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春秋 (第一回)

      最近给孩子讲故事讲得黔驴技穷了,于是我们翻开《春秋》,走近两千五百年前的春秋大义,准备以后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就整理一篇,并写下来分享给曾经是孩子的成人们看。

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说:“仲尼厄而作春秋”,是说孔子在困境中修订了鲁史,并给这本史书取了一个绝美的名字叫做《春秋》,那段时间被称为春秋时期,以后古今中外再也没有这么优美的时代名称和史书名字了。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因为《春秋》是寓褒贬于记事之中,后来被称为“春秋笔法”,《春秋》微言大义,连后来读《春秋》的人身上也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小时候看过一幅画叫做“关羽月下读春秋”,画中一轮满月照在一所小院落中,关公一袭绿袍,月光下正襟危坐,一手捋须,一手平伸持《春秋》,头部45度右转读书,身后立着他的青龙偃月刀,再后面是一所灯火昏暗的房间,里面住着他的两位嫂夫人。这幅场景应该是发生在他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途中,此情、此景、此人、此书配合的恰到好处。你可以试着以这种姿势读书,发现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这需要强大的臂力,人家关公可是能使得动82斤的大刀呢。

在时间上,《春秋》跨越242年,他并不是一个完整连续的故事,故事情节支离破碎,涉及的国家、人物众多,那些人物有幸被在春秋里记上了一笔,无论褒贬,终是名垂青史。春秋时期,各路诸侯在游戏规则上大家也都还记得有个周天子,不过他在诸侯中的地位大概还不如刚刚进行南海仲裁的国际法庭了。战争还没发展到后来的战国时期那样惨烈,仅限于孙子所言的“屈人之兵”,也就是把对方打服了也就算了。中世纪的欧洲战场倒是有这种风气,打一场祸国殃民的战争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首领趴在地上亲吻自己,然后宣誓效忠,自己再回吻对方,互相祝酒,最后像兄弟一样不舍的道别,然后回去准备第二场战争。虽然战争是春秋的常态,但战争中却有时也显现出些许人情味,比如,僖公十四年的时候,昏庸的晋惠公统治下的晋国发生饥荒,向敌对的秦国求助,当时的秦穆公慷慨解囊,运粮船塞满了黄河,并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然而战争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对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政治家来说,春秋时期是真正的黄金年代,那时候复杂的政局,激烈的冲突为他们提供了施展才华的舞台,关键是那还是一个讲理的时代,不像后来的战国时代以乱砍为主,春秋时期,虽然武力征服不断的发生,但是人们还是倾向于外交途径解决问题,如杜甫所说的:“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后来屠杀、活埋俘虏之类的行为已经是战国时期的事情了。春秋时期著名的决定性战役城濮之战中,有记录的死亡战将不足十人,而且一半以上是战前病死和战败自杀的,最后晋国清点俘虏的时候也就是百十辆战车,一千左右的俘虏,这已经是最大规模的战役了。

大国也好,小国也罢,成也好,败也罢,终究都是灰飞烟灭了,粉墨登场的各路诸侯最后一个个都被秦给灭了,而秦国也在旋踵之间又被推翻了,九合诸侯的齐桓公后来被活活饿死,十恶不赦的晋惠公竟得安享晚年,哪里又有真正的成败?两百多年的历史被打包成一部《春秋》供后人评说。当我合上《春秋》的时候,常常产生一种失落感,想起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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