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姑蔑源头探秘太末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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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建东

图片发自简书App

莘畈溪,是婺西境内的重要溪流,也是当地乡民的母亲河,莘畈溪水的源头从仙霞岭山脉的青莲山流出,经中戴,到洋埠,入衢江,后汇并钱塘江归入东海。

一湾莘畈溪,绵延上百里,沿溪浇灌稻花飘香,四季滋养两岸乡民。

然而,在中戴一带,上了岁数的人,却称莘畈溪为姑蔑溪。这或许与一个有着两千多年之久的姑蔑古国有关。

姑蔑古国,太末古治,这些远古的名称,现在听来似乎有些让人不着边际,然而,正是缘于这些元素,让我们欣然起兴,去开启一段尘封的历史,去探秘一个神秘的国都,去找寻一条遥远的古道。

沿姑蔑溪一路蜿蜒南行,绕过莘畈水库库尾,在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叫吴村的小山村,依山伴水而建。村庄不大,百来户人家,和浙西南大多数村庄一样,村里的年轻人都已外出创业谋生,留下来居住的大多都是妇孺和老人。他们朝望东山日出,暮观西坡夕阳,一天一天守望着家园。

姑蔑古国的先民,数千年前,就在这个小山岙里繁衍生息,祖祖辈辈延续着烟火日常。


在吴村村西,背靠着绵延的大山,村里人称之为“吴村岭”,在“吴村岭”上,一条神秘的古道,穿越荆棘丛茅,翻过弯曲起伏的山峦,直通衢州龙游境内的大公殿。曾经,这是古婺先民与龙游境内商贸往来的重要通途,我们称之为“太末古道”。

金华与衢州毗邻,作为两个相邻的府地,自古以前就交往频繁,文化、习俗、农耕、礼仪等均有相同之处,两地先民一直以来都有通商、通婚之俗。而古人交往的路径,都是以古道为往返通途。于是,吴村岭背的这条“太末古道”,俨然成了古婺先民的“通衢大道”。

说到太末古道,不得不提一下,姑蔑古国的渊源。

公元前988年,江南最强盛的楚文王开始征讨徐国的徐偃王,徐偃王不忍因战争给百姓带来灾难和痛苦,采用了以退为进的办法,带上了数万百姓进行东迁,途经越地一个青山绿竹之地,许多人就在此定居下来,徐氏后裔在此建成了姑蔑古国。属地囊括了江西玉山、浙江衢州,还有古婺汤溪一带。

至于姑蔑古国的国都所在,历来均有争议。龙游人认为,姑蔑国都在龙游境内。汤溪人认为,姑蔑建都在九峰山下。史料记载已无从考证,但古国归属,仍然谜一般封存在汤溪与龙游两地乡民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明万历《金华府志》载:“古城在府城西四十里,广袤五六里为古州城遗址。”乾隆《汤溪县志》载:“秦太末县旧址在九峰山下,其城门街址、历历犹存。”《婺遗续识》按:“太末故城在九峰山麓,水源自山际流出,蜿蜒而下兰江,波纹如绮,则瀫水之滥觞于兹山也。”

据九峰山2300多年历史的汤溪镇沙头村村谱《兰源戴氏文献谱》第一卷《兰谷义田赋》记载:“龙邱古太末里,姑蔑墟也,县之东南四十里,地名兰坡,有蓉峰拱秀,峙于南兰,谷潴清流于东,宋德祐间。”而在汤溪九峰山景区,原先的山门,就有一幅对联,上书:“太末古治,邹鲁遗风。”

除了金华府志,汤溪县志有姑蔑古国的记载外,衢州一带的史料中,一定也会记载着姑蔑古国、太末古治的历史文字。衢州最早的文献记载:鲁哀公十三年,越伐吴。吴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见姑蔑之旗。

不管姑蔑古国归属何处,可以肯定的是,两千多年之前,这里一定有过一个神秘的古国,有过一段繁华的历史。只不过在此后的战乱或变故中,古国渐渐消亡,但姑蔑后人却依然顽强地在九峰山下繁衍生息,且代代不绝。

姑蔑本是黄河流域的一个古老国族,经历了由中原播迁东方、由夏而夷、由夷而夏,最终融入汉民族统一体的曲折历程,并在先秦夷夏互动中扮演过重要角色。

周初东征践奄,姑蔑作为被征服国族,一部分留居鲁地,逐渐融入华夏,其主体部分则与徐奄等夷人族群辗转南下越境,并在越国的军事政治活动中发挥过重要影响。

楚灭越后,越地经战国纳入统一的秦汉帝国版图,其境内的姑蔑族也在汉晋以后逐渐融入汉族。

秦王政二十五年(前222),秦灭楚,于姑蔑之地设太末县。

从姑蔑到太末,历经了岁月的洗礼,战火硝烟弥漫的年代,久居深山只是为了躲避战乱兵患,古婺先民在这块世外桃源般的宝地,延续着姑蔑先人特有的风俗人情,并将这种古老的文化根植于一代又一代后人中,成为永恒的记忆。

至于姑蔑旧都遗址的考证,众说纷纭,无一定论。太末古治也始终谜一般,纠存于龙游和汤溪人的心间,唯有盘亘在崇山峻岭间的太末古道,依然直实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成为这段历史最有力的佐证。

也正是基于对姑蔑古国历史的考证,我们重启了探秘太末古道的念头。

莘畈乡乡长杨素娟是姑蔑文化的热心追寻者,基于时下提出的乡村振兴战略,挖掘古国文化,发展乡村旅游,成了政府的首要任务。于是,杨素娟乡长提议的“走太末古道、探姑篾源头”文化寻访活动,也就应运而行。

受邀参加这次探寻行动的专家和学者中,有金华市政协文史委主任吴远龙,金华市少儿图书馆馆长、艾青纪念馆馆长、金华市婺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周国良,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副研究员、古婺文化研究者林胜华,以及莘畈乡政府,祝村、学龄头等村的第一书记共20多位研究者。

一行人从吴村出发,沿吴村岭一路往西,翻爬崇山峻岭,穿越荆棘茅丛,对金华至龙游的“太末古道”进行探访。

吴村派出的向导是几位四五十岁以上的农人,其中一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者。对于这条村民口中的“吴村岭”,这位老者似乎有许多感慨。曾经的通衢大道,如今已掩映在杂木丛中,一任荆棘蔓延横沿。

除了沿途尚存着的水沟和几块顽石外,路,已经断然无存。

在前面用柴刀开路的村民,或许也已经许多没有攀爬这条古道了,面对横长在路基上的茂密树丛,一个个发着无限感叹:“以前这是官道呢,我们年轻时,晚上都要翻越这道山岭,到龙游大公殿看戏看电影呢。想不到,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从向导的口中,我们得知,穿越吴村岭的太末古道上,曾经是姑蔑源头乡民与龙游境内交往的主要通道,婚嫁迎娶,商贾往返,走亲访友,在这条古道上,留下了先人扶风而过的足迹。尽管早已废弃的古道显得荒凉,但我们透过历史的重重迷雾,似乎还能听到,古道上传来迎娶新娘的悠悠唢呐声。

时光更替,岁月沧桑,曾经的繁华与喧闹,都在历史交替中归于沉寂,唯有古道两旁的树木和岩石,静默无语,一路可闻流水潺潺,乌语花香,空谷传音,树木参天。偶尔登高之处,可见远山笼罩着云烟,仙逸飘渺。

脚踏古道,穿行其中,置尘事于不顾,宛若隔世。这种意境,是我们在平时忙于俗事时所不可多得的心情。临水观潮涨,隔山听鸟鸣,放空一切纠缠不清的尘事,让心灵来一次彻底的洗礼,这是何等的惬意,难怪古人会有归隐山林之念。

从吴村到龙游大公殿,直线距离可能只有数百米,然而我们沿着山峦,披荆斩棘,艰难前行,却足足“走”了三四个小时。这次探险加探秘之行,让我们对太末古道有了更深的映像,也对我们的先人开辟出这条通衢大道而由衷感慨。

或许当年的通衢大道,是吴村一带乡民与龙游境内交往的重要通途。在这条不起眼的古道上,往返通行间,演绎着许许多多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随着山区路网建设的发达,公路修建更是便捷了山民与外界的联系,靠脚力翻爬的古道,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汤溪与龙游,隔着仙霞岭山脉,吴村岭背的太末古道,就是横穿仙霞岭山脉的一条捷径。古道的走势沿着山间水流的走势而行,时而盘旋,时而迂回,路,就在山势低洼之处向前延伸。行走在古道上,我们的思绪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想像着先民沿着古道匆匆而往的脚步。

姑蔑古代属越国,春秋时称为“越之西鄙姑蔑地”。有学者考证,姑蔑最初是族名,是商代君王武丁妃子妇好的后裔,商被周灭亡后,姑蔑人辗转南迁,从山东来到今天的浙西南一带定居,后人将族名指为地名。

既然汤溪与龙游均为姑蔑后人居住地,那么,姑蔑是维系两地文化、历史的重要元素。秦王政年间,姑蔑改名太末,再到明成化七年,为治理匪患,朝庭割金、兰、龙、遂四县交界之地,设汤溪县治,于是,汤溪、龙游两地的姑蔑后人才有了姑蔑古国归属之争。

唯有太末古道,像一根丝带般维系在两地之间,成为古婺文化与姑蔑文化最有力的见证。

藉于乡村振兴的东风,发展乡村旅游成了当务之急,太末古道,能否再成通衢大道,重现繁华?我们也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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