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就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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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后的雾,太浓

而我,还来不及懂

漫天就刮起刀割的北风

削尖了水草丰美的梦

一折就断的,笑容

诗的作者叫方文山,无意中读到,描述的意境里诗意丛生,透着一股美好事物瞬间被破坏掉的伤感和无奈。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一张很温婉的笑脸,像海滩上银白的细沙,软绵不刺人,一遇见就会不小心深陷下去,让人陶醉薰然。

她是我一个很亲切随和的同事,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一个整天挥动着手指噼里啪啦弹着键盘琴,还时不时地提起嘴角对着电脑屏幕咯咯地傻笑不止的天真小姑娘。

初识时,是她的声音吸引住了我,当时还错以为时空反转了:哇塞,如此熟悉的锡箔纸翻转沙沙低沉的声音,我没听错吧?我同这个声音起码打了三年交道,被调侃被安慰被鼓励被赞美。多少种陈述方式多少个感叹词逗号省略号和句号,尖叫嚎哭对骂,它们统统都出自于这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线。甚至唱歌的调调,低沉嘶吼连着她醉酒般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我仍然记忆犹深,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然而,我和这个声音已分别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个新公司里,我们竟然还能重逢?我想这不可能,这姑娘一定是她的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的姐妹。顿时心情悸动地偷瞄过去,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好在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不然岂不尴尬么?

然而这姑娘又有着完全不同的顾盼生辉,笑靥如花,甚是好看。一脸的胶原蛋白,水灵得像朵茂盛的太阳花。我当时从心底里被命运感动到了:一定是上帝深怕我异乡的孤独,给了我一丝如此特别的慰藉。这就是命运的真谛。

果然,接下来的相处我们彼此性情相投,很是合拍。因为声音的特殊性,我对她是自然熟。她每天在我眼角边打字,与其他同事互动询问,吃东西,喝水,偶尔还会飘出笑声和不成调的小旋律。原来刚长大的小姑娘都是如此地新鲜灵动青春逼人。很多小伙子看到她的治愈系笑容,能开心一整天,一扫所有阴霾。

这样的人设自然不愁会遇不到爱情。但是,人的心智并不和人的美貌正比增长。

她还是太过于单纯天真,对待感情还没有搞清楚自已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便开始沦陷在异性的甜言蜜语里了。一年下来,我见证着她最动人的单身时刻,19岁生日,订婚,怀孕,流产,争吵分离,和好,再到分手悔婚,厌食消瘦。

男朋友是双方父母合作生意时偶然开玩笑认识的,不多久男孩就搭讪上她,各种幽默调皮逗人,这姑娘就眉眼乐开了花。男孩除了会撩妹玩游戏以外,其它什么都不会。傍在父母身边学做生意,一个月领1000块钱花着不够,这姑娘就每月给他钱。后来双方家长同意两人的关系就订了婚。没多久就怀了孕,不敢告诉家里人,自已去医院做掉了。也没休息就直接上班加班。

我就这样看着她娇美的脸蛋慢慢地憔悴下来,她讨厌男孩打游戏不务正业,没有社会生存能力,而且还背着她劈腿,和其他女孩暧昧说情话。她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沉默寡言。一次次争吵过后,当她再一次发现男孩又劈腿了,她不再选择隐忍原谅,而是分手。也就是最近听到她说要剪掉短发重新来过。还好她的父母是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的。

然而她却从此失去了胃口,对食物不再有兴趣。一日复一日地消瘦下来,脸上的胶原蛋白早就流逝殆尽。肤色暗黄,形销骨立的感觉。一朵鲜花就这么枯萎下来,感叹的同时我也为她心疼但又爱莫能助。

“充沛的回忆如雨季布满整座天空,

那些,持续落下的种种。

曾经有过的,嫩绿的,感动

此刻,是我苍白而无从闪躲的,痛。”

念至此行,想起她,正如一折就断的笑容。那盛放的太阳花,曾经是那么的鲜艳美丽。但愿她最后能收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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