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文学就是苦涩艰深无聊的

文学是一次孤单星球的漂流

如果你从人潮涌动的熙攘街头,随意抽样抓取一人,问:你喜欢文学吗?十分之九的人会报之以笑,涵养地回答:我喜欢呀,我平时经常读书的,我看过不少世界名著。可是这就是文学吗?文学就是看小说读名著听鸡汤吗?文学就是随意随时随地大放厥词大抒议论吗?你想多了,真正的文学不是这样的,它苦涩,它艰涩,它无聊,它不是丰富多彩的小说故事,让你浮想联翩,恍然若世,它是一杯表面香甜的无色苦酒,吞不下,咽不下,吐不出,只留味蕾回味,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晓得。

文学的出现是苦的,是难的。几天前,一位与我私交甚好的老师发朋友圈,耗时10年之久的一本书终于审核校对出版了。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自己为这本书放弃了多少休整闲暇时光,没有说自己为这本书是否日夜难眠、辗转反侧,没有说自己为了这本书放弃了多少论文发表、职称评定的机会,只有一句简单的“完成了”,外加一个哭的表情。说不出的辛苦和言不语的自豪莫过于如此了,通常我们只能看到文学表面的头头是道、亮丽光鲜,却不知道背后的艰苦跋涉、遍体鳞伤。每一次,它的出现,带着光芒,又带着伤口,但是伤口没有影响光芒的强弱,反而增添了文学的色彩,更加斑斓多彩。

文学的门徒是严肃的,是敬畏的。大学校园里,中文系学子经常会听到这句话,“中文系不就是看看小说,写写文章吗?难道有什么难度吗?”中文系可不是这么悠闲自若的,古代文学,外国文学,现当代文学,文学理论、美学、现代汉语,古代汉语,音韵学、训诂学,诗律学……这几个看似简单普通的名词背后,隐藏起来的是对文学严谨的学习态度和对纯文学的敬畏之心。中文系的学生,在努力地汲取世界上那么多前人智慧的修养的同时,融入进特定的历史时代背景,体悟前人情感并加以表达,此外科学的理论修养、对文学材料的去伪存真能力也在慢慢积累。这个过程不是像做数学题般,一道题会了,这个类型的题不管怎样七十二变,都能用火眼金睛辨认出,而是漫长而艰辛的跋涉与付出,这条道路是孤军奋战,是砥砺前行,是渴慕光明,是永不言弃,是淡泊的,是寡味的,是孤独的。不将文学作为自己的炫技工具,而是满怀一颗敬畏之心,这才是喜欢文学的人的首要前提。

文学的功用是庄重的,是神圣的。文人是社会的良心,物质利益的熏陶浸染左右不了真正崇敬文学的人。精神的力量是无可比拟的,是无穷无尽的。这股力量,让你能直面权贵而不肯摧眉折腰五斗,让你敢说敢言而不惧怕背后的暗箭难防,文学因为争鸣而有趣,学文学的人,他们可能敏感多思,可能举止怪诞,但心灵却是再纯澈不过的,他们像小孩子一样,虽然带着点理想化的幼稚与偏激,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单纯可爱,是希望,是曙光,是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很喜欢林凤眠的一句话,“我像斯芬克斯,坐在沙漠里,伟大的时代一个个过去了,我依然不动。”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文学家,总是不合时宜的,他们是闪耀的星辰,总是和时代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因为他们知道,文学这条路是孤独艰辛苦涩无聊的,文学这条路是一旦踏上再也不想也不能回头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好这条路,无论狂风暴雨,前途凄迷。

文学是人类一颗孤独的星球,就在天上安静地闪烁着几百年前偶然遗落到地球上的光芒,让人心生敬畏的同时,而又不自觉地心生向往。所以,如果喜欢文学,请严肃,请庄重,请敬畏,请认真,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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