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老了,当我老了

人这一辈子,一个转身的轮回。她曾是我,我终究会是她。

岁月猎猎,她曾浪漫过,在她还是我的时候。翻开老旧的相册,说实话,我很艳羡她。她曾是我的时候,美丽的让我这个同性都心动。而日子总是流水般的过,剩下的有藏在白发里的欣喜,有隐于市井的温馨。

那时,清风明月。映草窗,映小桥,映炊烟。恍惚间,那些从未见过却倍感温暖的画面一寸一寸地在我的脑海展开。怎么,她就是想不起他的容颜。

后来,依旧那么美好地微微一笑。向日葵大丛大丛地开着,炽热如火。是的,她爱我也如火。一双大手,我住在她的掌心。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我想,我会拥来一席毛毯轻轻搭在她身上。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就像凝视曾经她凝视着襁褓里的那个爱哭的讨厌鬼一样。我努力地用手指去翻看她青春的诗集,去帮她重现那依然记得的温暖。我想,那是我与她即将落幕的缘分。所有的诗句,一字一句一标点,隔开,标志着我们隔开的岁月。

她老了,变得慈祥。已然没有了儿时记忆中的顶天立地。逛街的时候,我放慢了步子。她挽紧了我的手臂。角色对调了,但我们不需要彩排,那么熟悉,就是时间,地点变了而已。

有时候,想问她老了想去哪里旅游。转念一想,哪里不去最好。两个女人窝在家里,种种花,养养狗,没事儿在煮上一锅清粥,甚好。她不是要养萨摩耶吗?我们养一只小小的,把它喂的胖胖的,跑起来好像一坨白面团。

而,我依然庆幸她还年轻。她年轻,是我最大的幸福,最宝贵的财富。我是曾经的她,也终究会老去。幼稚地想象时间在她那里就此定格吧。她等等我,等皱纹爬上我的眼角,等我也老的背影佝偻。至少,还有她陪我度过余下的光阴。

可是岁月它不停歇呀!我老了,或许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好吧!就像好花开了一场,我欣然接受岁月的安排。路上捡拾掉落的丁香枝,足够带给我一整个春天。花开似旧时。一定要有一本诗集,再读读年少时读过的诗,从头来,读到最后,慢慢地翻。

也许,总有一首诗,带给我那时初见的欣喜与感动。那时,两情相悦,两心相映。那时,就像是院落里的蔷薇一夜之间悄悄绽放了一季的香甜。却又一朝风起,山和水两两相忘。谁在厨房里喊着拾掇菜园子的你吃晚饭呢?那时的翩翩少年脸上的笑容那么地熟悉。只是,岁月不饶人,我们都有了皱纹。

尺素光阴,囊中日月。忽然记起旧人旧事旧情契阔。转身,已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山中无闲事,松花煮酒,春水煎茶。轻吟一句“为君把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忽然念起,是不是还有一句“惟不忘相思?”

等她老了,等我们都老了。借来三寸天堂,明月进屋,不减故人,不减欢喜。

注:人,终究是要老去的。但岁月流逝,温情不减。当母亲年迈的时候,请帮她再重温那年少时的欣喜。女人,总是怀念青春的味道。当我们老了的时候,记得过的闲适些,毕竟那是年轻时曾魂牵梦萦过的生活。最后,请记得那个最初的那份羞涩的悸动,不论它是否开花结果,至少曾经惊艳了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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