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立冬 | 徘徊在秋的尾巴


紫花地丁

1

骑车经过教四陌生的一侧时,我看到草坪上有紫色的光芒闪过,车子停下,紫花地丁。

凌乱的草地,她们一片片簇拥着彼此,叶片鲜嫩,是新绿,花朵柔媚,是青莲,新鲜到不像在浑浊的空气里,而是一个干净的清晨里,沐浴着蒸发的露水笑。

我蹲下身,太高了,跪下来,还是太高了,背景是一片墙角,索性就趴在地上吧,目镜里是空旷的原野,有风呼啸,她却凝结了一般,微笑摆出最好的姿势。

难道她们是感应错了时节?离开时,我一直在嘀咕,今天不是立春,是立冬呀。

有时候总是这样,遇到或人或物,总是随意去揣测臆想,殊不知无知就是愚蠢的出处。今日查阅资料,我不禁万分羞愧,我们见到那么多次,我仍然对她,一朵花,一无所知。

紫花地丁,花果期一般是三月至五月,九月下旬也会有少量花出现。看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好像需要证明什么。

转念一想,一朵花需要用所谓的知识来证明自己开花的时间是正确的吗?她需要和我一样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去看所有的阳光和雨水吗?不觉有些戚戚然,心为形役,人的自在相比于花实在太难了,自然永远比人类有智慧。


麻雀

2

我很久没在学校见到乌鸫了,不知道为什么。

先前他们是校园最常见的鸟,宿舍旁的雪松下经常看到他们在悄悄慢跑几步,然后停下了转头张望,急促低头啄食,再慢跑,有点鬼鬼祟祟的感觉。这个暑假过来后,就再也没见到了,不知道是我没有仔细观察,还是他们真的不在校园了,他们是南京的留鸟吧?

校园里乱七八糟的改建从来都没停过。

雉鸡和灰头麦鸡的那洼地,被拖拉机推成了一个缓坡;原来经常去的那篇隐秘的芦苇丛也是一马平川;小䴙䴘和黑水鸡喜欢的池塘成了一个坡地,堆满建筑废材;小䴙䴘和黑水鸡倒是还有一个东湖可以待着,雉鸡的大本营是在鼎山上,不知道灰头麦鸡明年还会不会来这里了。

于我而言,有一点好处,就是,这一块的白鹡鸰多了起来,几乎不管什么时间路过,总看到她们在新挖的小坑附近,抖着小尾巴。

北红尾鸲来了一阵子了,前些天在荷苑边见着两只雄鸟,吃过晚饭绕到东南角时,恍惚间终于见到了一只雌鸟,大概她们太低调,而我太粗心。

校园西侧以前不常去,最近发现原来总是会有一群群银喉长尾山雀路过,而灰椋鸟就喜欢站在树顶看夕阳,看着他们,总是会发现,原来生活了那么久的校园那么陌生,而且,已经快到了离别的时候。


银杏花

3

对,之前连续半月的阴雨天刚刚晴的那一天,总算见到了丁点阳光,中午去吃饭在石榴树和竹林的交汇处,有只喜鹊和一只黄鼠狼在晒太阳聊天。

我远远撇到那儿有动静,止步望去,他很小,加上尾巴把喜鹊大一点吧,而且跟喜鹊这个壮汉对比,还显得身姿娇小苗条,棕黄色的毛发,小家伙抬起头呆呆看我,喜鹊也转过头看我,大概持续有半秒,喜鹊嘎嘎叫起来,跳到一旁的树枝上,小家伙向竹林里跑去。

我小小纠结了一下,悄悄向竹林逼近,然后蹲下来,满满拨开碍眼的竹叶,╮(╯╰)╭什么也没有。找了半天,准备转身离开时,另一侧的火棘丛忽然窜出来一个影子,飞快往前跑,这一边没什么遮挡,于是他从火棘树下跑到雪松下,又跑到含笑丛,左一下,右一下,最后跑到了金丝桃丛了。

我走近了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忽然明白原来这就是黄鼠狼呀。

我静静站了一会,他大概觉得安全了,左一下,右一下,沿着刚刚的路线跑回去了。

这对我是个很惊喜的相遇,对他估计是惊吓了,不知道有没有继续把日光浴晒完,真是抱歉啦~倘若有幸重逢,我会努力假装没有看到,偷偷藏起来看你的。


4

垂丝海棠的小果子现在是橘黄色了,看起来就很暖。

冬天来啦,江南还不是很冷,只是总是下雨,下雨,绵绵细雨,希望有人陪你伴雨赏月。

201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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