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一一<我和爷爷>之四

花狸鼠=花狸棒子

爷爷种地的地方,当地有个俗名叫高丽稻子,从我家出门一路向北,再向东折绕过一个山头,趟过小河之后就是高丽稻子的土地。沿着长满车前子、蒲公英和杂草的车辙走向山沟的深处,爷爷的地窨子就建在两个沟岔右侧的沟底,从趟过小河到地窨子能有四里多路远。那里有数不清的故事,终生难忘的地窨子、大柳树、山泉之外,还有许多故事。有关花狸鼠的故事就是其中一个。

爷爷种的瓜熟了。在瓜熟之前的十多天,爷爷就告诉我了,我扳着手指数着天数,盼望着瓜熟的日子到来。紧张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署假在我的期望中开始。爷爷己多日没有回家来,因为这些日子里,爷爷种的西瓜和香瓜不少都长成个,逐渐的成熟。爷爷住在山脚下地边的地窨子里,看护和照料瓜田中瓜儿。暑假的第一天我就挑着两个土篮子,里面装着母亲给爷爷烙的发面饼,炒的咸菜,还有其它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当然也缺不了父亲给爷爷准备的白酒。

趁着早晨天气凉爽,我从家很早就出发。一路急匆匆的走着,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高丽稻子,露水打湿了我挑的土篮子,装满咸菜的水果罐子和盛酒的瓶子都湿漉漉的直滴水,毌亲给爷爷带的白面饼和其它杂物,被母亲事先用塑料雨衣包裹起来,那包也被露水湿得向下滴水。我穿的解放鞋像趟河灌上了水一样,脚在里面东碰西撞,滑不溜鳅的。挽到膝盖上面的裤腿也都湿透,小腿被草叶拉成一道一道的血鱗子 。

我远远望见那棵伞形的大柳树,树下站着我爷爷,他在翘首向来路张望,可能他估算到我该来了。当我离大柳树还有一段路程时,爷爷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来,把我挑的担子接了过去,把毛巾递给我。还说:快,快!到大柳树下凉快!凉快!吃点瓜解解渴。我一听大柳树下有爷爷给预备的瓜,一溜小跑的跑向大柳树,很快就到了大柳树下。一眼就瞅着方地西面草坪上摆放着一个篮球大小黑绿色大西瓜,还有几个各样各色的香瓜,我赶忙坐下喘着粗气,眼光贪婪的盯着那堆瓜。

爷爷过了一会挑着担子到了大柳树下,忙放下担子找出刀来把大西瓜切开 ,隨着咔嚓一一脆楞楞的声音,西方一分二半。黑黑的瓜子,红红的瓜瓤,瓜瓤都起了砂。爷爷又切成小块,我不等爷爷发话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忙得我有时连瓜籽都吞了,那吃象就是个狼吞虎咽。吃着清凉爽口又满嘴甜甜的西瓜,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爷爷:这瓜怎么这么凉爽呢?爷爷用手一指下面的山泉说:那是放在山泉中抜的,我一下全明白了。我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还望着香瓜,真是吃着盆里的还望着锅里的。突然我发现放在那堆香瓜,边上的一个白色的香瓜顶部,不是瓜把那边,上面有个乒乓球大小圆圆的洞,感觉很奇怪。就问爷爷:这是怎么弄的呀?爷爷告诉我:这是花狸棒子给咬的。我说:什么是花狸棒子?爷爷告诉我:是一种像松鼠,背上背着五道杠的地老鼠。爷爷一翻话激起我好奇之心。花狸棒子的名字和形象第一次闯入我的心里。接下来我又问了有关花狸棒子的情况,爷爷把知道的关于花狸棒子的亊一股脑都告诉了我。

正巧,早晨出发的时候告诉母亲今天不回家,我决定把花狸棒子的情形搞清楚。中午和爷爷吃完饭以后,爷爷因为喝点白酒,就到地窨子里休息去了,我穿上己经晒干的解放鞋,按着爷爷说的方向去寻找花狸棒子,去揭开花狸棒子的真面貌。我顶着灼灼的阳光,走到爷爷说的常见到花狸鼠的地方,在香瓜地的东面同黄豆地接壤的地方,找了一块方条石坐下,向瓜地和瓜地接壤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瞧着,时间过得好慢。太阳烤得我直冒汗,耳边蝈蝈的叫声让我心痒痒的,我耐着性子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静静地等候花狸棒子出现。

功夫不负苦心人。太阳离下山还有一竹杆那么高的时候 ,一只花狸棒子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呆头缩脑,三步一停二步一站的,抬起两条前腿坐在地上,东张西望观察情景,见没有什么动静,一溜烟钻进瓜地,像贼一样瞧这个瓜,闻那个瓜。不一会又从浓密的豆地里钻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狸棒子,一前一后也钻进香瓜地里。我清楚地看到它们的背上都有五条黑褐色和灰白、黄白色相间的条纹,从头顶上一直延伸到尾巴是一条黑色的条纹,黑条纹的两边各有一条黑褐色和灰白色的条纹,都是起于肩部到臀部结束。比松鼠尾巴又细又短的尾巴,上部是黑褐色,下部却是橙黄色的。尖耳壳是黑褐色,边是白色旳。三个花狸棒子都有十五厘米长,尾巴比身子略短,能有十厘米左右长。我站起身来,在香瓜地里搜寻它们三个的身影,记住它们在哪个瓜跟前停留的情况。因为爷爷告诉我:花狸棒子非常机灵,凡是它去光临的香瓜,必是瓜地里最好吃的熟瓜,保证又甜又香。我用土块哄跑了三个花狸棒子,到它们光顾的香瓜跟前一看,确实是好瓜,我摘下一个到山泉一洗,一口咬下去真是甜香可口,我承认我的选瓜水平远远不如花狸棒子的水平高。

吃完晚饭,一天的劳累,又加上晒了将近一下午,我感到很累。太阳落山之后屋外就漆黑 一片,山林中杂乱的声音吓得我一步也不敢迈出地窨子门,就躺在地窨子里旳炕上,呼呼睡去,一觉就睡到天色大亮,一睁眼就想起爷爷说:花狸棒子吃瓜一般都在太阳出山的时候进行的,我就赶忙起来向瓜地跑去,昨天它们光顾的几个瓜,有的都己被咬出一个圆圆的洞。爷爷说的都已经对上号了,看来爷爷对花狸棒子了解的很深,爷爷说:它们只是对香瓜有偏爱,从来不去碰西瓜一下;它们觅食的时间多数都是在白天,夜间很少岀外活动;它们的窝不像松鼠那样建在树穴之内,而是像老鼠那样在山坡地下掘洞,把家安在有多个出口的地下穴洞之内。

早饭爷爷做得菜是小白菜炖土豆,主食是我带来的干粮。我和爷爷蹲在地窨子地下津津有味地吃着,我一边吃着一边问一些关于花狸棒子的问题 ,爷爷一边吃着饭,一边讲了许多花狸棒子的故事。爷爷说:花狸棒子有很多名,有管它叫花狸鼠,金花鼠,还有叫它五道眉的。关于花狸棒子背上的五道纹理有这么一个故事,传说黑瞎子(熊)同花狸棒子结伴去玉皇大帝那参加竞选十二生肖大会,走到南天门下等着上天廷,可是南天门是每天太阳一出就开门的。黑瞎子它们来得早了,离天门开还得等一会,就坐在山头休息等待上天。黑瞎子由于赶路走的急,又用肩扛着花狸棒子,感到一阵很困倦,就告诉花狸棒子,太阳一露头就喊自已,两人一齐进门上天参加竞选。花狸棒子满口应承下来,黑瞎子就放去睡了。花狸棒子天生好动,性喜贪玩,忘刷它东瞅瞅,西瞧瞧把南天门在太阳一露头就开门的事给忘到脑后。等到太阳己升一竹杆高的时候,花狸棒子才想起来,赶忙喊起黑瞎子。黑瞎子睁眼一看时间已过,无法参加十二生肖竞选,一怒之下挥掌向花狸鼠拍去,花狸棒子向前一窜没有被拍中,可五个指甲却在花狸棒子背上划了五道痕迹。从此花狸棒子为了记住这件事的教训,每天背着五道杠,天一亮,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到处乱跑了。

早饭后,爷爷选了六个西瓜,还摘了几个香瓜用塑料雨衣包好,让我趁凉快早早回家。我肩挑着西瓜和香瓜,脑袋装着花狸鼠的故事,沿着大道回家。花狸棒子的故事牢牢的记在了我心中。

完稿於2016·6·2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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