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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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节日浪漫气氛的感染,从圣诞节到元旦这段时间,鼓足勇气亲口向思嘉表白的人数达到了一个高潮。

每天都有来自不同班级的男生,在晨读、午休、课间、晚自习等各个时间段,托人把思嘉从教室里约出来,在走廊上,花圃前,体育场旁,或者校园里某个清净无人的角落,进行一通通或直白或含蓄、或炽烈或羞涩的表白。他们其中有些人,是屡次给思嘉写情书而从未收到回复的,有的是思嘉把名字和人弄混淆的,还有一些是以前从未在思嘉的视野中出现过的。此时,这些人仿佛都着了魔一般,突如其来地涌现在思嘉面前,见面就是一场深情告白。

这样的情形,简直令思嘉哭笑不得。如果不是看到那一张张真诚的面孔,那无法伪装的紧张和激动的表情,她几乎要把这些表白看做节日期间有人专门安排、故意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出出闹剧。那些络绎不绝前来向她表白的男生,在她看来,好像都有些神经错乱,一时间头脑发懵情不自已,昏天黑地做出离奇的举动。她很怀疑他们当时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尤其在经历了圣诞节雪地里秦宇那样精心策划的浪漫表白之后,其他人的告白总显得草率、冒失而可笑。

元旦之前的这天晚上,随着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化学老师收走了单元测验的试卷。思嘉放下手中的笔,在座位上抬起头,坐直身子,舒了一口气——考完这一年的最后一场考试,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今晚筱婷不知为何没来考试,不然这时候跟她一起去操场走走,呼吸一下夜晚的新鲜空气,像从前一样散步聊天该多好呀!

教室里透出去的灯光扫淡了近旁的黑暗,思嘉扭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那张面孔不知何时又等在窗前——那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守候在思嘉窗外了。

第一天的时候,也就是圣诞节的当晚。晚自习的课间,思嘉左侧靠近走廊的窗户轻响了一声。当时思嘉正在看书——当然她只是表面上在看书,心里面想的全都是这个雪天里秦宇的告白,秦宇的信,以及秦宇的礼物——她丝毫没有留意窗外的动静。过了一会儿,窗户又被人扣了两下,这次声音更响些。坐在思嘉后排的顾淑影用笔端戳了戳思嘉的后背,提醒道:“思嘉,外面是不是又有人找你?”

思嘉抬头看去,只见窗外一双腼腆的眼睛,满含期许地几乎紧贴着玻璃。她拉开窗户,问道:“你找谁?”

失去了玻璃窗的屏障,在思嘉问询的目光下,男生脸上的表情陡然紧张起来,嘴唇微张着略略翕动,嗫嚅道:“找……你。”

即使在这室外光线昏黑的夜晚,也能看得出他的脸红和不知所措。思嘉忽然想起,这个男生她有印象:古铜色皮肤,身材瘦瘦,课间常常站在隔壁班的走廊上,每一次思嘉从他们班门口经过,他都会默默地向她行注目礼。

“找我干什么?”思嘉问道。

“嗯。”男生清了清嗓子,似乎在鼓足勇气,“那个……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一句话好容易说到末尾,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勇气已经耗尽。

“又是这一套。”思嘉心想。她暗自觉得好笑:怎么突然间好像所有的男生都要跟她交朋友?她可没那么多工夫和耐心,天天去应付这些不熟的“朋友”。比如眼前这位,她连问一问他的名字的兴趣都没有,只想赶快把他打发掉。

“你还有别的事吗?”思嘉故意忽略他的问题。

“没,没了。”男生害羞又木讷地回答。

“那我要上自习了。”思嘉说着,毫不留情地关了窗,假装低头看书,不再理会窗外那双发窘的眼睛。

第二天临近晚自习的时候,男生又出现了。

思嘉再度看到他,心里突然起了反感:这个男生真无聊,难道要天天来窥视她不成?或者是他太过迟钝,昨天的“闭门羹”都没有让他尝出被拒绝的滋味?

“你怎么又来了?”思嘉将窗户开得窄窄,冷冷地说。

“那个……”男生缓缓抬起被窗台遮挡住的右手,将一杯饮料递过来,“我给你带了一杯这个,蜂蜜柚子茶……”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紧接着又补上一句,“你尝尝,很好喝的!”

思嘉听了只觉得好笑:真不知这男生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用饮料来讨好她?难道他不明白,不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反而会令人生厌?她随手接过杯子,不耐烦地说:“你回自己教室去吧,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

“嗯。”男生点点头,非常听话地转身走了。

思嘉合上窗户,无奈地摇摇头,有些嫌弃地想要扔掉手中的饮品,却又觉得不该浪费。透明的杯子拿在手里暖暖的,对着灯光看,里面细碎的柚子黄橙橙的很是好看。用吸管扎开,尝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竟然好得出奇。思嘉不禁觉得惊讶:原来冬季的热饮可以调制得这么美味!

第三天,也就是今晚,刚刚考完化学测验的思嘉不知是由于心情大好,还是为了自己昨天对他的态度感到歉疚,当她又看到窗外那双腼腆的眼睛时,脸上首次露出了微笑。

男生看到思嘉起身走出教室,来到自己面前,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下意识地搓着手,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Hi!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思嘉落落大方地同他打招呼。

“噢,我叫徐慎,谨慎的慎。”男生谨慎地回答。

“谢谢你,昨天送我的饮料很好喝,你是在哪里买到的?”

男生显然又激动又开心,忙不迭地打着手势说:“就在学校门口那条街上,新开的一家饮品店。我发现那里的蜂蜜柚子茶很好喝,于是就多买一杯想让你尝尝。你现在想不想喝?我带你去!”

思嘉看着他诚恳的面孔,不知怎的有些感动,刚好这时候也想放松一下,于是欣然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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