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瞬

满心期待着十八岁的到来,以为这个年纪是长大成人的象征,可当十八岁真的到来时,才发现,八岁与十八岁的区别,不过是一个离冷漠那么远,一个离无情那么近。八岁与十八岁之间,隔了一个漫长的十年,细细想来,却仿佛只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渐渐迷失了自我的梦……

八岁时,为了家里被偷走的小狗可以伤心好久好久,哭得眼睛像颗核桃、哭得嗓子都沙哑、哭得爸妈心烦气躁,忍不住几个巴掌下来,我才死咬着嘴唇,将到嘴边的哭声咽下,可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身体不停的颤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段回忆淡忘,可那条小狗,却成了心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十八岁时,家里养了许久的小黑狗命丧于卡车的车轮下。得知消息的时候,嘴里的薯片还没有咽下,电视剧的剧情还在发展。心脏猛烈的收缩一下,而心痛的感觉,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挂断电话,将这件是挂在心上五分钟,然后抛到脑后。薯片的味道很好,电视剧也很好看,只是,十年前的伤口好像被一双手扒开,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但,伤口愈合的太快,还来不及感受疼痛。

八岁时,特别喜欢吃巧克力,可窘迫的家境,使吃一块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于是每当得到一块巧克力时,总会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在小朋友面前炫耀一圈,再拿回家,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吃掉。当最后一口入喉,口腔内的余香总令我回味好久。

十八岁时,家境已经富足,可巧克力仍然不常出现在零食袋中,只因为有一回在超市货架上看见,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块。回家后,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让我愣了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巧克力,还是原来的味道,只不过,为什么没以前那么好吃了?那以后,巧克力连同它带来的快乐,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八岁时,老家的新房建成,爸妈在门前种了两棵树,一棵桂花树,一颗橘子树。我以为那会是我的家,爸妈和小树会陪我长大。可当爸妈牵着我的手,将大门紧紧锁上的时候,我才明白,家离我,还很远。长途汽车“哐啷”“哐啷”地响,车上的大人或疲惫地闭上双眼、眉头似打了个结,或双目无神、麻木地盯着前方。我趴在窗口,看着一棵棵倒退的树,心想着下次回来,门前的两棵树该长大了吧。

十八岁时,门前的两棵树已经长大。只是我从未看过桂树开花,橘树结果,每每回去,总是错过。十年前建成的房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妈妈一边打扫一边抱怨,说:“当初真不该建这栋房子!”是啊,不该建的。曾以为房子就是一个家,可房子有了,家呢?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追求一套房子,等追到了才发现,其实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永远停留的地方。

八岁与十八岁,从懵懂天真到冷漠市侩。八岁时没有的,十八岁时都有了,八岁时有的,十八岁时却都失去了。

原来从八岁到十八岁,就是慢慢的将痛化为麻木,再从麻木变成冷酷。

八岁时的愿望很小,实现了便很幸福;十八岁时的愿望很大,实现了也感觉不到满足。

是胃口大了,还是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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