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一只猫的离开

图片发自简书App

见小七的第一眼,我其实是有些后悔答应旁边这位女同学收留这只被遗弃的猫,它还没有一直手掌大,伸着猫掌四处乱抓。拿着他回宿舍一边走我一边想着,要是养不活怎么办?要是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感情和经历,宿管阿姨知道了怎么办?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海里钩拉钩形成一个大大的锁链。

我的担心再进宿舍的一刹那化为乌有,大学宿舍六个汉子,对于这个小小的喵星人的到来,大家表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心,没等我开口,就说要凑钱给这只小黑猫买猫砂和猫粮,带它打预防针,每天轮流照顾它睡觉,带它出去兜风,已经把它整个一生给规划好了。看着大家热情高涨,我的很多顾虑也减少了,慢慢一步步来吧,总会把这只猫养大的。因为宿舍突然多了一个生命,于是这只小黑猫就叫做小七,同属于大家的一部分,之前讨论的黑猫警花,小黑之类的名字在大家的仔细琢磨下一一淘汰,甚至出现了一个新的微信群,小七的爸爸们。

养猫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像小七这种刚出生的小猫,突袭式的到来,加之经验的严重不足,我们完全没有给它准备食物,只能用瓶盖喂它一点点牛奶和水。它待在纸箱子里面一直喵喵地交个不停,害怕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又躲躲闪闪,左眼睛还一直流泪。我想起小的时候姥姥喂养小猫的情景,于是学着将香肠在嘴里咀嚼后,放在手心里让这只小七吃,小七闻到了香味,急急匆匆地将头部挪过来,开始一口一口地吃着食物,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说,好香,好好吃。大家围在一起看着他,都会心地笑了。

晚上小王带着它去治疗眼睛,这是小七第一次看病,基本没有大碍,买了眼药需要每天帮它擦拭,第一晚小七就和小王在一起睡,小七早早地在小王床上睡下了,本以为风平浪静地可以度过一晚,小七却硬生生用舌头把小王给舔醒了,小王一脸疑惑,给它挪挪位置继续睡下,造成的结果就是第一晚小七就在小王的床单上撒了尿。

后来,百度了一下才知道猫的一些习性,猫是种天生有洁癖的动物,它每次都会找到一个固定的地方拉屎撒尿,而且每次完事之后都会用土或沙子将这些粪便埋起来,这也就是猫砂存在的合理性,因为我们的猫砂要在几日后到达,所以只能暂时把它放在纸盒子里解决这些生理问题,完事了给它一件我们的破衣服让它埋着粪便。最难熬的是夜里,轮到和任何一个人睡得时候,都要起来好几次,把它抱下去撒尿,一来二去大伙都被惊醒,然后相互聊几句,进入一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六个人就开始了彻夜长谈,那时候我们聊人生,聊对象,聊情感,猫的到来似乎也把大家的距离拉得更近。

猫砂猫粮一到,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规,小七也长大了一点点,睡过了六个男人之后,开始了翻牌子侍寝的节奏,因为爬不到上面,所以一直被宠幸的是小初和小强,小七睡觉爱贴着人的身子,浑身毛茸茸的,又是刚夏天,小初和小强曾无数次醒来被这个一团毛球吓了一跳。每天帮它擦眼睛,流泪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不出三次,就自己学会了在猫砂里拉屎撒尿,也熟悉了宿舍的环境,时不时钻到床底下躲猫猫。大伙都爱抱着它一起看电影,不一会儿就躺在怀里睡着了。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六个男人瞬间都母爱爆棚。每次下课回到宿舍,小七要么懒洋洋打个哈欠,意思是说,你们回来了,然后继续呼呼大睡,要么就是一下子竖起耳朵,瞬间溜进角落,看到是它的爸爸们,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傲娇地走出来,蹭蹭你的腿,或者追着你的腿一直跑。

当然小七也有让人生气的地方,每天饿的太早,一直在地上喵喵叫,吵着嚷着要食物吃,常常把大家的美梦给打断,而且特别不领情,我特意用旧书包给它造了一个小窝,它却在上面撒了一泡尿,然后睡在小王同学桌子底下乱七八糟的袋子上面,对小七做的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它却没有半点悔意。这种小情绪只能在它洗澡的时候发泄出来,小七特别不爱洗澡,所有的猫都怕水。每次打完热水把它扔进桶里,它都像一个患了精神病的小老太婆,一个劲拼死的尖叫,给猫洗澡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需要同时三四个人配合,小宇需要按着它的猫爪,然后我帮它涂沐浴露,小初给它清洗身体,小强准备好电吹风帮它把毛吹干,小王拿来杀跳蚤的喷雾把它全身喷一遍,然后用个毛巾把它裹起来。费时费力,而且在宿舍低电压的状况下,要断电数次,全程小七都是一个劲地挣扎,对它对我们而言,洗澡都是个噩梦。尽管在如此条件下,小七身上依旧长有跳蚤,让我们很是苦恼。

但这些并不妨碍爸爸们对它的关心,小王同学拿来相机,帮小七拍写真。我用乒乓球和胶带给它做了个玩具,每次都能把它逗得团团转。小宇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撸猫技术,每次抱着小七都能让它发出一种类似高潮的叫声,小强成了专业的铲屎官。大家各司其职,照顾着这个傲娇地小公主。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只小黑猫依旧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不满,它学会了翻白眼,吃饱喝足之后,就会对大家不理不睬,目空一切,好像在宣告,愚蠢的人类,真是无聊,然后舔着小脚,像照镜子一样欣赏自己的美貌。我们在一旁相互看着,不约而同地对小七说了一句,果真是个妖艳贱货,还真和外面那些白莲花不一样。将来肯定是嫁不出去的,它的生理需求该怎么解决?每每想到此,爸爸们都对它的终身大事深表担忧。

快两个月的时候,小七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两倍,一个小小的宿舍已经挡不住它要出去施展美色的决心,经常趁大伙不注意悄悄溜走。我们感慨着,女儿大了,管不住了。因为临近期末,假期大家都要回去,小七的日常吃喝就成了一个大问题,最后我们想了一个方法拜托隔壁的小周同学帮忙照顾小七一个多月。小周因为实习也就不回去。考完试,大家都和小七一一道别,期待着一个月后的重逢。

最先到学校的是我,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我就在开学几天前来了。满心期待着和小七的重逢,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的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宿舍被抢劫了,满地的垃圾,被撕碎的卫生纸,乱丢的书,遍地的猫粮,这里已经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我在想小七肯定是寂寞无聊,于是对我们发脾气才会这么做,抱着安慰自己的心态我强压着内心的恼火寻找着小七,好大的一只!小七躲在角落里和我的目光刚好对视,它也认出我来了,我一把走过去抱起了它,宝贝,爸爸想死你了,说着把脸贴着它的身体,不出几秒,我发现有东西在我脸上跳,啊,跳蚤,啊,小七满身都是跳蚤,啊,我腿上也好多跳蚤,我慌乱着赶紧跑了出去,这个宿舍已经不能再住了,必须彻底打扫一遍,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基本把宿舍清理一遍之后,我靠着我剩余的力气,强制着给小七洗了个冷水澡,然后给她喷药,收拾完床铺才安心的睡下,半夜里,迷糊中小七蹭着我的身体,一个劲地撒娇。我抬头用手抚摸它两下,它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意思是说,安逸极了,宝宝好久没被人抚摸了。小七终于长大了,由原来的小不点长成大姑娘了。

没想到这竟是和小七的最后一次见面,第二天匆匆起来,发现小七已不再,它从开着的窗子跳到阳台走了,环顾四周,猫砂盆里留下了一坨新的便便。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没什么,说着把粪便铲出去,还是些许失落。然后在爸爸群里,默默发了句,小七走了,我不再找它。大家都沉默了一下,这是我们当初一起定下的规矩,若哪一天小七真的走出去没回来,不要再去找,也许是它该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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