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请好好爱自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读后

[日]山田宗树/著,王蕴洁、刘珮瑄/译,四川文艺出版社2018年5月版

很偶然地在微信读书中pick了这本书。原因很简单,这部小说以及由它改编的电影,实在太有名了。而且无数次听身边的朋友提起“松子”,然而我一直都没有看过。非常快速地利用睡前以及不想学习的空隙,读完了这本书。

看完之后的感受很复杂。脑子里无数个“为什么”在旋转?为什么松子的家人不能包容她?为什么松子一定要离家出走?为什么松子要一次次地讨好那些男人?为什么松子就不能哪怕一次地爱自己胜于别人多一点?

我看到很多网友的评论说:松子太像自己了。是的,一定程度上,我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松子的某些经历,全身心地投入到某个人或某件事中,到头来却遭受背叛或离弃。这是致命的打击。

我像松子吗?这是我在考虑的问题。这样的讨好型人格我也有,我意识到自己每处于一个新的环境中时,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边的事物和周围人的性格,力图让自己的言行与这个环境相符。但是,如果我发现这个氛围是与我的性格和处事原则不符时,我会马上开始远离,我不太愿意过分迁就。相反地,如若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环境,我会尽量调整自己的作息、处事方式来融入其中。原则性没那么强,但底线和尊严必须要有的。

可是松子,她将自己的身段降到泥土里,在每个人面前都那么卑微,以至于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可是看她的每一段经历,无非都是在追求爱。

小时候,她在追求父亲的爱。她努力学习,用优异的成绩来博得父亲的赏识。可是,她终究觉得比不过父亲对妹妹的关注。然而,她如能站在妹妹的角度去考虑一下,一定能够明白父亲的用意。

于是在这种父母不爱自己的心理驱动下,她在学校被师生误会导致开除时,她果断地离开了家,她无法忍受带有污点地继续在这个家庭生活。

她在漂泊中,一次次地追求各种男人的爱。她贪念彻也对她的爱,哪怕这个男人暴力一对,还怂恿她去做浴女郎;她高估冈野对她的爱,因为冈野的抛弃而去做了浴女郎;她以为用钱就能留住小野寺,最终错付一场;她为了岛津的那一句求婚,在狱中八年努力拿到美发师的执照;她因为龙洋一的出现,抛弃狱后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定生活,而最终也因为龙洋一而自暴自弃……

我在想,这不就是一个想要安稳生活的女人吗?她完全有能力让自己拥有美好生活啊!她在学校时,是一名受学生欢迎的优秀教师;在超市,是技术娴熟的收银员;在白夜,是红牌浴女郎;在监狱,拿到了极少人能拿到的美发师执照……可见,她的性格坚韧,毅力超常,学习能力也是一流的。可是,她唯独没有爱自己的能力。那些来自工作上或外界的认可,都不足以唤起她的成就感。她的成就感来自爱与被爱。

平安夜我一个人过,在公寓的房间里盖上棉被,捂住耳朵。过年也一个人过,我没有吃年糕。情人节也一个人过,我没有买巧克力。觉得天气变暖和时,樱花也开了,我没去赏花。半夜,觉得肚子好饿,打开冰箱一看,空荡荡的。就如同文字的叙述,冰箱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我又饿着肚子回到被窝里。

松子出狱后,在一家美发店上班。她的工作能力备受赏识,可是她工作的并不开心,生活毫无激情。龙洋一出现后,“在我内心点亮了温暖的光,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光是什么呢?这个让我内心纠结的甜蜜悸动是什么呢?这种坚定的感觉是什么呢?”

看,点亮她的,永远是卑微的爱。松子在龙洋一离去之后,她内心的声音是:“算了,既然这样,那我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不要再爱任何人,也不要再让任何人参与我的人生。”她认为自己的一生都是因为过往的那些人所导致的。

田所,为什么你想要非礼我?为什么你要把我赶出学校?佐伯,为什么你不保护我?彻也,为什么你不带我走?冈野,为什么你要玩弄我?赤木,为什么你不明白地对我求爱?绫乃姐,为什么你不幸福?小野寺,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岛津,为什么你不等我?阿惠,为什么你要放弃我?阿洋,为什么你要丢下我离去?爸妈,为什么你们不爱我?纪夫,为什么你不原谅我?久美,为什么你说死就死?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她入狱时的审判书上说,“以自我为中心,任意而为,目光短浅地建立人际关系,被告的性格缺陷乃最主要因素”。无可厚非,性格缺陷当然是主要原因。可是日本社会对女性的轻视和不尊重,难道不应该备受重视?

其实,在看这本书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太宰治。书中也很多次提到太宰治,松子在失手杀了小野寺之后,曾来到太宰治自杀的地方,企图从同样的地方跳下去,以追随自己爱过的彻也,因为彻也是一个深受太宰治影响的文学青年。可是那条河已经干涸了,她也在那里碰到岛津贤治。

在太宰治的《人间失格》里,主人公从小练就取悦他人的本领,很少表达自己真正的喜好。在这憋屈的性格中,一步步走向沉沦。也是在这几部小说以及一些日本影视剧中,感受到了上世纪中期日本压抑的社会氛围。

这部小说在写法上分为两条线,一条线是松子的自述,一条线是松子的侄子川尻笙的调查。川尻笙直到松子死去,才知道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姑姑。他从最初对松子的嫌弃,到一步步了解真实的松子姑姑。在这中间,川尻笙也经历了一次人生的洗礼。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是真正美好的相遇少之又少。”不美好的相遇其实并不可怕,我们主宰了自己的人生,完全可以让美好的相遇来过滤掉那些不美好。生而为人,还请好好爱自己。

2019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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