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春华秋实

“春发其华,秋收其实,有始有极,爱登其质”-------《后汉书》第五十二卷 

01初识

简华一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10年的大龄女青年,2014年的某日,简华又一次崩溃的醉倒在桌边,女人都该为爱勇敢一次,可简华这奋不顾身之后剩下的却是一无所有。这日她一人闷在房间里潦草的敲击的键盘发了一张帖子。

树梢上最后一片叶子静静的飘落,寒冷已经袭来,拉紧身上的大衣,独自走在热闹而又孤独的大街上。

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折腾了这么久换回来的却是一片狼藉。

那日,醉倒在桌边,闻到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明白了,那是内心不想让谁知道的悲凉。清醒又迷糊的敲击着键盘,留给你最后的字迹。内心的翻涌凝结成简单的一句,祝福。指尖疼的无力而又无奈。

冷风肆意的拍打我的面颊,直吹向没有抵御能力的内心。不想联系任何人,因为不知如何说起,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邪恶的做着没有意义的挣扎,没人鼓掌,没人拥抱。

深夜,望着窗外,安静的路灯下,似乎一个无助、颤抖的灵魂无家可归。

清晨,睁开双眼,猛烈的心跳,焦急的情绪,似乎丢失了重要的东西,而又无从寻找。

自信,平静,激情,热爱被消磨殆尽。

该去哪里呢

一颗卤蛋 13:08:08

到我这来(*¯︶¯*)

快乐生活13:32:18

写的不错,少了一张深秋的照片

简华 回复快乐生活14:22:05

有空你给配上吧

简华 回复一颗卤蛋14:22:20

好温暖的话~~~~

斗法14:24:04

我可以免费送你个拥抱

简华 回复斗法14:25:56

每时每刻,都会有人被生活,被爱情,被工作,被自己,打倒,然后在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你的拥抱是个力量。

sala 14:36:00

别的不想说 希望你若干年后想起 觉得自己现在很sb

斗法 回复14:41:06

生活需要借题发挥 肆意的闹吧

帖子里藏着看热闹的人,撩闲的人,有同感的人,无论哪一种人,简华都觉得是一种温暖。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结了疤,这疤痕随着各种各样的发泄又变得平滑,然后在很难想起来。

简华重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简华是一名企业培训师,每日做课件,备课,做评估,忙忙碌碌,偶尔在灯火阑珊时,内心孤单的一塌糊涂。

帖子中的贴友,是很难在现实生活中存活下来的。但是斗法却不一样了。

斗法与简华加了微信,时而在朋友圈的说说上聊个几句,这日斗法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简华看了又看,仔细对比,然后笑了,这张照片是她的初中。照片上主楼旧了,但依旧那样神采奕奕,篮球场还是那样简单,却又不平凡的昂着头,还有那棵和简华一起比个子的杨树,现在已经无法超越了。

简华看着入神的笑了,然后在照片的下面留下了文字:你在我的家乡!

几个字,他们就成了精神上的同类。斗法在异乡工作的疲惫与孤独也随着简华变得有趣了起来。聊天是个很浪费时间又没有多少效率的事情,但总是能发现惊喜。斗法工作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姑姑,叔叔,爸爸都是公司的股东,而这家公司就是简华现任工作的地方。也许缘分就这样微妙,他们相恋了。

02第一次

  “妈,这周我回家,下午到,你不用接我啦”

简华不经常回家尤其是父亲去世后,母亲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过得很平静,简华每次回去总觉得自己像个客人,久了也就不怎么回去了。

可今天不同,斗法在这里,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简华就像初中生那样兴奋,远远的见到斗法:他一裤腿泥巴,头发有些长,个子也不高,还有一个大肚子,但是有一抹微笑融化了简华的心。他们一起去了斗法的工地,一起去了简华的初中,一起吃了路边的小吃,简华从没这样放松的和一个男人说个不停。

“上去吧,一会你妈妈又打电话了”斗法送简华到楼下他们在车里一直聊天,简华的妈妈一直打电话问到哪里的,在母亲最后一通电话的催促下,恋恋不舍的简华上楼了。

简华悄悄的拿出钥匙可门一拉就打开了,原来妈妈早就发现楼下的车不对劲。简华家在2楼,简华房间的窗户就面向马路,妈妈去简华房间浇花,看到楼下有一辆车一直开着双闪,就觉得不对劲,然后暗中观察了近1个小时。

每个妈妈都是刑侦高手。恋爱曝光了,而这个感觉却让30岁的简华有了小女孩般的心跳。

异地恋永远是一个未解之谜,感情真的很奇妙,即便相距千里也如同人在眼前。斗法在A区的工作很快就被调整回来了,就在调整回来的前一天。

斗法微信:简华,后天我就不用监工了,我明天下午就回去,晚上你想吃什么?

斗法微信:对了,公司附近有家回民饭店,听说很多明星都去,咱们也试试去呀

简华微信:是吗?好呀。

斗法微信:吃完来我家看《招魂》呀,你不是喜欢恐怖电影吗?

简华看了半天,“来我家”她心里明白什么意思。简华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虽然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是从无越界之事。这一次,简华从看完微信之后就心跳加快,无法入眠,她坐在窗边看着黑夜里摇曳的树枝,不知道该不该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在简华的思想里,一定要完整的把自己交给未来的婚姻,也许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可这次呢?简华问自己:会后悔吗?即便没有将来,值得吗?

清晨简华去上班,这一上午她依然矛盾的无法自拔。中午休息时间,简华回家取了洗漱用品和化妆包。也许一辈子你会遇到很多人你喜欢的人,也会遭遇到很多奋不顾身的事,有人说当你犹豫不决时,就停在原地,不要动。可简华最终还是选择了勇气,她认定了斗法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奋不顾身,即便最终没有结局,她也甘心情愿。

第一次是紧张的,是害怕的,黑暗中是不知所措的双手,兴奋里又夹杂着眼泪。撕心裂肺的疼痛,安静无声的抚摸,这一刻简华的内心是喜悦的。   

斗法就是春晓,简华现在的男朋友。

03婚姻

三五好友,一壶浊酒,假期美事也。简华虽未在江湖,但心系江湖,假期一到同伙们就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带汉子,只有闺蜜。

清明,北方还有些微冷,简华与小影、沫沫三人热热闹闹的来了一场旅行,一场与大海的约会

海是看到了,那日的天不太好,灰蒙蒙的天空下有海鸟飞过,初春的海边好冷,简华裹紧身上的毛衣,看着远方,她想要一个安稳的日子,一个平静的生活。猛然间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简陋的平房,父亲又喝醉了酒质问母亲。

“你是不是和小齐有一腿,我都听说了,咋地,人家给你多少钱呀”父亲坐在饭桌前端着装了白酒的暖壶盖又灌了一口。

“你别没完,你要说有事,那就有事”母亲无奈。

“啪-------”一只盘子撞在门上。简华能想象的到又是满地的菜汁与破裂的碎片,简华躲在被窝里,生怕父亲闯进来与她吹嘘在单位里如何打扑克大杀四方。

母亲每次都在父亲疯够之后默默收拾干净,然后第二天送简华上学时依旧唱歌给她听。似乎想让简华知道生活是美好的。

“简华,走吧,这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小影大喊着。简华回过神来,“啊,走吧”

在回家的高铁上,小影问“你大姨妈,还没来呀?你要不要验一下呀”

“不能,你看我这几天,每天走2万来步呢,也没不舒服,应该不能有,我本来就不准”简华说

“你还是验一下吧,回去你就试试”小影说

火车是凌晨抵达的,春晓早就来了,一直等在出口,怕简华找不到。一走出出站口,简华看到春晓不停挥动的小手,就想冲过去,短暂的分开,让情感更加美妙,他们相拥着。这一刻简华的内心被幸福充满,这一刻简华拥抱着全世界。

“哥哥,这几天想我没,你都做什么啦?我给你带礼物啦”简华娇羞的碎碎念。

“想你呀,一个人没意思,我就加班啦,等死我啦,下次去玩带着我把,嗯-----”春晓撒娇的样子像极了小朋友。

4月份的清晨依然很冷,简华咬着面包,奋笔疾书的修改着一会开会要用的计划,每周一的例会总是心惊胆战的一场恶战。各部门都在向简华投诉培训后效果的不明显,领导那紧缩的眉头总是很难摸透想要的到底什么。

“五一快到了,员工活动提前一下吧,五一之前,华,看看需要哪个部门支持,你就直接去,大家也都听好了,这次员工活动大家都得出把力”总监尹女士布置着这周的工作。

“任务下达咯,你们模块就3人,有你们忙的”员工关系的梓奕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水,她是简华的好朋友,他们的工位很近,平时也相互照应着。

“哎,我说你大姨妈来了吗?好久了吧,我说你就验一下吧,听我的”梓奕担心的说着。

走出办公室的简华疲惫不堪,就想放空脑袋,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迷迷糊糊的。

“我没钱,就2000都给你,我也没办法,找你妈去”,啪的一声简华的父亲关上门逃一样的离开了家。

简华哭了,母亲哭了,明天是简华上大学的日子。可是钱还是没凑够,父亲总是不负责的甩开门就走,不管不顾。母亲和简华从来没走进过父亲的心里。母亲漂亮,听姥姥说过,这门亲事本来家里都极力反对,因为父亲总是喝醉酒去母亲工作的地方撒泼,母亲那时年纪小,害怕就勉强同意和父亲谈恋爱。母亲是未婚先孕,所以家里没办法同意了结婚。

母亲偶尔会和闺蜜喝的大醉,不省人事的回来,简华看着既心疼也害怕,怕父母又拳脚相向,怕母亲拉着自己流浪在大马路上不知何处是家。

一次母亲酒醉无意说出,他们的婚姻都是父亲的设计,原来父亲带母亲回家见家长时,爷爷奶奶故意把他们锁在一起,父亲欺负了母亲,有了简华,结了婚。

心疼母亲,也痛恨不负责任的父亲,婚姻是什么?不该是两个相爱的人扶持到老吗?为什么娶到手却更加伤害,难道不该为你一时的痛快负责吗?

“XXX街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走”公交车到站的提示,让简华的情绪平静起来,清冷的晚风吹乱了简华的短发,大步的走下公交车。

春晓的朋友很多,今晚又是简华一人在家,简华去买了试纸,她想确定,自己只是月经不调而已。

试纸瞬间出现2道红色的轨迹,简华不知所措,愣在哪里,心跳加快,拿起手机想问母亲,可是又放下了,紧张的像从来没跳过舞的天鹅。

“包子,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怀孕了”简华给自己大学时的挚友发去照片。

“是,你想咋办?要不要呀?你别自己决定,他咋说呀”包子淡定的回复着。

这一刻也许很多女生都会经历过,有喜极而泣的,有捶胸顿足的,有坚决果断的,有犹豫不决的。简华除了紧张什么都没有,她把试纸的照片发给春晓,什么也没说。

“我要当爸爸啦,是吗?真的吗?”春晓在电话里高兴的疯狂,马上狂奔回家。

“媳妇,我们结婚吧。”

04春华秋实

新生命忽然的到来,让简华的生活发生了变化,而自从决定结婚开始,春晓就开始忙起来,装修、婚宴、婚礼一切事情,简华从不插手。春晓让简华好好养胎。

“明天要拍婚纱照,你早点回来吧,去剪头发,我也想弄一下”简华在电话里对春晓说。

“我知道,我尽量早点,一会还有一个饭局,估计推不掉,你先睡啊”春晓草草的挂断了电话。

简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夜晚,茫然而慌乱,内心似乎荒芜又杂草丛生。

婚纱照的早上,还是迟到了,春晓的头发也没来得及剪,就仓促换上各种鲜亮的衣服,被拉进了摄影棚。对婚纱有着各种向往的简华被固定的动作,机械似的摄影消耗了仅有的热情。笑容僵在脸上,内心却如寒冰。

“媳妇,婚礼定在晚上5点之后了”春晓试探着说着。

“为什么呀,那么晚,弄的好像是二婚一样,我不想那么晚”简华有些失望。

“我爸要订那家最好的,爱面子呗,但是咱们结婚的太突然,不好预定,只有时间上错开,才能预定到”春晓解释着。

简华一下对婚礼失去了所有的幻想“随便吧”。

婚宴是最好的,现场是唯美的,朋友是羡慕的,内心却是孤独的。

婚后,春晓依然很忙,总想让简华辞职在家做全职妈妈,可简华并不想辞职,工作有她的热情,也有她的梦想。

“今天我爸说去音乐酒吧,你也来吧”,春晓爸爸是个爱玩的人,这一点春晓像他。

“我不去了,宝宝5个月了,那边太吵,我不舒服”,简华说。

“来吧,家里人都去,我叔他们也来,就呆一会,然后咱们先走”春晓央求着。

简华明白,春晓想去,这也不会是呆一会就结束的活动,可是简华不想看到春晓失望,同意了。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轰鸣的音响,简华孤零零的坐在一旁,春晓和家人们不停的举杯,大口的灌下冰凉的啤酒。

酒桌上,不就是那些虚伪的嘴脸,奉承的语言,简华实在难受,去外面站了好几次,可是这些家人没有一个人看到无助的她。酒精会麻痹人的理智,也会放纵人的激情。这几个男人开始去舞台拼酒,简华心惊胆战,同样没有人看到她的担忧。

午夜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春晓醉眼朦胧的问:“你着啥急,我不寻思让他们给办点事吗”,说着就拉简华的手。简华很生气,把手抽了回来。春晓像疯了一样,把手上结婚买的手表摘下来丢给简华,让司机师傅停车,下车走了。简华看他醉的一塌糊涂,追了上去一直劝他回家。

春晓开始撒泼,“你走吧,你走吧,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我们性格不合”。

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春晓不停的推开简华,简华无措的拉着春晓想尽快回家。春晓开始拿出手机,不停的给之前交过的女朋友们挨个打电话。简华崩溃了,不知道是离开还是坚持。心碎了。就在这时春晓又一次轰走简华。

简华走了,走了好远,走了好久,眼泪不住的流,才结婚2个月就要离婚吗?宝宝怎么办,公司同事怎么说,家里怎么交代。简华有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传统的中国女人思想让简华别无选择的又回头了。

简华回到刚刚的街道上,春晓还在那里打电话。春晓看到简华又回来了,挂断电话对简华喊:“你走吧,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走吧”。

接着就冲向路过的一个大哥,上去就是一拳,拦也拦不住的春晓像疯了一般,大哥个子很高,许是也喝了酒,两个人扭打了起来,春晓腿出血了,肩膀也破了。大哥及其无奈的逃上了一辆出租车。春晓不甘示弱的向前追,简华吓坏了,追上前,拉住春晓回家,春晓红着眼睛摔了两部手机,推开简华走了。

简华担心春晓出事,一直在不远处跟着,春晓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坐了很久,简华在不远处等了很久

简华站在漆黑的夜里守着自己的男人,等着黎明的清晨。泛白的天空,还依稀可以看到星星,凌晨的冷风无情的拥抱着那颗冰冷的心。

春晓踉跄的走向简华:“媳妇,我结婚戒指丢了”

尾声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匆匆数十载,你我皆是过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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