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之光】|土楼里的女人

一座老村子,演绎了上千的老故事

我是在洪坑村口遇见小江的,当时正犹豫着来到土楼是走马观花呢?还是住一晚品一品客家民风呢?正考虑着是去是留时,小江来了。当时小广场并没什么人,见她打着把小红伞,胸前挂着导游证,上身着蓝底小花的客家传统衣裳,纤弱娇小的身材,如一只小百灵飞到大家面前,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导游服务。

其实我是不喜欢导游的,总自信地觉得自己就是一本历史书。听导游讲点不着边际的花边,还不如自己编故事好听。

土楼里错落有致

小江很热情,也很诚恳,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转身就走,还热情地回答了我几个问题,简单介绍了一下洪坑。正当她说完要离去时,我叫住了她,既然来了,就带我们在这里好好转转吧。

小江显得特别开心,一路上给大家介绍着土楼文化,她说福建土楼好多,但永定最为壮观,现存三万多座土楼,有名气的圆楼360座,方楼4000多座。我一听,光提这数量就够震惊的,看来土楼文化远比我想的博大精深。

土楼王内景,这个角度照片网上很多

在小江的带领下,我们信步而行,一点点融入了一幅山水画中。

洪坑,福建永定湖坑镇的一座小山村,宋朝末年时有林氏在此落户生根,直至今日全村大多数村民仍是以林姓为主。这里四面环山,茶园、烟叶田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坡或是山沟沟里,偶尔会看见劳作的老翁在田间忙碌着,一条小溪从整个村落当中缓缓穿行,各式土楼依势而建在小溪两侧,有圆的、正方的、长方的、半月的,甚至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

方圆之间

比较有名气的建筑如玉成楼,庆成楼,振成楼,林氏家庙,福裕楼,如升楼,日升学堂等等,点缀在翠绿而质朴的画卷里若隐若现,在阳光的余晖中显露出历史的沧桑。

在这些老建筑中振成楼名气最响,它曾和雍和宫、长城并列作为中国三大建筑之一,在世界建筑模型展览会上展出,当时就引起了全球建筑界的轰动。

在我面前秀恩爱有意思吗

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林氏宗祠,家庙前立着一根根石柱。近了一看,每根柱子上都雕刻了年号名号社会地位,原来是历代林家出的官员、状元、进士等。而且根据成就不同,石柱高低也不一致,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最低的石柱也是个县令了,足见此处的林家历史辉煌荣耀。

每根石柱都见证着林氏的辉煌——小江供图

小江,话不多,并不像一般商业导游那样煽情式讲解,或者商业化的诱导。在边参观边闲聊中才得知,她本人就是洪坑村的媳妇,家就在洪坑的一座土楼里。

我看饭时将至,试探性的问下可否到她家吃饭呢?反正在哪里都是消费,不如去真正地体验一下土楼平日里的生活滋味。

休息的老者和拍照的游客

她欠意地说她家没精力做的,但她老公的哥哥家是提供对外招待的,他们都住在一个土楼里,也很方便。我说这太好了,快快电话通知你大哥家安排几个家常菜就好,这样我们到了也不需要等很久。

小江家的土楼并不大,是个方形的土楼,准确地说应该是小江老公家族的土楼。它虽和那些名气响亮的土楼比起来显得低调一些,但依山而建,自成规矩,倒也精致。

安静详和,原汁原味

走入洪坑的土楼,至今仍满满的生活气息,一座土楼就是一个丰富的小社会,祖上的家产分给了兄弟姐妹,于是一座土楼里有好多户人家,几户每家每户都是沾亲带故。

土楼里有共用的的生活设施,如水井、厨房、磨房,厕所及防御设施等,甚至还有猪圈牛棚。完全可以足不出楼,即可满足基本生活需求,而一大家子全在一个全封闭的小世界里,让整个土楼充满着浓浓的亲情味。

我总感觉这像秦汉时的风格

小江家的大哥虽不是专业的厨师,却烧得一手好菜。酒足饭饱后,小江邀我们在她家的茶室喝茶,坐下来见厨柜摆着的茶叶及一些土特产,我心里就明白这应该是一处标准的商业场所。但大家没人提这些,很自然地品尝小江为大家泡制的茶水。

闲聊中,小江说她泡茶不太专业,茶叶都是自家茶田里产的,家里有茶田也有烟叶田。农忙时就去做农活,闲了在村里做做导游补贴点家用。

喜庆,永远是乡土味最浓的样子

我打趣地说客家媳妇都这么辛苦,在家里的地位一定很高吧。提到这个话题小江却显得无奈的样子,说还是大哥家的嫂子讨人喜欢,家里有个男孩。

原来小江家只有一个小女儿,一直想要个男孩,为此甚是烦恼。社会已发展进步到今天,在世俗里重男轻女的习俗仍有着不可撼动的顽固地位。一个土楼里的女人,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家务,还有田间劳作,还要出来工作,男人真的不要太幸福啊。

玩耍的小孩子

喝茶时,品到一款叫红美人的茶香特别合我的味蕾,于是和小江提出来我要买。她显得特别开心,因为整个过程,她从未提过卖的事。随后又买了烟,一点土特产,我并不吸烟,买了只是送朋友罢了。

她很用心的为我们打好包装,但看她的动作其实并不熟练。她说这些她都是卖的,但并不会主动向客人兜售,有喜欢的就好,价格嘛,自然是很实在的。

一座土楼一个世界——小江供图

我说客家人都很会做生意,但她的方式太特别。说话时特意盯着她看,见她脸略红起来后腼腆地笑了。其实我说的很真诚,并无夸张。

见土楼里有客房,就问起这土楼里可以住宿?她说可以啊,那几间客房就是她家的。我说里面环境如何,是不是土楼原汁原味的样子。

她说不是的,里面就是按酒店标准间的风格弄的,有独立卫生间,按当地居民的风格弄,客人是住不习惯的,会休息不好。

这个角度一般人找不到。

我和大家提议今天晚上我们就住这里吧。大家欣然同意。

夜里,睡在标准间里的我并没有休息好,倒不是住着不舒服,而是孩子的哭闹声时时传来,听得出来是谁家的小宝宝开始闹人了。然后整个土楼里不再安静,女人的唠叨,男人的叹气,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走动声,水井的打水声,偶尔传来的狗叫,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是一部乡村的生活交响曲。

土楼公主,并不在洪坑村里

虽说没有休息好,我倒是蛮喜欢这股浓浓的生活味,这才是人生应有的状态,这才是土楼千百年的传奇。

第二天一早,小江说晚上土楼里有点吵,亲戚家的小孩子才几个月大,正是磨人时,是不是影响我们休息了。我说很好,这才是土楼里应有的生活,体会一下真的很不错。

我站在土楼里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我昨天晚上住的房间边上有个空隙。很好奇地问小江,怎么唯独那里不是连着的,有空隙呢。

在旧往,在今生

小江笑了说老一辈的人在老年的时候都喜欢早早地把自己的棺材准备好,就放在那个空隙里备用着。

我一听,我这心拔凉拔凉的,我昨天晚上就睡在这边上.......

小江呵呵笑了,说能提前准备棺材的多是长寿的人,这是沾着福气的。我说好吧,七公子要求不高,能活到101岁就知足了,以后谁也别和我提什么长命百岁,差着年呢!

传统的生活状态——小江供图

吃过早餐小江问我们如果时间不急,她和她老公开车带我们去转转,比如土楼公主等一些地方我们都没去过。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时,小江笑着说这些不额外收费的,只是大家这么好,还买了她不少东西,很开心,他老公和她提议的,想带大家多转转。

其实我犹豫并非是考虑费用问题,我只是计算着今天的时间,但小江都如此诚肯地邀请,我们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土楼里卖些小物件的阿姨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她老公,为人特别朴实的一个客家小伙子,开着他家的小面包车带着我们这转转那走走,一路上为我们介绍着乡里的风土人情。

参观结束,差不多占用了人家小半天的时候,最后他送我们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告别时,我还夸他讨了个好老婆,祝他们早生贵子。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说着不强求这个。

它们并不讨厌我,在我面前我行我素

后来每年都会在微信里留言从小江那买点东西,茶叶或烟什么的。突然有一天,发现她在朋友圈晒娃,原来她真的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连忙送了句祝福的话,她是非常幸福和骄傲地样子,是的,她终于为林家添了个儿子!

小江家的客栈,欢迎光临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那个晚上土楼里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唠叨,男人的叹气,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水井旁的打水声,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座土楼里传承了千百年的人间烟火弥漫而来。

七公子小刀原创图文,谢绝他用

感谢韩涵微语老师的精心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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