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情(第二十七章) 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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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策马急行军,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至了适才扎营的地方,此处已沦为一片混乱的战场,李光弼等人正奋力与史思明的人相战。

郭子仪见了,二话不说便率人杀了上去。

我亦随他们与敌军奋战了一阵,却始终不见赵谨俞的身影,情急之下我抓住本军的一位士兵问道:“少将军他人呢?”

那士兵转过来一看,原是那日在逢壁通风报信的李尘,他显是记得我的,见了我有些惊讶:“阿持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适才在嘉山碰见了史思明一行人,我担忧他对你们不利,便请郭将军带人过来了。快告诉我,少将军在哪儿?”

“少将军…少将军为了保护李将军的安危,只让我们先走,自己带了一千个弟兄去断后了!”

“什么?!快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的?”

“你别急,我记得好像是朝东南方去了,现下既有郭将军带兵相助,你等等,我立即召几个小队去帮少将军…”

不待他把话说完,我策马出了人群,向东南方奔去。

我等不及,等不及一分一秒,我总觉着要出事,一颗心在嗓子眼上上下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未见人,就闻见了风中飘来的一股子血腥味。

再往前行了一段,只见前方有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河上只有一架木桥可供人通过,赵谨俞身边只余百人,死守那架木桥,不让敌人通过。

而那架木桥周围,已堆满了遍地的尸体。

我下了马,取出伞剑,不带一丝犹豫冲到他身边,挥剑斩杀几名欲靠近他的敌军。

他见了我,先是惊了一惊,而后苦笑着道:“阿持,你又不听我的话。”

“我几时说过要听你的?”伞剑用力向上一挑,立时将两名敌兵刺下了木桥,他们的尸首顺着河水越飘越远。

暂且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指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反问道:“你呢,你答应过我,要保护好自己,怎的弄得这般狼狈?”

他无奈的笑笑不说话。

“这水流湍急,河宽数丈,只要把这木桥破坏了,敌人不就没法过来了么?”我问道。

“你想到的,他们何不曾想到,但凡我们派人去破坏木桥,对面的弓箭手便齐齐对准桥口攻击,连自己人也不放过,你看见那些层层叠叠的尸身了么?全是适才我们打算破坏木桥时,被敌军射杀的。”他摇摇头,眼中满是痛惜。

我缄默了,这时听见河对面武将大叫:“敌人已经不行了!拿下敌将赵谨俞的首级,封级行赏,扬名立万吧!”

于是又有一批接一批士气冲冲的敌兵不断向我方攻来,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赵谨俞环视一圈周围,尚有气力可战的士兵已经不足百人了,他低吼一声,挥剑连斩四五名敌兵,回身对那些苦苦抵抗的士兵道:“活着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凡家中有妻子,有高堂尚在者,可以选择原路折返,追上李将军的兵马;那些孓然一身的小子,就随我赵谨俞战到最后吧!”

然而士兵却没有一个人肯走,不约而同地回道:“我不走!誓与少将军共进退!”

“对!誓与少将军共进退!”

“誓与少将军共进退!”

身后不断爆发出响亮的声音,赤血丹心的男儿魂实在叫人热泪盈眶,我受此鼓舞,也觉着身上又多了几分力气。

我喊道:“大家且撑一撑!郭将军已带了数万兵马来解围,再撑上一撑,援军马上就到了!”

赵谨俞望着众人一片赤诚,亦是感动非常,他深深地望着我,抚去我额角一滴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鲜血。

“阿持,恐怕我要连累你,若今日你我葬身于此…”

“不必多说,阿持心甘情愿。”

我回望着他,以坚定无悔的眼神。

他微微笑了,他这么一笑,似乎周围凶险都不复存在,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他站在咸阳城的河边,朝我招手的模样。他手上拿的好像也不再是沾满热血的利剑,而是提着诗词的纸扇。

原来纵使轮回斗转,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只一瞬间,他便收回了留恋,面上换成了一副决绝的表情,将佩剑朝天一指,豪气云天地吼道:“好!今日我与众位兄弟,血战至死!”

“血战至死!”

“血战至死!”

身后传来的是阵阵士兵们誓死无悔的宣言,我方士气大涨,在众人厮杀的时刻,我心下却已有了思量。

赵大哥,我绝不会让你死的,哪怕……

接下来的战事,或许已不可称为交战了,我已找不到合适的词措来形容此刻的惨烈。

因我军人员大大少于敌军,纵然士气高涨,却也分身乏术。众人拼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劲儿,常常是以一人对付三四人,战到气力尽了,哪怕是至死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拉一个敌军陪葬;手中的武器断了,双手也被齐肩斩落,便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然后含着满嘴的血肉等待同伴前来补上一刀,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处处皆是人间地狱一般的悲壮,我一边流泪,一边挥动麻木的手臂刺杀源源不断的敌兵,赵谨俞更是如同一个血人一般,杀红了眼。

我应当帮帮他们,我应当救救他们,他们前一刻还鲜活不已的脸庞如今只剩一副冰冷的表情。我是妖,我可以用术,就算阿哥说此举会遭到天庭的制裁,就算此举违反了人妖两界的平衡,我也应当……

“阿持!小心!”

赵谨俞突然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愣愣的向他看去,却在一瞬间被一支铁箭刺穿了胸膛。

胸口的衣裳刹那染红,赵谨俞的表情那么担忧,那么痛苦,他奋力挥开周围的敌人,急切地想要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想靠近他,我想抚平他紧皱的眉纹,我想告诉他:赵大哥,不要难过,阿持没事。

我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被撕裂的痛楚侵袭着我,脚下忽然间失了力,止不住的向后仰去。

迎接我的,是湍急得可以吞噬一切的河流。

这河水好冰,这河水好红…

“阿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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