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让我们的耳朵高贵起来

这张碟,简直就是我的忘忧草

2008年年头,上海纷纷扬扬地飘洒起漫天大雪。顶着多年不见的好雪,我出门闲逛,迎头遇上一张DVD《摇摆巴赫》。回家把片子塞进播放器,一场以巴赫为主角的盛宴开始了。

都说巴赫是古典音乐的最高境界,凡自认为是古典音乐乐迷的,都要顶礼膜拜巴赫。遇到我这样无知又无畏还想学着成为乐迷的人,规矩还有吗?我在格里格、萧邦的世界里晃悠了许久,才从马慧元的书里知道了巴赫。

那篇文章叫《北方人的巴赫》,说的是一个叫罗伯特的男人,为了巴赫,不做白领而去做了管道工,就为了冬天来临的时候开着装了放滑链的车翻山越岭到处看看,车上的音响正惊天动地地响着巴赫。

另一个,也是北方人,钢琴家格伦·古尔德。这个稀奇古怪的加拿大人,一生迷醉于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把巴赫自己都未必最得意的作品变长、变短,变快、变慢……

对,格伦·古尔德弹琴时,就坐在这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

那我为什么不喜欢巴赫?就算是附庸风雅也要喜欢。于是,买来兰多夫斯卡的《哥德堡变奏曲》,听。不觉得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但是,我知道自己是新手上路,又买图雷的版本,叫我绝望的是我不能像听到《G弦上的咏叹调》那样,颤栗起来。

影像出来了。德国莱比锡,大雨如注,露天广场音乐会就要开场了。我以为这样的坏天气会把人们堵在家里,镜头一转,偌大一个广场上已是人头济济。为了巴赫?真的是为了巴赫,当《圣母颂》响起,一个广场上的人,男女老少、胖瘦高矮,异口同声唱和起来。那一瞬间,两行热泪顺着我冰冷的脸颊流淌下来。

调皮的巴赫

我开始慢慢走近巴赫。但是,巴赫构筑起来的音乐世界太庞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巴赫放进心里。

慢慢求索的路上,我突然得到一张好碟。

先把目录罗列一下:

1、小提琴与双簧管协奏曲(第二乐章)

2、哥德堡变奏曲主题

3、第五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二乐章)

4、双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5、第二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二乐章)

6、第156康塔塔选曲

7、第二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8、E小调长笛奏鸣曲(第三乐章)

9、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10、咏叹调(第三管弦乐组曲第二乐章)

先顺着听。将碟塞进播放器的当口,也许还想出去捧一杯清茶,才跨出两步,双簧管的声音刹那闪亮,亮过了窗外早春的太阳,只好折回来坐下,心想:等一曲终了,再说茶事。

我说过,几回回努力都不能懂得《哥德堡变奏曲》。可是,清丽的钢琴声猝不及防地跳跃而来,我的心跳很快就和上这变奏曲的节拍——这是否意味着我开始懂得了?就愈发挪不开步子。

间隙过后,是弦乐唱了主角的《第五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二乐章)》,旋律其实不复杂。不复杂的东西经不起反复,是吧?巴赫的音乐,再简单的也经得起一唱三叹。《双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是这样,《第二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二乐章)》也是这样。我仿佛看见自己的灵魂在窗外的蓝天白云下轻灵地飞舞。

《第156康塔塔选曲》低回地吟咏而来,我的眼睛湿了。我听到一位长者温良敦厚地说着过去,那过去曾经绚烂,现在复归平静,却一明一暗地诉说着什么叫作珍惜。

乐声又清亮起来。清亮的未必就是快乐的,就像《梁祝》。可即便是悲剧,由小提琴演绎出来,也是亮丽的。对不起,我听到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就是这样的,也许这不是巴赫的本意。我的乐迷好友说“自己内心的感受才是实在的”,我就大胆把我的内心感受表达在这里了。

长笛的声音很光明。当长笛演奏起《E小调长笛奏鸣曲(第三乐章)》,困惑又不期而至:像巴赫,一生被那么多孩子和稿费事宜困扰着,怎么还能写出光明到纤毫毕现的乐章?怎么做得到?可以让自己纯净的心灵丝毫不被尘世间的纷繁污淖。

是我产生了幻觉?在《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里,我仿佛听到了人声,“啊,啊,啊……”排山倒海。都说人声是世上最美丽的声音,巴赫怎么就能够把这世上的好声音悉数用他的方法保存起来,在我们感到无助、无奈、无望的时候,巴赫总有办法让我们在他的音乐里释怀!就像这张碟中的最后一曲《咏叹调》,我听过不同乐器演奏过的各种版本,每一回听,乐曲来之前,我怕,怕已经摸到了天堂的门——余下的时日不就寡淡了吗?乐曲来之后,我还是怕,怕会目瞽看不见上帝的笑容。

试着将碟里的音乐倒着听,听到第八曲,终于停下。乐曲的编排也像写文章,承转启合决定着这是不是一张好碟。是吗?

感谢我的同学池老师,他把我的耳朵变得高贵起来,从此在呕哑嘈杂的市嚣里能聆听到仙乐如此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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