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拾心

        年末遭遇各种不顺利,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决定换一种方式消化悲伤。恰逢各种节日,为求一个解脱,选择背包游荡。一个人的旅行,仿佛周遭跟我无关。踏上火车的那晚,以沉默应对一切。此刻如若点上一支烟依靠在列车车门上,恐怕是一幅颓丧的画面。而我只是手托腮状呆坐着,应对着车窗外的漆黑,连好不容易捕捉到一处微弱的光亮也打动不了我那颗敏感的心。卧铺车厢鼾声四起,更是恼人,已放弃了入睡,连沉默都要配上这么不和谐的插曲。巴蜀之地,你迎接的是一个逃离者。

        在成都的清晨,先吃了碗牛肉粉再找到客栈冲刷了一遍自己,镜子里还是白白净净的自己,浅浅一笑,酒窝显现,还好。旁人看,没差。扫了一眼地图,决定先去杜甫草堂。摒弃了所有交通工具,选择走在成都的街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用脚步丈量距离。那种很真切的感觉萦绕在旁。在草堂内结识了一位被朋友“放鸽子”的大学生,她似乎还没有独自玩耍的经历,带着一点惊喜跟我做伴。在这种溢满书香气的地方,自己很惭愧,连《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也只能吟出寥寥几句。同是悲伤,人家屋破淋雨忧国忧民,自己迷茫低落伤春悲秋。草堂像是一个园地,拾起他人悲伤的同时,削减了一点自己的愁绪。历史的沉淀往往会产生一种厚重,我带着这份厚重又走到了武侯祠。三国里的文武大将化身成一尊尊的彩塑,分列两旁。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所看的彩绘本。周遭免不了的都是人,时光穿梭回至东汉末年,群雄逐鹿,光荣与梦想,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走至路的尽头有一个侧门,通往锦里。这个名字着实让人喜欢,不过同宽窄巷子一样,不免沾染上不少的商业气息。

        听说峨眉山在猴年对属猴的华人免门票,这等福利岂能错过。这一次我决定徒步上山。在山脚下遇到了两位刚刚考研结束的大四学生,在我的怂恿下坚定地拒绝了拉车人的诱惑,跟着我徒步上山了。峨眉山的路线我很喜欢,并不是只有一个目标——金顶,沿路都有寺庙,可以吃斋可以投宿。当我走到一处寺庙后院时,发现了几处齐齐整整的菜地,便绕了进去,院内并没有什么人,这里闲适、淡雅,想像自己是《空谷幽兰》中的赤松居士发现了几位隐士。原来寺门前也有菜地,还围着篱笆。在阳光照射下,一切变得很吸引,被惬意所包围,不经意间冒出了“以后能在此过这种生活也是极好的”的想法。在寺院内逗留了片刻,选择了继续行走。跟大多数景区一样,越是山脚下同路之人越多,经过一程程的磨练,所剩之人便不多了。走着走着,由七人组成的小分队就形成了。天一黑,越往高处寒气逼人,行之所至伴有冰雪,那晚所食的压缩饼干和蛋黄派应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零食了。为了赶上第二天的日出,我们这一行人并没有停歇。在金顶看到日出的那一刻,觉得什么都值了。这几十里路的跋涉,换来了一场绝美的日出。峨眉山上一年里能看到日出的日子并不算多,这次,乃是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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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寨归来不看水”,这是对九寨沟风景的评价。坐大巴车到达时已是夜晚,淡季出行,果然避过了大批人群。冰雪覆盖的九寨沟是另外一种美。不拥挤的感觉太好了,周遭都很空旷。遇到一位湖北老乡,代替了我的自拍杆。自己独身一人在外极少使用自拍杆,它的存在只会强调寂寞,连孤独都不是。箭竹海、五花海、镜海、诺日朗瀑布、火花海、芦苇海,一帧帧的画面在我眼前显现,伴随着是那一抹抹绿,时而又是湖蓝色。自己对色彩的描述并不准确,水的颜色如同是在色彩盘中调出来的,一旁又有人同我聊着书,感觉自己走在画上,内心美滋滋。这一程,并不孤单。

        坐着火车慢悠悠地来到了重庆,一下车便锁定了目标。2017年1月1日的这一天,我要去的只有一个地方,爱情天梯。早上七点我便坐车到江津客运站,再搭中巴车去往中山古镇,再沿着镇子走了近二十公里路到达了天梯脚下,此时已近下午四时。路上不少人要我坐车前去,我拒绝了。想到当年的刘国江和徐朝清老人不顾世人的眼光,携手私奔至深山老林中,我既然是去朝圣,这点路程又算得了什么。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故事了,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何为爱情,也许到了今天,我依然不懂。思绪回到好些日前,我的内心始终有一样羁绊,电话中的某人同我分享了通往婚姻的新恋情,那一刻我没法言说我的感受。“你到时候会来我的婚礼吗?”我停止了回想,不想理任何人,只是走着,走着。爬坡、翻山,身后经过的车辆我已不记清了,只记得看到爱情天梯四个字印我眼帘中的欣喜。山下有二人的铜像,两位老人已过世好几年,抚摸铜像时,感觉自己来迟了。来这里的都是成群结伴的,似乎只有我一人独行。来到这里的我,身上有一股力量。我走的每一步,像是被人教导着什么叫作爱。我肩上背的行李不重、我脚下的步伐不停,那六千多级台阶,是我的朝圣之旅。不自觉地唱起了天梯,眼开始被泪填充了。走过了1314级、3344级,直到看到了他们的避世小屋,决堤了。屋里很简陋,本就是自给自足的生活。你耕田来我织布,相伴五十载。带着4个孩子的寡妇、相差十岁,都是标签,但在爱面前,什么也不是。爷爷先奶奶而去,奶奶走的时候,那六千多级石阶被撒上了玫瑰,两人葬在一起,上演了最后的绝唱。那六千多级石阶是刘国江老人穷尽一生开凿出来的,走完的时候我觉得我挺轻的,因为我太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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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隆应该是因影视而出名。如果能像《满城尽带黄金甲》中多些暗黑的风格,会更得我心。回到市区无非是洪崖洞、解放碑、磁器口……这些对我来说吸引力并不大。和好些年未见的同学吃吃火锅,在洪崖洞中喝杯咖啡,续续旧情,不做独行侠的这一日,也不赖。只是我并不能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呆着,也许我终究属于离群索居的那一类吧。

        蜀地拾心,是我所能想到的名字。捡一些、丢一些,才能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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