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柔软如诗的科幻

近年来,在科幻片这个类型片领域,非常多的作品仅仅是追求视觉奇观,满足观众的猎奇心理,但真正做到类似《降临》这种概念性的科学幻想的作品,却少之又少,更别提能够从科幻的角度切入,对人性进行深刻反思的作品。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几年中真正能够让人记住的,也恰恰是这些作品。

熟悉特德姜的人都知道,他的写作风格其本身就是反情节反高潮的。他的小说中,故事只是一张薄薄的糖纸,其核心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性幻想。原著中甚至都没有交代“七肢桶”为何而来又为何而走,电影倒是给出了七肢桶3000年后需要人类帮助这种没有说服力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诸如世界大战的背景以及最后的“一分钟营救”等俗套情节,维伦纽瓦大可以将这些情节都砍掉,那么本片将彻底“沦为”艺术电影。导演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本身就没有打算拍一部晦涩难懂的艺术片,他更多的是在尝试去将商业类型元素与艺术片元素相结合,找到一个平衡点。《降临》可看作是他对这个目的的一次探索性实验,之后的《银翼杀手2046》才是他真正应用这些技巧的时候,这又加深了我的期待。

《降临》给人整体的感觉非常柔软,错开的时间线交织叙事,浅景深大特写的镜头风格,不时让人以为是泰伦斯·马利克附体了。你很难把本片的风格跟维伦纽瓦上一部作品《边境杀手》联系起来,《降临》没有边境杀手中那种冷静锐利的风格,恰恰相反,它透露出一种非常感性的视角。但维伦纽瓦的特点就是他的影像总让人感觉非常有质感,这种质感来源于影片的一体性,故事、画面、音乐和表演等等元素非常统一,从而使影片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氛围,让观众在这种氛围中逐渐去体会整个影片传达出来的意境。他的影片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不着一物的感觉,你很难在他的作品中看到雕琢的痕迹,而是会深深陷入他所营造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中沉浸,震撼。

虽然影片将一触即发的世界大战作为宏大的背景,但影片始终没有刻意去渲染这种紧张气氛,即便是最后的冲突也略显寡淡,这种反类型的手法可能更加透露出导演对于原著的理解。影片最着力描写的是人物内心的细腻情感和心理动作,外星人的降临最终引发的是女主对自己人生的思考,以及她自己的决定。

从剧本改编角度来讲,影片算是对原著还原得比较好的。原著中,主人公对未来的回忆与当前事件的时间线交叉叙述,这点导演用一种近乎唯美的方式还原了。影片改编的着力点在于强化整体的故事性,因为原著本身故事性就非常弱,基本都是通过阐述各种物理学原理来解释“七肢桶”的语言背后的原因,但电影没法把这些略带晦涩的物理知识意义解答,于是导演引入了世界大战的背景冲突作为核心的故事线。即便如此,影片整体的故事性仍旧是偏弱,以至于不少观众看完之后大呼无聊,甚至对于结局也是一头雾水,到了也没明白外星人为何而来又为何而走。

其实这本就是原著作者玩的一个把戏,而维伦纽瓦把这个把戏作为影片的核心继承了下来。“七肢桶”对于时间的感知是非线性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它们的眼中并没有区别,因此在它们眼中,事件没有因果关系,因为事件的结果它们早已明晰,要做的只是完成“去做”这个过程。就如同女主在影片最后做出的选择,即便她知道她和伊恩在一起后会分手,他们的小孩最终会夭折,仍然义无反顾地在一起。她的选择不在于目的,而在于过程。而“七肢桶”的出现,就是她一生的故事中的触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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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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