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谢谢你

“妈妈,洗脚”

这个2007年的公益广告我一直都记得。

我记得妈妈给小男孩洗脚的氛围,也记得妈妈给奶奶洗脚时的样子,还记得一旁小男孩的眼神。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上面的这个瞬间,小男孩小小的双手端起一盆水,在走动的过程中,因为力气不够大,盆里面的水不停晃动洒出在他的身上,而他丝毫不在意的洒出来的水,只一个劲地看着妈妈,说道:“妈妈,洗脚。”

曾经这个广告一次一次在电视上播放,频率高的我几乎每句台词都能够记住。而当时的我约莫比电视中的小男孩长几岁,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做过和他一样的事情,甚至从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而现在已经是2017年了,广告已经过去了10年。

我依旧没有做过。

但是我却再也不能嬉皮笑脸地正视它,因为只要看到这个广告,我的心会莫名其妙震动,然后便是溢满眼眶的泪水。


1

我的妈妈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不怎么识字,个子不高,还有些胖。

小时候因为家庭贫困父母不得不出去谋生,留下我和奶奶一起生活。等到再见到她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识字了。也是因为这样我们的关系一直不深厚。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也逐渐懂得很多事情,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可能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因为我完全感觉不出一点她对我的关爱,永远只是命令,控制,冷言冷语。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了她的火爆脾气,总是动不动就会对我打骂。

那个时候我像所有的女生一样,一直期望着妈妈会带着我去买好多好看的衣服;期盼着在下雨天,能够在学校门口看到妈妈的身影学校门口接我回家,然后开心地冲到她身上,抱着她的脖子,粘着她喊妈妈。期盼着当自己拿出优秀的成绩单在她面前,然后听她告诉我一声“你真棒。”

可是没有。


2

我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的妈妈牵着孩子的手亲昵的喊宝贝。

我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从来没有温柔过。

但是妹妹的出生让我改变了看法,原来她是会温柔的,原来她是会呵护孩子的,原来她也可以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妈妈的。

我感觉妹妹得到了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幸福的让我羡慕妒忌。

于是我更加讨厌她,也讨厌妹妹。

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大,甚至连父亲在我们之中都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上了高中以后我在家的时间不多,每次回家见到她也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和父亲谈论着学校里的趣事,自己的学习成绩以及身边的朋友。我也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以及她对妹妹的爱意。

我们之间不再争吵,虽然生活在一起,受她照顾,却又似乎互不干扰。


3

那一天,我考上了大学来到北京。

我们之间依旧不冷不热,我没有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收拾东西。然后我就自己提着行李独自进入站台。

在上火车的那一时刻,突然间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我想好歹回头跟她说句话,但火车上不停地有人上车,我已经无路可退。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突然间发现窗外远远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她一直站在那不停张望着,身边都是拥挤的人群。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衣服也有些凌乱不堪。但她似乎没有在意,一直看着我这边的方向。

可能是终于看到了我坐在座位上,她稍微顿了顿,手抚着胸口,停止了张望。

我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时的好视力,因为我从她的眼里看见了满满的担忧。

是为我么?


4

大三那年,我被学校检查出得了肺结核。

当时的我非常无知,以为肺结核是不治之症。我感觉脑袋里突然有什么轰然倒塌了。医生的话也完全没有认真听,就开始浑浑噩噩的接受隔离治疗,也没有通知家里人。后来终于在多次发烧咳血之中彻底崩溃晕倒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昏迷了多久,我只记得醒来的第一眼看到她有些泛红的眼,以及脸上饱经沧桑松弛衰老尤其丑陋的皮肤。

见我醒了,她立马凑过来探我的额头,我下意识抬手将她的手挡开。

她似乎没想到我醒来力气这么大,被我那一下打到了病床的栏杆上,响声一震。

我有些呆怔,因为在我脑海中她一直是盛气凌人,高大凶狠,揍我时我丝毫反抗不了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治疗期间,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不停忙碌。我只能看着她在一旁来来去去说不出话。

这是我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她作为母亲的爱。

可其实只要仔细想想我能够发现,这并不是第一次她作为母亲对我付出的爱。

我一直都知道无论自己在什么地方,漂泊多远都知道有一个人,有一个地方可以随时回来拥抱,随时依靠。

所以我肆无忌惮,随意伤害。

今天是2017年5月13日,我出生之后的第22个母亲节。

在大三之前的20个母亲节,我向来是不关注的。也对那些母亲节的广告文案不屑一顾。

可是现在我却能轻易地被任何一个关于母亲相关的话语感动的泣不成声。

所以当我听到马薇薇在奇葩说的话时,整个宿舍都跑来问我发生什么事怎么哭成这样?

有些事情你看不见只是因为你没有用心去看,有些东西你没有体会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妈妈,谢谢你。

妈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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