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们的爱情(二)

这是个比较老的故事。

故事中的两个人都已不在世了。

怎么说起这个故事呢?

因为今天翻出一本过去的日记。日记里记了他们的故事。

这本日记的主人是我。确切说,这本日记属于若干年前的,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

翻开这篇记录了爱情故事的日记,我边看边思考,为什么当年的我,一个小学生,会去主动观察这两个人?并暗自揣度他们的爱情故事?以今日之经验推想,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完成每日一篇的日记作业。

一个小学生,生活中能有多少事情可记录呢?

写遍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以及熟悉的亲戚们,天地间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记录呢?

想来想去,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写了又不会在老师那里穿帮的故事,只有邻居们了。于是乎,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邻居。

从日记内容可见,当年的我也是做了一些调查了解的。

这两个人是两位老人。一对老夫妻。他们是家属院的门卫。当然,他们保卫不了我们一整院子的人。

在日记里,我称他们为“老爷爷”和“老奶奶”。

他们住在大门口旁边的两间房子里。外间靠近大门,是他们的厨房兼来客登记处,里间就是他们的卧室。

承担门卫职责的主要是老爷爷。老奶奶半身不遂,很少出门,天气好的时候会坐轮椅出来晒太阳。每天傍晚,大家都在家吃晚饭,院子里人少,老爷爷会扶着老奶奶,一圈一圈练习走路。

老爷爷什么时候都是笑呵呵的。他有着很少见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小平头,大概六十来岁,常穿一身灰色的衣服,有四个口袋的那种中老年男装。

老奶奶看上去比老爷爷年岁大一些,虽然脸上皮肤松弛,皱纹挺多,但依然可见眉眼俊秀,五官精致。印象极深的是,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支特漂亮的玉镯子,依稀记得是青白色的,光泽迷人。

这些都是我的观察所得。

关于他们的身世,基本上都来自饭桌杂谈,或者在院子里溜达时听到耳朵里的。

据说,老爷爷从小就是老奶奶家里的小伙计。具体说是个学徒,跟着账房先生学习本事的小伙计。

老奶奶呢,身份不得了,她就是那个大家庭的大小姐。

大小姐爱上了小伙计。或者说他们互相爱上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推测也应该是个缠绵悱恻、曲折离奇的苦命鸳鸯的故事。

因为每当大人们说起这两个人,都是用极其同情和感动的语气,而且一副很深情很羡慕的样子。每每讲完他们的传奇,多半还会加上一句——他们真不容易啊!

小学生能够理解的也就这些了。没有更具体的情节,也无法看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没有一个开始,也没有一个结局,只有一个片段,那就是每天看到的他们,他们的生活状态。

但是,今天我再读这篇小时候的日记,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他们的样子。

那不是具体清晰的一个人的形象,而是一幅画卷。

夕阳西下的大院子里,他搀扶着她,慢慢地走啊走,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很近,他们边走边低声细语在诉说着什么。

也许,他们正在说着自己的故事。

图片发自简书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