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晚上8点,天黑透了,我把车停在公园旁边快一个多小时。很多车都停在这里休息,熄火一两个小时,然后再开出去。

我歇够了,现在该启动车子,到路上转悠,看哪里有活。

作为一个开出租车的,我确实不够上进。觉得白天人太多,路太堵,所以选择在晚上出来拉活。晚上清净,人少。虽然没有白天赚的钱多,但也够生活。

其实晚上出来拉活挺好的,拉上的乘客也不急着赶路,可以慢点开。乘客喜欢聊天的话,还能不痛不痒的聊上一会。

一般人的印象中,做我们这行的都喜欢聊天,觉得我们特别能侃。但也要分人,像我就不是特别爱扯。

乘客不想说,我也不会开口,这都要看乘客的性子。要是碰到想聊的乘客,我也陪着扯一扯。

坐过我车子的人,对我的印象都很好。按他们说,我不像其他师傅,一上车就呱唧个不停,问东问西。这就是专业素养的区别,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能问。

晚上出车的时间长了,对这时候的客户群体也有深入些的了解。你看,我还知道客户群体,这不是一般人都有的素质吧!

有晚上出门约会的,或男或女,把自己收拾的帅气漂亮,这情况当然不能再去坐地铁或是挤公交。要保持一个美好的状态去见喜欢的人,吃饭也好,看电影也罢,都想努力做好。

有从饭局里出来的,吐得稀里哗啦。碰到这样的人,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怕弄脏车子。但是想到不拉的话,路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可能会被流浪汉抢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扒走,想想就觉得可怜有趣。女的话,就更要拉了,万一路上真出什么事,一大好姑娘就这么完了啊。

一上车就带着一股夹杂着酒精和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气味。

这气味我熟悉,以前我也常喝,现在开车拉客,自然不能再喝了。

男的上车报了地址后,就横七竖八的倒下。路上不吐是最好的,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我还需要停车,好让他把头伸出车窗外吐个痛快。

喝大的人一般都意识模糊了,送到地方给钱的时候,他们都稀里糊涂。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多给一点钱,当做小费。还说刚才多亏我照顾,表示感谢。我就只好接受了,跟一个喝醉的人推扯,那就是找事做。

喝多的姑娘上车的话,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什么矜持、素质都丢去喂狗了!

酒后是各种话都敢说。说男朋友不行,没几分钟就完事的。姑娘说,那时真想随便再来一个人,能让她爽一次就好。妈的,刚有感觉,他就完事睡觉了。

还有说公司里各种勾结、斗心的,婆婆不好,邻居傻逼,同事脑残。一路上抱怨个遍,这可苦了我,脑子都听到炸了。

还碰到一个身材丰满得要溢出来的姑娘,上车就扯着衣服,白色衬衫的扣子不小心解开,胸罩托着一大个胸脯。这不是勾引别人犯罪吗!晚上走路回家的话肯定是要出事的啊。

我从后视镜盯着看,真他娘的诱惑人!还好我把持得住,虽然兄弟已经吹起了号角。

这姑娘一路上倒是安静,到了小区叫她,她才起来,人也清醒了。

给钱的时候,姑娘问了一句,师傅,刚才路上我没乱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你上车就倒下睡了。对了,就是你衣服没扣好。

姑娘低头一看,内衣都露出来了,脸上飘过绯红,赶紧扣好。拿上我找的钱,小跑进小区。屁股一扭一扭的,煞是好看。

有时到了后半夜,后背直疼,开着车拉客很痛快。干脆不拉活了,就到常去的按摩店做个推拿。去的次数多了,那里的人便记得我。

把车停在按摩店门口,拔了钥匙,带上烟走出车门。

大哥,来按摩是吧?来来,到楼上去,给你安排个手艺好的。老板娘一看到我,笑着赶紧帮我安排。

不用另外安排,小红有空吧?让她给我做。

小红啊,有空有空,那我叫小红给你做。老板娘说着对我挤一下眼。

“我是来按摩的,真的!”“是是,来这不就是按摩吗?上去吧”

卧槽,这老板娘怎么就不信我是来按摩的!

以前我女朋友也不信。

那时,白天晚上都出来拉活,不要命的赚钱。累了就开到公园那里停着睡觉,睡两个小时,觉得有精神了接着出车,活像个机器人。

女朋友想买包,想买衣服,想去好餐厅吃饭,想去看话剧。这些都要花钱,没办法啊,那我只能拼命赚钱赚钱。

一大早,她还在睡觉,我就出车了。上班高峰期,拉的活也多。等到晚上七点以后,我再跑一趟顺路的,然后回去吃晚饭。晚饭过后,和女朋友一起看一会电视,到了11点这样再出车。深夜回来一般都是两点以后了,女朋友也经常抱怨,睡觉都不能好好睡。

长期这样跑,身体当然吃不消。那时后背也经常疼,但是为了省钱,就硬忍着。

后来疼的实在不行了,才到按摩店。按摩一次下来身体都通畅,觉得舒服极了。

但一到付钱的时候,后背不疼了,心疼!太他妈贵了。辛苦了一晚上赚的钱,就这么没了。

所以也不敢常来,一个月两三次就很好了。

但是,就算我这么努力的赚钱,女朋友还是觉得不够。糟糕的是,有一次她翻到我的钱包,看见有按摩店的消费单,一下子就炸开了。

说我怎么能去按摩店,不好好赚钱,还学会花钱了!问我有没有做那种事。

“哪种事?”“你知道的,去按摩店还能做哪种事”“我就是去按摩的,什么也没做”“别骗我了,去按摩店只是按摩吗?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操,老子就是去按摩的,爱信不信”

没过几天,女朋友就走了。

晚上出车回来,敲门没人来开,到楼下的车里拿钥匙。拿着钥匙插进钥匙孔,咔擦打开,推开门。屋里是黑的,打开灯,看到房间里空了很多。

她的东西都带走了,衣服,鞋子,化妆品,没用完的卫生巾也带走了。偌大的房间,突然空出很多位置。

饭桌上做好了一桌菜,上面留了一张字条。

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不用再联系我,保重!

放下纸条,对着眼前的一桌菜,愣了很久。

回过神来,拿碗盛饭,吃一口饭,吃一口菜。满脸的泪水,滴在饭里,掉进菜里。

已经过去大半年,现在也不用那么拼命的出车赚钱了。后背也不会经常疼,偶尔疼了就来这里按摩。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小红给按的,觉得小红按的不错,所以再来的时候都是找小红,换人也不习惯。

大哥,没记错的话,你很久没来了,是我按的不好你找别人去了吗?

不是不是,你按的很好。最近也不常疼,今天疼的实在不行了就来找你按。

是吗?大哥,你人挺好的。姐妹们都说,在给其他客人按摩时,客人都动手动脚。你是好人,你不会。

哦,是嘛。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哈哈,大哥就是好人。对了,大哥,我们老板娘说,要是你需要其他服务的话,可以给你便宜些,你看成吗?其他服务我做的也很好。

不不不,不需要,你帮我按摩就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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