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外

你,害怕黑暗吗?

“让这贼骨头在里面安静一下!”

“别理她!”

身后,是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老鼠吱吱的叫声飞快地在柴火堆里闪过,柴房隔壁还有一口待用棺材安静地躺着。

门口落锁地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一丝生气的黑屋散发着木柴受潮后的霉味,几根直木头撑起来的窗户了无生机地看着我,我一脸的倔强,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六岁的年纪还不知道黑暗需要人去畏惧,我抓住木窗的两根直木棍,拼命呼吸这窗外自由的新鲜空气,窗外阳光明媚,光明总是黑暗最好的伙伴。

“就是她,她是小偷,大家别跟她玩!”

“她真的是小偷啊?”

“真的,是她家长说的,我们离她远一点!”

“她还总是脏兮兮的,谁敢跟她玩啊?”

……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在一个陌生的校园里,几乎人人见了我都把我当成扫把星,我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偷,甚至我连自己投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的时节顶着一头又脏又乱的黄发,独自去上课,一个人在树下画出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陪朋友们说说话,偷偷地告诉我的好朋友,我不是小偷……小时候体会不到的凄凉,都有着极强的后劲,以至于不管多少年过去,再次拿起树枝画画时,都难免会觉得从前的生活似乎若有所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忘记,忘却这种能力一旦掌握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什么事情都要忘掉,我记性不好。

“邹蠢鱼!出来!家长叫你回家去!”幼儿班的老师声音极其尖锐,站在教室门口冲我喊道。

“说!那么到底谁偷了?!”舅母拿着一根小柳枝,像放牛一样赶着我们向前走,我甚至不知道家里丢了什么东西,细碎又炽热的小柳鞭时不时落在皮肤上,灰蒙蒙的天空始终不见一粒雨珠飘下来。

表兄表姐和自己一样,在舅母跟前像鹌鹑一样直直地跪着,“是不是你?”一面骂道又一面问道,“说!是不是你?”已经问了一上午,没有接着上课,就是在那里跪着,没有一个人承认。也许有一个人承认了也就可以不用跪下去了吧,我不知道这种愚蠢的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发酸的膝盖确实需要解放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当我为了解放膝盖而点头过后,一阵拳打脚踢就过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的疼痛吧,回来路上那细嫩的小六条算得了什么呢?小表哥为舅母折来了一根粗粗的柳条,二表姐在一旁看戏一般看着这生趣的一幕,当粗粗的炽热的柳条亲吻过皮肤过后,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像一条龙一样从身体中浮现出来,缠绕在脖子上。还来不及哽咽,一阵更猛烈的柳条鞭雨横横地接踵而至,“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吧,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打死了也不必心疼。

在黑暗中,我抚摸着脖子上浮出身体的鞭痕,望着窗外的柳树,我并非圣人,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想杀了同学眼中的家长。

(看了《绿山墙的安妮》之后对很多事情也就释怀了,我们失去的,终将以另一种形式还回来,是喜是悲都只是一个人的看法,重要的始终是一个人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除了孤独以外很有很多很多东西都是没办法分享没办法替人分担的,我们能做的紧紧是活好下一秒,life is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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