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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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老的校园要拆迁了,孩子们很开心,因为终于她们可以在新的教室里上课。可以告别土砖瓦片,坐在明亮亮的教室里上课,最好在头顶上可以看见三片叶子的风扇,讲台上可以看见可推开的黑板。在夏天,再也不用对着水龙头把头发淋湿,湿哒哒的进入教室。
可是,柒说不是很开心。柒说的名字,总是有人念错,她们叫她柒shuo,尽管她一直解释,那个字念yue,四声。但是上课的时候,老师总会说,柒说(shuo)。柒说不是很开心,但是一个小孩子的情绪是没有人会在乎的。所以,在经过200次的纠正之后,柒说只好把自己的名字当成了柒说(shuo)。这个名字其实是有故事的,奶奶说是当时爷爷看《诗经》取得。爷爷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是希望和奶奶白头到老,无论生死都在一起。小时候柒说不懂这样的爱情,她只是觉得也许这就是爷爷奶奶的美好祝愿,就像是自己生日对着蛋糕许愿一样。
起重机的声音夹杂着施工的声音一并传来,柒说只觉得头疼,甚至听不清本来就如同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数学老师的声音。她只知道,老师说这节课要讲工程问题,几分之几和排水进水。在脑子里,她一直觉得这个学科的存在很不科学,因为她长大了是不会去放池塘的水的,而且她的家里也没有养鱼。“如果甲管放出去1/3,乙管送水进来1/5,那么池塘的水什么时候可以放完?”柒说盯着黑板想,也许永远是放不完的,因为会下雨,天气预报说最近都会下雨的。一直下雨的话,怎么可能把池塘的水放完呢?想着想着,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新校园建好了,升旗台不见了,换了一个圈圈圆圆的楼梯很多的升旗台。她看见一只鸟站在那里,不是五颜六色,不是黄色,不是青色,是红色,它的眼睛很小,小到看不见就像是一条缝一样。那只鸟看见她了,它朝着她走过来。它说:“你身上有我的羽毛,你要把它还给我。”柒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并没有红色的东西,柒说回答说:“鸟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的身上没有红色的东西啊。”柒说翻着自己身上的兜也没有找到红色的东西。鸟停在她的肩膀上,翅膀扑腾着。柒说很害怕,一边安慰小鸟一边跑了起来。谁知道小鸟就是不走,停在了她的身上。柒说一害怕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柒说没有等老师说出去,自己很自觉地拿着课本就出去了。柒说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最特别的那个,因为别的孩子都太安静的学习了。她不是,她不喜欢学习,她喜欢去玩,也喜欢穿妈妈的衣服,然后把妈妈的衣服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虽然很多的时候被妈妈揍了一顿,但是她一直觉得这是好事。
她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在学习的孩子,忽然又羡慕了起来。有一个男孩,很聪明。虽然比她们都小,但是就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爷爷说,这样的人才会有出息,因为少年老成。虽然,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那边新建校园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什么声音,柒说很想跑过去看看,但是她也不敢。只是,忽然什么巨大的声音响起来,柒说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响,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那棵历史久远的榕树倒了下来,听说它的历史已经是上千年了。柒说忽然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个梦,那只小鸟说,它的羽毛不见了。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她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只是觉得,那么久远的历史终究是会被人忘记的。下课后的教室依旧是很闹腾,男同学会抢女同学的笔,女同学会追着男同学打。这一幕总是觉得很相似的感觉。只是,为什么有些记忆总是记不住呢?同桌告诉她,她是没有吃早餐所以才晕倒的。她想了想,记得自己以前的时候总是起来晚了,担心迟到被罚站就骗老师说她感冒了,没有办法去上学。这个原理是一样的,她知道自己吃了早餐,或许只是不喜欢站在外面的感觉吧。
学校的老师经过商量决定把老榕树砍了然后重新救活,许是千年的扎根让它再也承受不了它的重量,土地在脚下却还是没有办法稳固自己根基。新校园还在施工,老的教室也还在用着。柒说也没有想过这一天会那么快来,新校园终于建好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校长决定让大家在新的教室里上课。柒说搬自己桌椅的那一天,忽然很不舍,看着没有一丝精神气儿的老教室,苍老枯槁。
办完教室的那天,校园里的老榕树终于活了过来。也许,它也曾努力挣扎,然后坚持了下来,就像是自己一样。回家的那晚,柒说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的过去。她其实不是小学生,其实她很老了,她坐在榕树上,俯瞰着大地。人类生活的样子,她很羡慕。可是,她没有权利干预人类,榕树说:我们的职责只是维护平衡而已。在梦里,她还看见了爷爷奶奶的青年期,看见了爸爸妈妈的出生,可是看不见自己。
醒来的时候,柒说觉得很奇怪,她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就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就是那只鸟。也许,她就是胡思乱想了。她看见奶奶在看电视,动物世界里的狮子永远那么可爱。她走近前,对奶奶说:奶奶,我上辈子是不是鸟呢?还是我出生的时候有一只鸟在我们家。
奶奶忽然慌张了起来,奇怪的看着她,说:不是的,不是的,不要想,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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