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接济急难的人——《回到春秋读论语》第124章

这位弟子偏偏爱做锦上添花的事,结果被孔子严厉批评,告诫他要雪中送炭

公西华出使到齐国去,冉有替公西华的母亲申请奉养的小米。孔子说:“给六斗四升。”冉有请求增加一点。孔子说:“给十六斗。”结果冉有给了八百斗。孔子说:“公西华这次到齐国去,乘着高头大马驾的车,穿着轻软暖和的皮袄。我听人说过,君子要接济困难危急的人,而不必去帮助富有的人。”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论语》雍也篇之四-th��<��f1

子华即公西华,是孔子的早期弟子。姓公西,名赤,字子华,比孔子小42岁。他具有非常优秀的外交天赋,孔子认为是外交部礼宾司长的合适人选。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公西华要出使到齐国去,冉有替公西华的母亲申请奉养的小米。“使”是出使,公西华这一次是奉旨出使齐国,属于公派出国,按规定家属可以享受适当的公费补助。公西华在孔门弟子里,属于官运亨通的人,虽然称不上富豪,但根本就不是一个穷困急难的人,母亲在家里应该也是衣食不愁的。因此,公西华自己并没有开口提出,要给家里母亲补助。这时同门师兄兼孔子的管家冉有跳出来了。“冉子”本名冉求,别称冉有,字子有。“冉子”是后人对他的尊称,不是在世时的称呼。冉有去找老师,为公西华母亲讨要粮食。“粟”是谷子、小米,古时也泛指粮食。

既然是公派出国,考虑到出差在外,适当给点补助照顾他母亲,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孔子就说:“与之釜。”,给她一釜小米吧。一釜是六斗四升。这个讨米的事情,时代背景记载不明确,大概算下来,当时孔子可能担任鲁国君主的国事顾问,负责管理国库,所以这个小米好像不是孔子自家的。孔子这个人,不太善于管理具体事务,他叫了弟子冉有来帮忙做管家。

冉有这位同学,前面《八佾篇》中已经介绍过了,能办事,善理财,还有军事天赋,但缺点也很明显,不重视道德修养,对礼乐也没太多兴趣,在孔门弟子中一直颇有争议。冉有搞不正之风很有一套,所以一旦权力在手,就拉拢同窗关系,借机做好人。

他听老师只肯给六斗四升,便向老师讨价还价。“请益”,“益”是增加,与“损”相对。意思是公西华出趟国不容易,可能要去很长时间,请老师看看,能不能再多给一些?孔子就说,“与之庾。”那就给一庾吧。一庾为十六斗。也有学者认为,一庾是二斗四升,那么按此说法,应该是在原来给六斗四升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庾。

“冉子与之粟五秉。”最后冉有自作主张,私下里给了公西华五秉。一秉为一百六十斗,五秉总共就是八百斗。好家伙,这种慷国家之慨的做法,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八百斗这数额相当大,似乎有以权谋私之嫌,这简直把孔子给吓了一跳。孔子的原意是表示一下意思就行了,所以批准给六斗四升,大约相当于正常人一个月的口粮。要知道,国家的粮库里存粮也不多啊。

为了这事,孔子把冉有严厉批评了一通。他说,“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公西华这次出使齐国,因为是代表国君去的,所以享受高级待遇,乘着高头大马驾的车,穿着轻软暖和的皮袄。“适”,到……去。“衣”,穿,用作动词。“裘”就是皮衣或皮袄。孔子认为公西华是得了一个肥差,他母亲生活也不算贫困。

“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孔子说,我听人说过,君子应该周济确实有困难的穷人,对已经富有的,如若再富上加富,就太不应该了。“周急”的“周”,意思是补其不足。“急”是穷迫;“周急”即周济困急,指以财物帮助接济困难危急的人。“继”是接济、补偿;“继富”就是继续增加其富有,财富变得更加多余了。

“君子周急不继富”,这话反映出孔子的周济之道。君子应该做雪中送炭的事,而不应该搞锦上添花。从本章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孔子的所思所想,与冉有的所作所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冉有只考虑同学间的私情,拼命给好处,拉关系;而孔老师心中,却装着普天下的贫苦百姓。

公西华(公元前509年-?),也有说是生于公元前519年,是春秋末年河南濮阳人,孔门弟子中72贤人之一,比孔子小42岁。公西华名字在《论语》中出现过5次,本人言论出现3次,孔子对他作过3次评价。唐玄宗时,他被尊为“邵伯”。宋真宗时加封为“巨野侯”,明嘉靖九年(1530年)改称“先贤公西子”。

本章有两个成语:

肥马轻裘

周急继乏(周急济贫)


拓展阅读:

【先贤精义】

《论语注疏》:此章论君子当赈穷周急。

《论语商》:先提一“使齐”,便可见本无可与。“与釡、与庾”,已是隐示之矣;“周急”一段,不过婉为开谕,使冉子自悟其不当与。

程子:夫子之使子华,子华之为夫子使,义也。而冉子乃为之请,圣人宽容,不欲直拒人。故与之少,所以示不当与也。请益而与之亦少,所以示不当益也。求未达而自与之多,则己过矣,故夫子非之。盖赤苟至乏,则夫子必自周之,不待请矣。

《论语义疏》:子华之母为当定乏,为当定不乏。若实乏,而子华肥轻,则为不孝;孔子不多与,是为不仁。若不乏,而冉求与之,则为不智。

张栻:子华为夫子使于齐,使子华而有所不给,则夫子固周之也,而子华无是之患也。其使也为师,使以义行也。夫以义行,而其资足以给,则可以无与也。冉有为其母请粟,疑可以与也,故与之少,以见其义,而冉子莫喻也。

《论语义疏》:旧通者云:三人皆得宜也。子华中人,岂容己乘肥马、衣轻裘,而令母乏,必不能然矣。且夫子明言“不继富”,则知其家富也,实富而冉求为请与多者,明朋友之亲有同己亲,既一人不在,则一人宜相共恤故也。华母不乏而己与之,为于朋友之义故也。不乏尚与,况乏者也?

李炳南:子华既然乘肥马衣轻裘,足见其富有,其母在家中不会贫困,冉子与之粟五秉,确是与之太多,所以孔子非之。此虽训示冉有,亦足以见孔子周济之道。

【学习参考书目】

《论语集解》 《论语注疏》 《论语集注》 《癸巳论语解》 《论语新解》 《论语商》  《论语正义》 《论语补注》 《论语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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