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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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我接到李叔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他说我的母亲正在抢救中,我急忙和单位请假,买了张机票就赶往老家。



来到医院,我看到李叔和他的儿子,他们说我的母亲突发脑溢血,幸亏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母亲手术后还不能说话,看到我时她只是泪流不止。我看到好强的母亲无力地躺在观察室,平日里风韵犹存的她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心里特别难过。


我从大夫那里了解到,母亲的这病想要生活自理,得看以后恢复的情况了,因为好多类似的病人在手术成功后,口舌不太利索,手脚再也不听使唤了。等病情稳定了,以后慢慢复健吧。


李叔是母亲的男友,他结完当天的手术费用,说他有个项目要谈,给我放下五万块钱就再也不来了。直到母亲出院的前两天,我给他打过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我给他发了信息,告知他母亲现在的情况,他一直没有回复我。这可怎么办,真让我头疼,母亲她还能去哪里呢?



母亲是外地人,她的父母前几年就去世了,有个兄弟还在外面打工,也不便打扰。父母是在我考上大学的那年离婚的,母亲说受够了父亲的脾气,孩子长大了,她不想委屈一辈子,坚决和父亲离了婚。


父亲是个做事利落却脾气暴躁的人,从我记事起只要我们动作慢了点,他就会吆五喝六的。但是,他从来不舍得打我们一下,好吃好穿也总是先给我和母亲,不发脾气时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离婚一年后,母亲找到了这个大她10多岁的男友,不久就搬到李叔别墅里去住了。父亲酸酸地说她享福去了,我们不用瞎操心的,可是,我感觉到父亲的伤感和不舍。每年过年我回来,父亲都会跟我打听母亲的消息,问她过得怎么样。



母亲在李叔家过得还算不错, 家里有保姆,她就在公司管管后勤杂事,陪李叔的老妈打打麻将。他们没有结婚,但李叔也舍得让她花钱,并且答应会给她名分,只是李叔的老婆去世才一年,他说等亡妻过了三周年,也好和儿女们有个交代。


母亲的手头也宽裕多了,她经常偷偷地给我钱。去年她一下给了我30万,让我瞒着父亲,这是她离婚时分得的家产,也就是她的养老费用吧。她让我在工作的城市买房,先付个首付,以后她再帮我出点月供。母亲以为找到这个老男友,她以后的日子就安顿住了。


谁知,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成这样了…


我的父亲没有再婚,我上学后他把奶奶接过来一起住。之前,母亲和奶奶合不来,这也是父亲对母亲发脾气的一个主要原因。如果奶奶一来住,母亲就不开心,为此他们没少争吵,为了家庭安定,奶奶说她愿意住在姑姑家。



母亲在医院的一个月里,只有我白天黑夜地陪伴她,累得我颈椎都病犯了,经常要坐着睡觉,我回家取自己的乳胶颈椎枕,母亲生病的事才让父亲和奶奶知道了。


终于熬到母亲可以出院了,但她只能靠轮椅代步,她坐不了多久就会窝到椅子里,这要是没有专人侍候,她可怎么过呀,怎么来医院复健锻炼呢。别说以后没人管了,就说现在这要出院吧,她能去哪儿了?



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我刚上班不久,也不能老请假这样侍候她,但她这样子一步也离不开人啊。我正苦思冥想,父亲的信息来了,他问我在医院有需要帮忙的吗?


我鼓起勇气给父亲打过去电话,诉说了我的难处,单位催我好几次回去上班了,母亲咋办呀?


父亲顿了一下,用低沉声音对我说他要和和奶奶商量一下。



晚上,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们让我明天就把母亲送回家去。听到这个消息,母亲虽然不能说话,但她呜呜地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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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本人的百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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