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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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梦奇遇

“时代脱臼了,真糟糕,我要把它扳正过来。”这是《哈姆雷特》中的台词。而柴田真树(工藤启辅),一个戏剧演员,在舞台上扮演着哈姆雷特,在现实生活也揉进了哈姆雷特骨血,一心要为妹妹复仇的复仇者。

可他要对抗的是这个时代的法律。日本刑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身心不正常者所犯行刑,不应受到惩处”;“身心有缺陷者所犯罪刑,应予减刑”。

片头,《刑法第三十九条》,影片的名字红竖白横,十字架结构呈现。十字架,既表示苦难,又表示一种刑罚,死刑。

那谁背负着苦难?又是谁应该被执行死刑?谁应该宽恕?谁又应该获得救赎?

我们疑虑,我们无法判断,我们像个瞎子,我们既无法宽恕,也不能救赎。我们彷徨,我们沉痛。我们似乎无能为力,然而,我们还要精心设计。

看这部影片其间,我就想到东野圭吾的一部小说,想了很久才想起那部小说的名字《彷徨之刃》。长峰的女儿惨遭蹂躏而死,只因犯罪嫌疑人未成年,只会遭受到轻微的惩罚。长峰便想着自己复仇,一路追杀犯罪嫌疑人。遭到警察的通缉,最后没有完成复仇计划,而是死在警察的枪下。而这部影片,导演更是用尽了反转悬疑,让你欲罢不能。

影片开始是个雨天。此后也常常下雨,就是不下雨,也是以灰白黑为基调。整个世界,灰沉阴冷。客观,主观,似乎都是如此。没有希望的世界,也要抗争到底。

本影片以灰白黑为基调,看了许久,我还以为是黑白片呢?男主的回忆里,灰蒙蒙的大海,尖叫乱飞的海鸥,破败的建筑,埋在沙堆里孩子,还有上演的戏剧,全是灰黑白。

一切都是阴沉的,一切都毫无希望。

然而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有涂在唇边鲜红的小丑模样的大嘴,(这是要吞噬什么呢?去吞噬与被吞噬之间,爱神是存在的。爱神在哪存在?)有丰盛的食物,(小川的母亲总是做了一桌子饭菜等着小川回来,这是一种讨好的束缚吧?)有血红的郁金香,(那是别人世界里的温馨,是可望不可得的幸福)还有红色的火车,绿色的火车。(多想逃离这一切,然而事情还没完呢。)它们给整部影片涂抹上一丝妖艳,诡异,扑朔迷离的氛围,让你无法抽离,让你摇摆不定,让你同情怜悯还要憎恨。

这些鲜艳异常的景物和整个灰白黑基调的世界成了鲜明的对比,既是点缀,又是反衬。一点点温暖之色,更反衬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影片里的女主小川香深,一出场就是淋着大雨,来到藤代实行的研究所。藤代实行交给她一个黑色的包裹,说有一个尖锐的案子,嫌疑犯人要做精神鉴定。小川香深,带着一副眼镜,看似胆小懦弱,其实倔强执着。她有一个精神不好的母亲。她对母亲的依顺,到最后的反抗,然后是和解。(说实话,小川用嘴舔去她母亲嘴边的饭粒,真的看得人有点反胃)。因为两人都深爱着一个男人。一个因醉酒杀人而逃逸的男人。那个人就是她母亲的丈夫,她的父亲。

小川香深把父亲讲成一个故事,引导柴田真树(工藤启辅)在精神鉴定的过程中,显露了更多诈病的迹象。

她在法庭上公开了精神鉴定过程结果,揭露了企图用多重人格来掩饰罪行的工藤启辅,但这也不能作为一个呈堂公证。精神是缥缈的面纱,谁也无法掀开看个清楚。

她跟随的教授滕代实行,一个比精神病患者更像精神病患者的精神鉴定专家,总是佝偻着行走,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似乎明白,又不明白。他对于小川推翻他的鉴定结果,不见得懊恼。但有一个场景意味深长,就是小川和藤代走出法庭,两人在灰色破败的建筑楼前分道而行,似乎暗示了精神鉴定其实无法支撑法律。

影片中的男主工藤启辅,一个高智商,冷静,质疑刑法第三十九条的复仇者。为了复仇,他换了身份,把心爱的妻子推给了一个流浪,代替他的身份生活;为了复仇,他用心研究心理学,研究戏剧,他要成为多重性格真实扮演者。

他就如哈姆雷特,经过深思熟虑的装疯卖傻,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报仇意志。

他蓄意已久,他设计一切,他终于拿起了匕首,然而他看到的是更惨烈的一幕,一个怀孕的妇女倒在血泊中,已经一尸两命。最后,他掐死了仇人。他伪造了杀人现场。他在表演戏剧时被抓。他在拘留所恐吓辩护律师长村。他唯一的目的是复仇,但不要承担法律的惩罚。他是天使还是恶魔?

以牙还牙,血债就要血偿。这原本不是解决的办法,然而,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说什么宽恕是一种美德?当小警察告知千田治的审判结果时,工藤启辅一定在心里刻了大大的No,不,绝不。

当母亲因悲痛过早离世时,当他看见千田治毫无愧疚地活着时,工藤启辅一定设计着复仇步骤,并不断完善。

千田治,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无法被救赎的魔鬼,15岁时残忍地奸杀了一年级的小女生,工藤启辅的妹妹,还折断了她的手脚。只因未成年,还被医院鉴定为精神病患者,因此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在医院住了六个月后就出院回家了。

考大学,找了工作,结婚,就快要有孩子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罪行,他过得心安理得,幸福美满。命运怎么可以这样安排?上天怎么可以有眼无珠?当然,他必得亲手毁了这份幸福。终于精神病再次发作,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她肚里的孩子。他必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最后被工藤启辅掐死了。尽管这是以罪正罪。

名越警长,在追查千田治一案中,看似疏懒松散,却也追查到底。他爱嚼口香糖。当他把口香糖放在纸杯里,揉成一团扔在工藤启辅的面前时,似乎是鄙弃。我不知道他是鄙弃工藤,还是鄙弃工藤的犯罪手法,亦或鄙弃法律。他说:你喜欢演戏。要是一直演戏不杀人多好啊!工藤回答他:我也这样想。听了工藤的回答,他站定在那儿,他应该清楚一切,所以也无法判定工藤启辅的罪。

最后法庭上,工藤启辅说我的凶器插向的是这个不讲道理的法律。他承认了自己就是工藤启辅。他慢镜头一般退出法庭,遗留下小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法庭中。

影片结尾是检察院变更诉状,要求再次审理。工藤启辅最终成了一个独立的人。现在本案依旧在审理中。导演把开放式结局交给了观众,你们怎么审判工藤启辅呢?

法律到底保护谁?法律的漏洞如何补救?

整部影片的节奏不疾不徐,回忆与现实不断交替,描写细腻,意味性的场景和细节很多。例如导演在小川给工藤做精神鉴定的过程中,用了很多晃动的镜头,表达了精神鉴定的不确定。他在小川诉说父亲的故事时,用了奇怪的低沉跳跃的弦管配乐,撩人心魄,压抑,压抑,直到爆发。

这是一部让人长叹且不得不反思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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