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些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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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假期,没有家务事所累的午后,看一会自己喜欢的书,累了就去煮一杯咖啡。穿着老公的大衬衫在厨房、在客厅晃荡,晃荡到哪里都不必有旧时小媳妇看人脸色的胆怯,这里,这里……都是我的地盘。这样自大的想象里,居家女吐一囗仙气,俨然变成了自己的女王。再看一会书,再浏览一会手机信息,一整下午,由着这安谧适意的光阴催眠,不由深深地叹息:一个人的天下,多么的宁静!远处,零落地,有烟花鸣响,提醒着我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老家的习俗,嫁了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春节,元宵节也有禁忌吗?这样想着便给母亲打电话,电话那边妈妈说:“哪有那么多讲究?你们来,正月十五正是闺女住娘家的日子,冰箱里的肉……”

父母,就是吃完了饭就会想到孩子的人。这是韩剧里的台词,而我,就是那个孩子。母亲在用她冰箱里的美食诱惑她的女儿。而这个元宵节正逢周末,老公也休息,就陪着老爹老妈过节了。这样做了决定,看看表,已到老公下班的时间。穿牛仔裤、蹬运动鞋去锻炼一一每日下班后公园快走五大圈五千米,五十岁的大叔像完成工作一般的有板有眼,认真地践行他的健身计划,而不安份的太太只把这每日一次的健步走当作浪漫的约会,美其名曰“锻炼”,还不如说是陪练。冬日天气寒冷时想要懈怠拖他的后腿,走得累了拉他放慢速度改散步,是偶尔会有的事;有时边走边气喘吁吁地拉扯几句柴米油盐的事,有时生气了,那做太太的也自然知道公园不是可以撒泼的地方,一转身,很有风度地向那相反的方向走去,料不到,那一波一波的气翻涌得正澎湃时,两个人又面对面狭路相逢,是冤家一一真是绕都绕不过的。

清寒逼人的公园,结冰的湖面泛着冷冽的白光。有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雀跃着留下一串串充满生机的欢笑,又渐行渐远;光洁的甬道,偶尔有擦身而过跑步健身的青年。我们沿着每日不变的路线疾疾地走,刚出家门时瑟缩着的整个身体,只一会便有了暖意,心情也随之变得舒展。这时,便想着要把下午和母亲打电话的事告诉老公,疾步走着的老公仿佛知道我有话要说,他的脸侧向我,笑意昂扬,是好丈夫的模样,还未待我开口,只听他说:“老婆,要过情人节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情人节?礼物?我当然知道元宵节之后马上到来的就是别人的情人节。就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礼物也是女人的天性。之于我,把快递都当礼物满心期待的女子,也像一个缺爱的孩子渴望爱一般,常常在各种各样的节日、纪念日对礼物心怀憧憬。只是情人节的礼物,好像不在我的人生经验里。我的老公,也不是那种善于以礼物向他的妻子表达爱意的人。

我确定不是自己的感官约好了一起出现幻觉,又环顾四周,瞅瞅甬道两边伸着苍枝,只在童话里才肯开口说话的树木,大脑只在一秒钟里发懵,立时变得警觉,老公的话语不在理性的轨道上,那就一定有一个设下的陷阱,等我往下掉。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陷阱呢?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会放出何方妖怪?我还真有点好奇!

于是,随他认真地一起游戏:“只要是老公送的礼物,什么都喜欢。白菜?西兰花?还是金针菇?”

“那我就送你回娘家吧!”老公说完就像每次恶作剧得逞一样哈哈笑着。呵呵,原来他拿微信圈里老掉牙的段子给我讲,想起下午和母亲的约定,便想:嘿嘿,正合本夫人心意。便不动声色地追问:“你真要送我回娘家?”“和妈妈说好了,元宵节和他们一起过,明天下午咱们出发……”

这次,老公掉入了自己设下的陷阱,有没有大意后的自省,不必深究。只知道这女婿一向以来送老婆回娘家,也常常自得其乐地把自己送到丈母娘家。打喷嚏、横着走路、进厨房捏刚蒸好的包子吃,穿着背心在沙发上或卧或躺,和在自己的家一样的自在,有时,借别人的眼光去审视这夫婿,不免诧异:这般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物,自己怎么会选来做丈夫?

车子在高速路上稳稳地行进,隔着几百里的距离,我已闻到了老妈的饭菜香……

照例,是父亲开门,母亲在厨房忙碌着。桌子上,已摆得满满当当。逢佳节,也总是弟妹两家早到,我这远路的女儿进家门,便被扑面的欢乐包围着。父亲取出他储存多年的好酒要招待他的孩子们,“爹,那么贵重的好酒,留下招待稀客……”我说。

“喝,咱自己也尊贵!”父亲把酒交给弟弟打开,儿子、两女婿和父亲,浅斟浅饮。天性对酒排斥的我,怎么都难以理解酒对于男人们的意味,虽然看着父子翁婿喝得甚欢,总是担心年过古稀的父亲不胜酒力,也觉得老公明知自己有高血压倾向,还这么贪杯,不够爱惜自己。

回到屋里要休息,老公说:“他姥爷爱喝点酒,陪他喝点……人老了,容易感到孤单。”我怔怔地,脑海里闪现着父亲偶尔落漠的神情和喝酒时的欣然,也许真的是做女婿的那个人更懂得父亲。想到,有时自己顾不上随行,那做半子的独自来丈母娘家,也能陪父母欢谈到深夜,内心有着莫名的潮湿和感动……

这个夜晚,想要说的谢谢,不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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