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个离乡的人,都能回家过节。

又是一年的中秋节到了,这是第五个我没有回家的中秋节。

小时候,是很喜欢过节的。除了可以放假,还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

而上了大学之后,我便很讨厌放假了。遥远的路途,短暂的时间,使我节假日基本上不可能回家。

如果说,小时候的节假是一个放大镜,把快乐无限放大。那长大后的节假,则像极了一个雪球,把孤独越滚越大。

01关于月亮的最初幻想

中秋节总是离不开月亮和月饼的。我喜欢吃着月饼,听妈妈讲月宫里的故事。

“瞧,那月亮里住着嫦娥仙子呢......”

我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洒在人间,轻柔而美好。

对于中秋节的最初印象,可能就来源于嫦娥奔月的神话。在关于嫦娥奔月的众多神话版本里,我独爱一个版本:嫦娥不想仙丹落入坏人之手,误食仙丹而飞向月宫,后羿为纪念嫦娥,便在每年的八月十五摆上她最爱吃的月饼,睹月思人。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嫦娥是为了成仙或者长生不老,而抛下了后羿。后羿是一个大英雄,他爱上的嫦娥也不会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为他们感到悲伤,觉得他们比牛郎织女还要惨。至少,牛郎织女一年还可以见上一面,而他们,却只能天人永隔。

有一段时间,我是极不喜欢月亮的,总觉得是它困住了嫦娥。但我也生后羿的气,气他为什么不能像牛郎一样追到天上去。

月色好的时候,我能够看到月亮里的一切。那些月亮上的阴影,时常被我幻化成嫦娥的样子。

“我看到嫦娥了,她还抱着玉兔呢。你说,她现在是不是正看着人间,找他的后羿呢?”

我想,嫦娥在月宫里应该是很孤独的吧。尽管她有玉兔陪她,尽管她可以喝着桂花酒,吃着月饼,尽管她可以长生不死,但她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后羿。她,终级是不快乐的吧。

02关于孤独的最初品尝

小时候,没有离开过家乡,总觉得离别和思念是诗人的故作矫情。

长大后,才发现,最深的孤独莫过于离别和思念。

第一次尝到孤独的味道,也许是母亲把我放在外婆家生活的时候,也许是被那个老奶奶带回老家的时候,也许是被叔叔关在小屋子的时候,也许是在看着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却不知该如何融入的时候。

但这所有的种种,孤独中往往掺杂着害怕与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个孩童面对纷繁世界时的茫然与无力。虽有孤独之感,却无思念之意。

初中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从别处搬来的。当我在他的诗集中读到关于家乡的诗句时,我只看到了他对家乡美景的赞美,却忽略了那赞美之后的怀念。我依然不懂得离别与思念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高中的时候,班上有半数的住宿生,我以为她们背井离乡、离开父母,应该会感到孤独吧。但从她们井然有序的生活中,忙碌而充实的学习中,从她们灿若桃花的笑容中,我依然寻不到孤独的踪迹,依然不明白孤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直到上了大学,踏上远行的车,看着父母在视线中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直到身处异乡,尽管食堂里的食物多滋多味却格外想吃妈妈做的菜。突然明白食物这东西是怎样牵住了人的味蕾,人的乡愁。

尤其是每逢节假日,校园里的空旷,图书馆里的寥寥几人,更提醒了你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饭馆,一个人点了餐正吃着,听到的尽是老板娘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声,看到的尽是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

此情此景,既让我十分羡慕,又让我拼命想要逃离。我想,我曾经也是这样幸福着的。如果我在家,母亲脸上的笑容应当也是这样年轻,这样快乐吧。

终于明白什么是思念,什么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孤独的味道啊,如鱼饮水,总得自己尝过才知道啊!

03关于回家的最初渴望

正如余光中所说,“世上本没有故乡的,只是因为有了他乡;世上本没有思念的,只是因为有了离别”。

无论是在外读书,还是在外工作,总有人想回家而不能回。亦或路途遥远,亦或加班加点,总之,回家的理由大抵相似,而不回家的理由各不相同。

也许,每个人都是探险家。小时候,总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与向往,总是渴望走向远方。长大后,走过了他乡异地,既见识了城市的繁华与快速,也领略了乡村的荒蛮与古朴,才发现那个你怨过、不满过、逃离过的地方,竟是你最最想念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家,有牵挂着你的家人。家乡,不是你出身的地方,不是你拼命想要留下的地方,而是家人所在的地方。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乡。

第一次渴望回家,不是在到了新地方不适应的时候,不是遇到了挫折手足无措的时候,不是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想哭的时候,而是,在原本应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却缺了席。

但我们这代人似乎通常是矛盾着的,有时既留恋家乡的平淡与温馨,又喜欢着大城市的拼搏与朝气。

多少年过去了,儿时的月亮依然高高悬挂在头顶之上,而那个关于月亮的神话,我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也许,事实的真相是,嫦娥并非误食了仙丹,而是有意食之。也许,在某一个后羿不在家的日子,嫦娥对着镜子发现生出了几根白发,凡人都是想长生不老的,像嫦娥这般美貌的女子想必更是如此吧。也许,她只是想长生不老,永葆美貌,却不曾想这长生不老的代价是永居月宫。

这难道不是像极了那些在大城市闯荡的年轻人吗?得到的同时何尝不是失去。我们在享受着大城市带来的便捷与资源时,何尝不是在失去自由与时间,不是在失去和父母的陪伴与相聚?

我们都是困在月宫里的嫦娥,而父母是等你回家的后羿。

不是每一个离乡的人,都能回家过节。

但别忘了,家的那头有人牵挂着你。你,并不孤独。


也许,最美的神话是,我放弃了长生不老,只想和你在一起。

山长,水远,此情月可寄。

一群人的中秋节很热闹,但一个人的中秋节也可以很快乐。

无论回家还是异乡,无论结伴还是独处,

愿你的中秋节,愿你的每一天,

像那头顶的月亮,都是明亮而美丽的!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