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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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认识刘季,是在吕家举办的一场宴会上。

当时,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分钱,却大喊“千钱”,还拉着县丞萧何大人一起进入吕家,吕小姐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手腕的,尽管他只是一个游手好闲之人。闺中女子,面对浑身散发神秘色彩的男人,总有着满满的探索感。

吕家,是沛县的外来户,那时商人地位低,却有利可图,所以吕家时常遭受别人的欺负,往日里,吕老太爷无可奈何,便拿出点钱来打法他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不,吕老太爷宴请沛县当地有势力的人,期盼着彼此能有个照应。

宴席进行到一半,碰巧有几个混混来滋事,来到沛县的这段日子里,这样的事已经遇到很多回,让吕家人很是头痛。当时,参加宴会的人大多都爱莫能助,他们不想为了一户外来人家而招惹这些人。

谁知,这个叫刘季的人为吕家出头了,他和兄弟们打跑了混混。事后,刘季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往后但凡吕家有事,只管找他便是,还表示自己要做吕家的女婿之类云云。刘季当着众人给吕家大小姐表白,吕雉不仅没生气,还感到很欣慰。她觉得刘季这个人虽无所事事,但特别能平事儿,那一刻,她芳心萌动,觉得这个男人能带给她安全感,是能托付终生的人。

不顾家人的反对,她决定嫁给刘季,这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在她看来,这样做,或许以后就没有人敢来欺负吕家人。

不久之后,简简单单的婚礼,刘季将吕雉娶进了家门。从此,丝绸锦缎换成了粗布衣服,山珍海味变成了粗茶淡饭,但是,她没有一丝怨言。

不觉五年已逝,吕雉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早已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还给刘季生了一儿一女。可是刘季呢,仍然游手好闲,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她没有计较,只是对刘季说,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怨无悔。

她无微不至的伺候着老人和孩子,将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有时受嫂子们的气,但她为了这个家,她都忍了。

那一年,刘季要带着县里的一千多民夫去服劳役,她听说要去的骊山离沛县有几千里之遥,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够回来的。

所以,刘季走得前一夜,她哭了,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青春,老天却是如此的不公,临了,还要从她身边夺走她的男人,没了丈夫,这个家以后可怎么办?她一个女人,怎么拉扯两个孩子。

然而,她再怎么不舍,刘季还是走了。

那天,她正在家里照顾孩子,县里的衙役突然冲进家门,将一家人,包括两个孩子都抓走了,并关进了牢房。

2

她听说,刘季谋反了,按照秦律,一人谋反,可是全家连坐的重罪。

那个晚上,她抱着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黑漆漆的牢房,她害怕极了,牢房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她还要将自己有限的食物给公公和孩子,饥饿,恐惧,委屈,一股劲儿向她袭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因为她年轻,有姿色,所以牢卒对她百般凌辱,万般非礼,头发都被拔掉了一大半。

有好多次,她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想一死了之,可是儿子不许,这个懂事的孩子,总是在别人睡着的时候牢牢看着自己的母亲。

正所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为了孩子,为了老人,为了能再见到刘季,纵使炼狱一般的生活,她还是忍了下来。

在牢里呆了大半年,刘季才回来,他带人占领了县衙,杀了县令,并救出了家人。

然而,吕雉早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她扑倒在刘季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要不是为了这个家,她怎么可能再见到他,刘季发誓,以后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回到家不过半月时间,大批秦军赶来,黑压压的如同乌云,他们将沛县包围得如铁通一般,战争一触即发。

每当听到沛县那如雷贯耳的喊杀声,她的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为她的丈夫,为孩子,为所有人的生命捏着一把汗。

最终,刘季和沛县的父老将秦军打退,本来以为一家人从此可以团聚了,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刘季又要走了。刘季走后,吕雉重新使自己坚强起来,纵使身心早已经伤痕累累,可能有什么办法,一家人还要过活,还得指望着她。

每一天傍晚,她都站在家门口向远方眺望,眼巴巴的盼望着刘季能够回来,可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都见不到他的踪影……

这一等,就是十年,这其间,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

那一天,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几个兵士,吕雉以为又要大祸临头了,情急之下,她牢牢抱住了孩子。

可是,来人却很恭敬,尊称她为汉王夫人,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他们找错了地方。然而,一番确认之后,她才知道,大秦帝国已经覆灭,当今天下的主人是楚霸王,刘季被封为汉王,派他们接一家人去享福。

然而,她对那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是希望能早一点见到自己的丈夫,一家人团聚。经过一个月的车马颠簸,一家人来到了蜀地,见到了刘季。

可是,她发现刘季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做戚姬,戚姬年轻貌美,与饱受磨难的自己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气得嘴唇都咬出了血。

刘季啊刘季,你当初十几年不回家,为妻放着吕家大小姐不做而嫁给你,为你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为了你,为了这个家,自己做牛做马何曾抱怨过,可是你呢,却有了别的女人,抛弃了自己。

刘季还算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将她封为正夫人,但是从那一刻起,他都与那个叫做戚姬的女人夜夜水乳交融,不离不弃。

这一切,她都忍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在反问着自己,自己到底算什么啊,女人的命为什么就那么苦呢?

那一年,刘季率军和项羽争天下,刘季惨败,他跑了,落荒而逃,狼狈不堪。但她和孩子,还有老公公一起落到了项羽的手中,暗无天日的生活,又一次如同阴云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3

两年过后,刘季派人劫狱,救出了她和孩子,然而老公公因为年老体弱死在了牢狱中。

戚姬为了让汉王立自己的孩子为世子,三番五次派人陷害刘盈,得知消息之后,她怒了,丈夫,位置,她都可以让给她,但是,你戚姬敢碰我的孩子,我定会让你没有好下场。

她找到樊哙,对他说,你虽是汉王的人,但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吕家的女婿。此事说来话长,吕雉的妹妹吕嬃,原本是要嫁给卢绾的女人,却在成婚的前几天,樊哙将吕嬃抱到牛棚里给睡了,卢绾得知后,气得都要杀了樊哙,一棒子差点把樊哙给打死。经过刘季的调和才勉强作罢,几日之后,吕嬃嫁给了樊哙,樊哙也做了吕家的女婿。

其实,刘季身边大将中有不少人,曾经落魄时在刘季家里蹭饭吃。当时,吕雉虽然心里抵触,但想到是丈夫的朋友,也没有多说什么,所以,他们都念着嫂子的好。

从那一刻起,吕雉的心思发生了变化,她准备报复这个叫做戚姬的女人。

最终,刘季得了天下,他想封戚夫人为皇后,因为戚夫人受宠,也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名叫刘如意。

这个提议,当下遭到了朝廷众臣的反对,他们认为,吕雉是刘季的结发妻子,为刘家付出了所有。刘季无奈,封吕雉为皇后。

有一天,刘如意被摔伤了,戚姬诬陷是吕雉所为,是吕雉怕他将如意立为太子才这般作为,刘季大怒,怒气冲冲来找吕雉算账,结果,看到吕雉泪汪汪的眼睛,他说不出话来,转身离去,而后派兵看住了吕雉。

这个时候,吕雉大彻大悟,她为刘家付出那么多,就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如果她再这么善良下去,自己性命不保不说,连儿子都保护不了。

刘季四十岁起事,六十岁即位大汉高祖皇帝,即位以后,匈奴作乱,他率三十万大军出征,但无功而返,撤军回到长安的刘季,已经体力不支。

然而吕雉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他,就像当初嫁给他的时候,那一刻,刘季被彻底感动了。

没过多久,九江王英布反叛,刘季又要带兵平叛,暂时将监国大权交给了她。

在这期间,她利用手中的权利,给往后刘盈即位扫平了障碍。

英布作战勇猛,刘季虽然最终平了叛乱,杀了英布,但中了箭伤,有两支箭先后射中了身体同一个致命的部位。

那一夜,吕雉依偎在刘邦的身旁,还和二十八年前刚嫁给他时一样。回忆往事,刘季叹口气,问,“娥姖,你嫁给我这么多年,可谓受了太多的苦,可曾后悔啊?”

“我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后悔又有什么用?”她笑着说。

那一刻,刘季眼角流出了泪水,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几日后,刘盈即位坐了皇帝,吕雉被尊为皇太后,她将大汉天下的权柄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中,成为了天下一代女主。

她派人捉来戚姬,将她活生生做成人彘,扔到厕所里面,戚姬挣扎了三天三夜之后而亡。又将戚姬的儿子刘如意毒死。

天下人对她的杀伐不满,她只是微微一笑。我本为佛,却是你等将我逼成魔!

本文由林柳青儿创办专题【青·故事优选C】推荐

本文编辑:鸟类始祖

专题主编:七公子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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