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性、爱、毒品、信仰与犯罪交织的电影

如果你看村上春树,那么短篇小说《烧仓房》你可能并不陌生,《燃烧》这部电影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

我没有看过小说,但看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已是一种享受。

这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呢,刚开始看的时候觉得这是一部直白赤裸到让人几近羞愧的电影,画面隐晦又刺激,放荡又不安,主演们在各自领域里不断扩张和蔓延的肢体,戏笑的灵魂,都在导演的一幕幕安排下欲望渐显。

但慢慢的,你发现他展现的又不止如此,那些埋伏在身边或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早已被安排好,只等待观众去点燃。

以“饥饿”为开始,以“饥饿”结束,谁也不知道橘子到底存不存在,那猫呢?其实是潜藏在人内心深处的鬼魅。

我很喜欢女主惠美的角色设计,她代表了某种阶级属性,又代表了人们都渴望拥有并摧毁的纯真灵魂,我后来想,其实她就是一只猫,上流阶级眼里污垢又超越道德的存在。

故事的一开始,邮差钟秀遇到了曾经的同学惠美,只不过他没有认出这个长相漂亮的姑娘,于是惠美主动上前提醒他:“我整容了,是不是好看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说过我很丑。”

惠美问钟秀在做什么工作,钟秀说:“就是什么都做一点,不过我打算写小说。”

惠美给钟秀表演哑剧,一个吃橘子的全过程,并告诉他,这不是天赋,只要想象你的手里没有橘子,你却在吃,就可以了。

他们的纠缠从这里开始,一句搭讪一句回答,这个年轻又不善言辞的男人钟秀,像是找到了与自己同频的人,于是第二次见面就顺利成章的在惠美出租房里做爱。

惠美告诉他:“我要出去旅行,去非洲。请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猫。”

猫从这里出现,并且一直贯穿全篇,起初钟秀一直没有见过这只猫,即使他看到了猫屎。

但他一开始是相信真有这只猫的,这种相信在惠美失踪后崩塌,他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只猫存在过,惠美对他所说的所有话又是否是真的。

惠美从非洲认识了BEN,并把BEN介绍给了钟秀。BEN是一个有钱又绅士自在的男人,他带着钟秀和惠美吃饭、见朋友、回家;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又多金的存在,让惠美深陷其中。

钟秀从注视着这一切,到加入他们,他看到了一些什么,但又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比如第一次去BEN家厕所看到的整理箱和女士手链,比如第一次朋友聚会上BEN在看惠美舞蹈的眼神。

惠美告诉钟秀很多以前的事,比如自己七岁那年掉进了深井里是钟秀救了自己,但钟秀却记不起来。

于是钟秀在惠美失踪后去和惠美的家人考证,惠美的家人却说,我们家旁边从来没有什么井,你不要被惠美骗,她可会编故事了,而且你要告诉她,没有换完卡债之前不准回家。

惠美是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她被家人抛弃,因为她的卡债,她被社会抛弃,因为她贫穷。

她去非洲,其实是希望能够得到短暂的救赎,就像她向往的那个非洲舞的寓意那样。

因为那里的人都贫穷,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那里,她以为自己是真正饥饿的人。

不幸的是,她遇到了BEN,一个在她原本黑暗的生活里插进一点光的人。

甚至钟秀也在BEN的带领下和惠美一起加入,他们跳舞、抽大麻,在动荡不安的灵魂里跃跃欲试,妄图超越这个世间所有的枷锁。

钟秀发现惠美失踪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惠美裸体跳舞的那晚,BEN对他说的话。

BEN告诉他:自己喜欢烧塑料棚,大概每两个月烧一次,这次打算在钟秀家的附近选一个,离钟秀很近。

于是钟秀鬼使神差的每天都去查看家里附近的塑料棚有没有被烧,甚至有几次他自己也想去体验一下BEN所说烧塑料棚带来的快感和震荡,那种发生在胸腔里贝斯的共鸣声,他好奇。

惠美的失踪让他想起了BEN,以及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跑去惠美的家,告诉房东太太自己要去喂猫,而房东太太却告诉她:“这里是不让养猫的。”

等他们打开了房间钟秀发现原本混乱的房间变得整洁无比,房东太太提醒他:“会不会出去旅行了?”钟秀说:“她不是那种出去旅行前会把房间收拾干净的人。”

猫砂不见了,猫粮也不见了,钟秀自我怀疑的想究竟这个房间里到底有没有过一只猫呢?

钟秀抱着自己的猜测开始跟踪BEN,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问BEN有没有见过惠美,BEN却领着另一个女孩子告诉钟秀:“没有,惠美说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老实说活了这么大我还没有嫉妒过谁,那一刻竟然有点嫉妒你。”

钟秀还是想验证什么,于是他继续跟踪BEN,又在BEN的引导下再次进入了BEN的家。

BEN的家里多了一只猫,他问BEN是什么时候的事情,BEN大方的说:“就在前几日。”这期间另一个女孩的进入,让猫跑了出去。

于是三人一起出去找猫,钟秀发现了猫,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惠美的那一只,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叫了猫的名字,没想到猫一下子就扑进了钟秀的怀里。

那一刻,钟秀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次BEN的朋友聚会和上次惠美在时一样,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另一个女孩,一个和惠美一样平凡、贫穷又单纯的女孩。BEN和朋友们耐心的听着另一个女孩叙事生活琐事,继续露出上次的那种表情。

钟秀离开了客厅,再一次去到了厕所,他打开上次放手链的抽屉,却在里面发现了第一次和惠美见面时自己送给惠美的手表。

那一刻,一切的怀疑终于落地。

钟秀的父亲因故意伤人被告上法庭,父亲的律师告诉他,应该劝一劝自己的父亲,老老实实的认罪并和解,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钟秀没有说话,却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患有暴力障碍的父亲收藏的刀具。

最终钟秀的父亲被判了刑。

钟秀在惠美的家里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小说,BEN在自己的家里打开整理箱,为另一个姑娘上妆。

故事的最后,钟秀约BEN见面,在郊外将其杀死,BEN从开始的恐惧到最后用力抱着钟秀淡定又满足,让整部电影达到高潮。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等来了什么,又像是在庆祝什么。

而我们能知道的是那一刻,他们彼此大概都在自己的胸腔里听到了骨骼发出的那种“贝斯”声。

这部电影中有很多伏笔,比如从一开始钟秀就说自己在写小说,和BEN见面后,BEN告诉他,希望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好让钟秀以此来写一部小说。于是BEN身体力行的吸引着钟秀走上了和他同样的路,也就有了最后,钟秀在小说完结时,将BEN杀死的过程,他们完成了相互的更替。

当然,BEN的故事不是用讲的,而是用做的。

BEN充满仪式感的烧塑料棚寓意就在这里,他坦荡的告诉钟秀:其实是在犯罪,十多分钟就能烧完,就像没有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一样。

继而他又说:韩国吧,没用的塑料棚真的很多,那些没用的又碍眼的脏乱塑料棚,他们好像都在等待着我把他们烧掉呢。还有,我看着那种燃烧的塑料棚,会感到喜悦,然后这里,会感受到贝斯声。

其实这里他指的塑料棚就是类似于惠美这种人,贫穷又单纯,贪婪又廉价,这种底层阶级在他的眼里就是社会的残渣,而他是在替这个社会清扫,所以他没有一点难过的意识,他认为他在替天行道。

于是他把惠美杀了,继而又为另一个女孩执行了这种仪式,他拿出存放在厕所的整理箱,为女孩化妆,进行清扫的仪式。

这里还夹杂了另一个伏笔是钟秀问BEN,被抓到怎么办,BEN告诉他:不会的,绝对,因为韩国警察不会在意那种事情。这里也为钟秀父亲的案件埋下伏笔,暗示犯罪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有人因为伤人就被判刑,而有的人却自以为是道德的裁断正大光明的犯罪,而逍遥法外。

这部电影里猫象征的是人。从惠美和钟秀见面的一开始它就出现,一直到最后结束都存在。起初钟秀怀疑这只猫只是惠美想象出来的,慢慢地他发现它确实存在。这里的猫其实说的就是和惠美一样的这类人,单纯、没有攻击性,贫穷又廉价,没有任何对社会的贡献,只能依附别人才能生存。

其实一开始,钟秀也是这种人,只不过慢慢的,他被BEN带领着成了看似与BEN不同,却又相似的人。只依靠简单的动机和逻辑,来实现完美犯罪,看似是在维持公平和正义,实则是打着幌子完成自我的享受和冲击。

你可能会觉得钟秀最后之所以杀了BEN是因为他要为惠美复仇,他爱惠美,所以他不能允许BEN这样肆意的存在,他要替法律执行正义。

但其实,一方面他非常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去和这样一个有钱的上流社会的人抗争,他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另一方面,他也在试图冲破这个时代所笼罩的枷锁。

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最大的隐喻在于,不论是身体饥饿的人还是精神的饥饿,妄图通过欲望来填满只能是徒劳的,那些以神的名义所干的事情,不过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渴望。

我们需要性来填满空洞,需要爱来慰藉灵魂,需要信仰来维持生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由在作祟。

妄图通过仪式感来给事件增加意义的行为,只能是徒劳的。因为仪式感,就是给没有意义的事情,强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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