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梦幻由心莲(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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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冰冷裹挟着红花,欲望啃啮着心伤。

爱是温柔的手,还是捆绑的绳。

抑或在这样的喧闹里,唯有我迷茫。

世界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墙,我是个不存在的人,悄悄地躲在墙后,冷眼旁观着别人的悲喜。

“好冷!”我轻呼一声,赶忙裹紧了外套。

快放寒假了,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街上的气氛却已充满了春节的意味。很多店面都挂起了红红火火的装饰物,霓虹灯闪耀着,五光十色。夜空中零星飘起细白雪片,竟给这喜庆世界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朦胧。

但我只觉得冷。南方的冬天,温度是不会很低,但最怕是湿冷,寒气裹着湿气,一寸寸浸进人的骨头里去。

在这样的夜晚,我却不愿回学校,在街上久久徘徊着。

三天前,学校里一个大四师兄被警察带走了。

在那个下着雨加雪的寒冷冬夜里,他脱光了衣服,赤身裸体,跑到宿舍楼下绕着圈跑,一圈又一圈,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我是云大的,我是云大的……”

我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喊叫,那声音回荡在夜空中,真是凄怆。众多脑袋从楼里探出来,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下去。最后警车来了,把他带走了。

后来,听说他进了精神病院。他好像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可惜实习不太顺利,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想到这,我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并不认识那位师兄,但或许,我和他是相像的,我的将来,会不会和他一样?

我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我能有出息。可什么才是有出息,在普通人看来,就是考上好大学了。我也不负重望,考上了这个全国最出名的云巅大学。摆酒席那天爸爸喝醉了,脸红红的,对着宾客一遍遍地说着:“我儿子有出息了,我养出的儿子考上云巅大学了……”妈妈则在一旁张罗着,脸上挂满了笑意。

那一刻,我很惊讶,简直不敢相信。在我记忆时,爸妈从没说过我一句好,而今天,他们是在为我而骄傲吗?从那天起,爸妈再没责备过我一句,似乎爸爸的辛苦,妈妈的眼泪都有了意义,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他们很满足,也很欣慰。

然而我却迷茫了,短暂快乐之后,是无尽的空虚。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追,就为了这一刻吗,那我今后的人生该做什么?

灯光之下芸芸众生,渺小如蚂蚁般忙忙碌碌,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一天一天,按部就班的活着,十年后,二十年后,仍是如此。

人们快乐吗?也许吧,如果欲望满足能让人快乐。在这个大城市里,夜色光链纠缠着,如同一条舞动的蛇,让人沉醉,更令人羡慕。生活在这里,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

可我却干什么都没有力气,只感觉心脏那里空空的,像一个黑洞般虚无孤寂,没有半点亮光。

我不敢去看它,可只要一想起那漆黑死寂的心,我就浑身发冷,好像灵魂都无法附体,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

来这里快两年,我已经大二了,却连班上同学的名字也记不全。我规规矩矩,无懈可击,是众人公认的好学生。不是没有人向我示好,可我总是要和别人保持点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样安全。

太亲密的关系让我害怕,当然,我也没谈过恋爱,对我来说,那是更可怕的事。每当想起女人,我都暗骂自己下流,于是在同学们眼里,我留下了孤僻高冷的屌丝形象。

我伸出手,晶莹雪片落在手中,却倾刻间……化了。

我在怕什么呢?天知道。

生活如同车轮快速旋转,一刻不停地推着我,即便在深夜里也无法安睡。我好怕,看不见的鬼在追着我,我拼命地跑,直到精疲力尽,不能动弹,连喊……都喊不出声。

我应该是个活人吧,可为什么梦里的我,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呢?这样的人生,真是我要的吗?心焦灼着,找不到出口,只能一次次幻想着撕毁着自己的人生。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好想放纵一次,不为谁,就为自己。

万千世界如此繁华,却都不在我心上。我像个游魂一样,穿过城市人山人海,却不知脚下是什么路。

“这是哪儿?”恍惚间,我回过神,只见路灯昏暗,两旁树黑压压的,冷风一阵阵灌过来,一个行人也没有,早已不复刚才的喜庆,如同是另一个世界。

“走岔道了,还是回去吧。”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回走,却看见前方……

一道闪电直劈下来,击在地上炸出一团火花。电光火石之中,有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衣,看不清样子,忽而一闪,那人竟不见了。我懵了,张张嘴,却发觉嗓子又干又热,像吞了几个火星子一样,哑得说不出话来。

正疑惑着,又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那人再次出现了。这次她没有消失,我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布满皱纹的脸罩在黑色斗篷里,那模样,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婆。

她走到我面前,身高才到我的肩膀,原来是个老太太。我松了口气,看着不像很厉害嘛。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竟忽地笑了,就好像一株风中轻摇的花。

“哈……”我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警惕放松了大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前不是坏人。

“年轻人,你很烦恼吗?”她抬起头,看着我。

“是啊,烦恼……呵呵……”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自嘲。

“别人不懂你吗?”她询问,语调更轻了。

“没人喜欢我,我总是一个人。”我低下头,笑了笑:“都习惯了。”

“想不想试试,在梦中解决这一切?”她眉毛扬了扬,皱纹满布的脸上现出几分调皮。

“梦中,怎么可能?老婆婆,你跟我开玩笑吧。”

“伸出手来,”她说:“我给你样东西。”

我茫茫然伸出手:“什么?”

转瞬间,一个小东西落在我掌心,是个纸叠的小星星,蒙着一层银色光泽。我看着它,差点没笑出来。

“老婆婆,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真是的,当我是小孩子吗。

“按那上面做,你会找到答案的……”

她话音刚落,又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来,她在电光中闪了闪,就不见了,和她来时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真是奇怪,她,不是一般人吧。

想到这,我对着夜空喊:“你是谁?为什么给我这个?”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传来阵阵回音:“我是梦幻星球的使者。去梦幻星球看看吧,你有这个缘份。”

四周恢复了黑夜,一切如开始一样,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手中的小星星提醒着我,刚才不是一场梦,也不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来,猛想起时间已经不早了。

“糟了,学校快关门了。”我一惊,赶忙转过身向来路跑去。

…………

“呼……呼……终于到了……”我大口喘着气跑回宿舍楼:“还好我跑得快……”我在楼道里坐下,伸进衣兜的手却触到了一个东西,是那个纸叠的小星星。

“有什么奇怪啊?”我带着疑惑,打开了手中的小星星。

昏暗灯光下,白色纸条上写着:本校图书馆第999号书架,第三排第一本书,《梦幻星球》。

“怎么可能?”我暗叹一声。

我这人没朋友也不爱运动,唯一爱好就是看书。学校图书馆可是我最常去的地方了,那里根本没有第999号书架。

虽说犯嘀咕,我还是把小星星揣回了衣兜。它来得太奇怪了,《梦幻星球》,那会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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