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这辈子,我们目视了多少人的转身而去,我们自己挥挥衣袖离去的背影,又曾落入谁的眼眸,撒入谁的记忆。

相较于和母亲的关系,女儿和父亲的关系里存在更多矛盾的形式,抵触中的亲近,不屑中的在乎。我说的是我自己。

说到老爸,我脑海中一下子蹦出来的一件事就是高中时,因为没考上家附近的一中,得乘车去某镇的二中上学。每次假期结束返校都是老爸送我去车站,看我上车,再看着车子启动之后再离开。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公车外他的注视和等待,偶尔有一次靠窗坐,行李放好等车启动时闲闲地看向窗外,猝不及防地被老爸一脸的关切击中了,原来每次他就是这样看着我离开的啊。

为什么这件事让我印象这么深呢。因为高中之前我并没有和老爸很亲近。他本身不常向我表达情感,其实我们直接的交流很少,大多关于我的讯息都是老妈传递给他的。少女的敏感和大男子主义父亲的克制让我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与父亲的感情存在缺失。也是后来有一次特别伤心地问老妈我爸是不是不爱我时,老妈惊呼没有这回事,然后告诉我说我每次的考试成绩,学习上的困扰,甚至情感困扰和初潮,她都有告诉老爸。还说老爸嘱咐她买营养品,也不要在学习上给我压力等等。上高中之后性格更明朗,会故意向他讲亲昵肉麻的话语,也发现了他故作严肃中漏出的欢喜和松弛。

妈妈对老爸的评价就是童心未泯,完全是一个好奇宝宝。即使已经50+了,他比同龄熟识的很多叔叔伯伯看着显年轻些,当然,可能也跟他是油性皮肤有关系。现在他仍然管我不多,我们还是那么不远不近地相处着。但我知道一起散步时挽着他的手臂他走的很轻快,就做人做事向他讨教时他很认真地教导我。偶尔,他也有对年龄增长的不适感。某晚我们一家三口去逛街,准备给他买一件薄羽绒外套,逛到一个较年轻的品牌店,我和老妈非要拖他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看到一件还不错的,没有他的码,最后一件穿在一个准备付款的27、8左右的男人身上,我就说可不可以给我老爸试穿一下,他本来有点不情愿,他老婆说你就给别人试一下吧。老爸试穿还不错,刚准备脱,那个男人的老婆就说,你看那么大年纪的都要买,你就别买了。本来准备回家在网上搜一搜给他买,结果他因为那句说他年纪大的话生闷气了,怎么都不要那件衣服了,还说他不要我为什么要。

那段时间看了《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的演讲视频还是很有感触的。作为独生女,自从我感受到老爸老妈在慢慢变老,以及他俩对我在精神上的依赖,我就一直在做衰老和死亡方面的心理建设。我承认自己还是不怎么愿意正面面对这个问题,我只希望自己努力而有能力,做好他们的宝贝女儿。

以前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标题定为《坚硬的父爱》,因为我觉得他给我的爱,在我懂得之后,让我觉得像铠甲。无论是去爱还是被爱,都会让人充满勇气和力量的吧。

看完那个演讲视频后我的转发评论只有俩字:不怕。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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